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了。

從所未有的慌。

我想我終於明白，之前我跟柯楚良說讓他交女朋友別忘了我這個姐時，他不高興離開的原因。

可是，我寧願我不明白！

“汐汐，你不要害怕。”

柯楚良雙眼直直盯著我，聲音比往常要溫柔很多很多。

我卻無法平靜，心裏更害怕了。

“我……”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柯楚良卻已經快速地一字一句道，“汐汐，我愛你！不管你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不！”

我奮力地從他的手裏掙脫，雙手捂住自己的雙耳，驚恐地看著面前的柯楚良，“你不要亂說！”

這是我最不願意聽到的！

“我是真的愛你，汐汐！”

柯楚良試圖再拉住我。

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猛地從沙發上起身，用力地把他推在沙發的另一端。

“楚良，我一直只當你是弟弟，我是你姐姐！”

“我知道你剛才說的話是開玩笑的，我不會介意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離開沙發，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姐姐！我是真的愛你！真的愛你！”

哪怕我打開房門，進入房間，屬於柯楚良的聲音依舊透過房門進入我的耳裏。

我無力地順著房門跌坐在地上。

我是真的不明白，事情怎麽就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我一直當作弟弟的柯楚良，居然開口說愛我，這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我想，我真的需要好好地靜一靜了，我的腦子出問題了。

我在房間裏呆了很久很久，久得我自己都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叩叩叩——”

房門突然被敲響，聽到門外傳來了柯楚良的聲音，我渾身一僵。

“汐汐，你開門。”

我不敢開門。

大概是因為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和柯楚良就是姐弟關系，哪怕是晚上睡覺我都不會反鎖房門。

可是現在，我害怕了。

我怕開門後，有些醜陋的人性會暴露出來。

我怕面對的，會是一個陌生得全新的柯楚良。

“汐汐……”

柯楚良的聲音充滿了哀求，“汐汐你開門，好不好？”

我心軟了。

可是我還是不敢開門啊，我怕開了門就是地獄啊。

柯楚良，是我這麽多年來堅持下來的信念之一。

我不敢相信，如果這一個信念突然崩塌，我會多崩潰。

“汐汐。”

柯楚良的聲音無力又哀求，就好像是受了傷的貓咪。

“我錯了，你原諒我汐汐。”

“我下午跟你說的話都是開玩笑的，汐汐，你開門。”

“汐汐，我錯了。”

“你不是說，你不會介意我的玩笑嗎？你開門吧，已經很晚了，先吃飯好嗎？”

柯楚良那一句句哀求的話語落在我的心裏，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我雙手緊緊擰著門把，沙啞著聲音問道。

“楚良，我能相信你嗎？”

“……能！”

外面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再次傳來時卻是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終於還是開門了。

當我開門的瞬間，我被抱了個滿懷。

有那麽一瞬間，我是驚恐的。

可是，柯楚良就是那麽用力地抱了我一下，就松開了。

“汐汐，去吃飯吧。”

我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明明比我小幾歲，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高我一個頭的男孩，雙眼通紅。

好像這幾個小時裏，經過了一場巨大的人生浩劫，他的臉上帶著青胡渣，頹廢得跟流浪漢一樣。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跟著擰了起來。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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