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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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的選秀制度其實可以算得上相當嚴苛, 至少在眼下的康熙時期來說還是相當嚴苛的,待選的秀女都是經過一層層的近乎苛刻的篩選挑出來的。

就拿被四爺踢下去的年婉瑩來說, 容貌一等一, 家世也尚可, 但就是一個“身上胎記過大”, 這樣一個看似有些叫人無語的理由, 就輕而易舉的將人踢出去了, 還踢得光明正大有理有據,任誰也挑不出個錯來, 否則年婉瑩也不可能打落牙往肚子裏吞, 就那麽憋屈的卷著包裹走了。

但凡能走到最後的秀女,至少都得五官端正, 身上無明顯瑕疵,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貞潔, 前頭幾關或許還能憑著家世, 憑著些人脈金錢疏通疏通關系,將標準放寬松些,但是這一關,卻不是那麽好過的了。

就好比林瑾瑤, 她之所以能逃過這一關,其實並不是因為她是準四福晉,不過是全賴於她有個掌管六宮、全權負責選秀事宜的準婆婆和一個有能力又真心心疼她的準夫婿,那驗身嬤嬤是自家心腹,自然完全聽命行事, 否則哪怕你是準皇妃、哪怕你砸個幾千兩也沒人敢這樣放松。

這萬一要真漏了個不潔的女子,到頭來出了事兒那可沒人能擔待得起,若是那女子還好死不死被皇上收入了後宮,又或是指給了哪個阿哥或宗室的王爺、貝勒,那樂子可就大了,追究下去就連那女子所在旗籍的都統、參領、左領等都得跟著吃掛落,畢竟這最初各旗秀女的名冊可都是他們經手的,真要出了問題,真要上頭想追究責任,那就誰也跑不了。

因而一般情況下絕對是沒人敢在這一關放松的,但凡留到最後的秀女,旁的不說,至少都絕對是清清白白絕不帶半點含糊的,這一點可以說世人皆知並深信不疑的。

林瑾瑤不僅順順當當走到了最後,且還被指給四阿哥當上了四福晉,成了皇家的媳婦,那就更不必說了,不論是身子還是名聲,但凡有半點不清不白的,那都絕不可能躍過那道龍門將愛新覺羅這個姓氏摘下來扣在自個兒腦袋上。

這樣一出鬧劇,稍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信,想憑此就搞死她,那未免就太天真太愚蠢了,要林瑾瑤說,這背後的指使人怕也不至於就蠢到這般地步,惡心人倒是真的。

新嫁娘回門這樣一個大喜的日子,弄這樣一出鬧劇不是惡心人是什麽?

當然,雖說這世間大多數人都還是至少有點腦子的,但也不排除一些聽風就是雨,或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俗話說得好啊,流言猛於虎、三人成虎。

這謊言說了千百遍,漸漸也就變成真的了,墨汁兒潑多了,難免會留下一點再無法抹去的黑點。

倘若四爺稍微小心眼一點兒,稍微多疑一點兒,這一次兩次三次,聽得多了,刺也就埋下去了,日後但凡有個什麽風吹草動,那會造成什麽後果可就不好說了。

若背後之人打的是這個主意,那不得不說,還算有點腦子,好一個滴水穿石,潤物細無聲!

林瑾瑤不禁冷笑一聲,別提多惱火了,真真是給惡心得夠嗆。

遠遠的瞧見四爺陰沈沈的黑臉,林瑾瑤的心裏頭就不由得嘎噔一聲。

剛巧四爺也瞧見了她,那臉色,瞬間就陰轉晴,由寒冬臘月變成春暖花開了。

“不在裏頭休息著,怎麽過來了?”四爺上前幾步握住她的手,說道:“不過是點小事,交給爺處理就成了,哪裏犯得著叫你親自跑這一趟,還是趕緊的回屋裏頭休息罷,免得一會兒被這刁民氣壞了身子。”

四爺是個悶騷,私底下總愛說些甜言蜜語哄人,但在人前他卻還是挺會端著的,眼下這般表現,擺明了就是在告訴旁人,他半點不為這荒唐鬧劇所動,一如既往的相信並寵愛自己的福晉。

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大家心裏有數,但有時候底下的人信不信不重要,最重要的卻還是四爺這位一家之主信不信,他的態度,才是底下的人的行事準則。

今日但凡他對林瑾瑤有那麽一點點的黑臉不滿,那林瑾瑤往後的日子可就絕沒有那麽順當舒心了,這些個人精似的下人啊,最會幹的事兒便是看碟下菜捧高踩低。

因而四爺才會難得放下架子在外人面前秀了回恩愛,不為別的,不過是給自個兒的媳婦兒撐腰罷了。

林瑾瑤也不傻,看清了這一點,一時也不覺笑靨如花,嗔道:“說起來我也算是今兒這出大戲的主角兒呢,我這主角兒若是都不出現,人家精心準備的這出戲可怎麽能唱得精彩呢?”

“你啊。”四爺無奈的搖搖頭,“罷了,既然福晉想看戲,那就坐下看罷,踩著這麽高的花盆底走來走去也不嫌累得慌。”

林瑾瑤嬌嬌軟軟的一笑,“那妾身就謝爺憐惜了。”

瞧著四爺這副作態,林家主子、下人一眾也總算都安下心來。

林如海摸摸撚撚自己精心養護的美髯,暗自點頭,頭一次覺得自個兒的寶貝長女總算不曾嫁錯人。

做夫妻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兩個人是要過一輩子的,這一輩子的風風雨雨多了去了,若連這點坎兒都給絆住了,這日後幾十年還有個什麽盼頭?

“說說罷,究竟是哪個給你的熊心豹子膽,敢來汙蔑堂堂阿哥福晉?”四爺冷眼瞧著被五花大綁摁在地上的男子,不怒自威。

林瑾瑤也總算瞧清了自個兒傳說中的“奸夫”,不得不說這副皮相還是頂好的,生得白白嫩嫩相當俊秀,正是小姑娘家最喜愛的那種儒雅書生的模樣。

想想倒也是,若這“奸夫”的外貌形象不好,那背後之人的這番算計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那書生被四爺嚇得臉都白了,卻還是挺直了脊梁,滿臉悲憤道:“奴才向天發誓絕不曾說謊汙蔑四福晉!當初奴才與四福晉一見鐘情兩情相悅,原本四福晉說好了再等奴才三年,等奴才金榜題名就嫁給奴才,卻誰想……誰想她竟轉眼就成了四福晉!”

“既然她不仁,那便休怪我不義!她背棄了我們之間的感情,那我就拉她同歸於盡!”

“一見鐘情?兩情相悅?”四爺瞧著他的眼神兒愈發的陰冷了,“那你倒是說說,你和爺的福晉是在哪裏一見鐘情,又是如何兩情相悅的?”

那書生立即脫口而出,“兩年前的二月初一奴才去大報恩寺上香,恰巧四福晉也去上香,因而相遇並一見鐘情,之後每逢初一十五我們都是相約在大報恩寺的。”

四爺又說道:“既然你說得如此肯定,那爺再問你一個問題。福晉是大家閨秀,每每出行身邊必然都會帶著一眾下人,既然你與福晉如此熟稔,那你可能說出福晉都帶哪些人去過大報恩寺,這些人分別叫什麽?”

“我知道,她每次都會帶著她的一雙弟妹一起去,至於下人……”那書生仔細打量了一遍林瑾瑤身後站著的一群下人,依次將林瑾瑤身邊的琴棋書畫四大丫頭指了出來,還有賽罕嬤嬤和單嬤嬤也給指了出來,雖說有些猶疑,但名字卻還真和人對上號兒了。

林瑾瑤見此情形便不禁微一挑眉,帶哪些人出門其實並不很難猜,一般人都絕不會落下身邊的貼身大丫頭和得用的嬤嬤,這些人的地位不同,看她們的站的位子和穿戴打扮就能分辨出來,叫她感到驚訝的是,他竟然能將她們的名字都對上號兒,如此看來,這背後的指使人還真是個挺有腦子的,竟然連這一點都算計到並事先就做足了準備?

“你確定?”四爺面色淡淡的,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

那書生略猶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我確定!”

聞言,四爺卻忽的笑出了聲,“既然你都認識了她們,那你可知,這位賽罕嬤嬤和單嬤嬤,還有福晉的妹妹身邊的高娃嬤嬤和常嬤嬤根本都是爺的人?”

別說那書生呆了,就連宮裏帶出來的那些個宮人也楞了下。

“賽罕嬤嬤和高娃嬤嬤來自蒙古,是伺候過孝莊文皇後的老人,孝莊文皇後仙逝後便去伺候太後娘娘了,太後娘娘仁慈,前些年就放了她們出宮,是爺親自請了她們,因而她們才到林家姐妹身邊當了她們的教養嬤嬤。至於單嬤嬤和常嬤嬤,這兩位早年是伺候孝康章皇後的,後來孝康章皇後仙逝就到了當今皇貴妃,也就是爺的額娘跟前,同樣也是爺親自請了她們出馬才到了林家。”

當年這事兒,包括經常給林瑾瑤送各種東西,走的都是裕親王的路子,四爺自己藏得很深,可以說裕親王是實力背鍋了,一般人摸不透也不稀奇。

誰想就這麽一個漏洞,卻功虧一簣了。

聞言,那書生一下子便臉色慘白癱軟在地,哆哆嗦嗦再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雖然幹這事兒之前他就有了準備,也從沒想過自個兒還能活著回去,但真到了這一刻,他卻還是不由得恐慌害怕,不是怕死,只是怕事兒沒辦成,背後的人會發怒。

那些個宮裏帶出來的下人聽到四爺的這話也頓時打消了僅有的疑慮,有這樣的人在身邊,福晉這些年有點什麽事兒能瞞得過四爺?

說了這麽多,其實無非是想當眾洗清林瑾瑤身上被潑的這點汙漬,否則以四爺的性子,才沒那功夫跟這混賬浪費口舌,如今該解釋的都解釋清楚了,四爺也懶得再瞧見這人,當即便命人將他帶了下去嚴加審訊,下了死命令務必要將這背後之人抓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額,一不小心沒註意時間,結果過零點了/(ㄒoㄒ)/~~

開始恢覆正常更新,不斷更了,懶筋抽掉了,再斷更我覺得我這番心血就要廢了,求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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