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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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錢就給看,怎麽聽起來更像騙子呢?!

錢師傅將信將疑的看陳諾,心裏直打鼓。

“走吧老錢。”陸遲替他做決定:“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行行行,不就五十塊錢油費麽,他出得起,就當是請他們去家裏吃頓便飯了!

S市老城區還保有許多解放初期的建築,沿河而建的小樓,掛著大紅燈籠,臨街多得是賣絲綢的門面,正值下班時分,不少街坊在河邊納涼閑談。

陸遲把車停靠在街口,拉陳諾下車,跟著老錢穿過青石板鋪的小巷去他家。

老錢家住巷尾,門口一棵參天榕樹幾乎將老錢家房子全遮住,即便是晌午時分,也很難見到陽光。

“幾十年的老房子了,家裏臟亂,你們別嫌棄。”老錢笑呵呵的搓手。

陸遲說道:“不嫌棄,我們來蹭飯,已經是叨擾了。”

聽他這麽說,老錢放心了不少,開門把人迎進去:“我兒子兒媳婦一會就回來了,都渴了吧,隨便坐,我去泡點茶。”

說家裏臟亂,那是謙虛了,老錢家院子不大,東西挺多,但擺放整理的都很有序,墻角處還放了幾盆花,只是都垂頭焉腦的無精打采。

陳諾環顧四周,兀自搖搖頭,實話說道:“錢師傅,我這人說話直,說的不好聽你別記在心上,你家這房子……不好,沒有一點生氣。”

錢師傅從廚房出來,附和道:“周婆子也這麽說,說我家這房子容易招不幹凈的東西。”

陳諾接過茶喝一口:“不幹凈的東西暫時沒有,就是陰氣太重,長期生活影響身體健康。”

陽宅之所以稱之為陽宅,一來是因為它是活人聚集地,二來就是住宅的陽光要充足,陰氣過重,難免傷陽。

陳諾指指墻角的花:“你自己看看,家中植被不繁茂,代表你家生機不旺。”

這個錢師傅能聽懂,讚同的點頭:“我也在懷疑我兒媳婦一而再的流產跟這個有關。”

關於這點,陳諾暫時不說話,沒看到人之前,不好妄下定論。

一盞茶的功夫,錢師傅的兒子兒媳婦回來了,聽說家裏來客人,夫妻倆去了趟菜市,買了不少菜。

有錢師傅從中介紹,雙方客客氣氣打招呼,錢師傅的兒媳婦不是多言多語的人,忙去淘米洗菜,做起活來十分麻利。

“小英,這是小陳,你的事我和她說了,小陳懂點相術,我喊她來幫你看看。”錢師傅知道兒媳婦心裏不舒坦,主動開口說話。

果然,小英不冷不淡的應一聲便沒了下文,連流掉三個小孩,對她來說是種無法言說的傷痛。

周婆子要她拿五萬請送子觀音,她公公都嫌貴,怎麽還請個小姑娘回來,年紀輕輕的能懂什麽?十有八九是不要錢,要不然她公公才舍不得請人來家看!

陳諾看向小英,從她身上看出了晦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當然,也許是她流掉三個孩子的緣故。

站在他們玄門中人的角度上看,無論是打胎還是流產,都是一種業障。

“小陳,我兒媳婦是不是真像周婆子說的那樣,子嗣註定艱難?”盡管對陳諾將信將疑,但抱著貨比三家的心態,錢師傅還是問了出來。

陳諾視線落在小英的子女宮上,不讚同的說:“我的看法和周婆子相反,大嫂的子女緣很好,之所以總流產,可能是有人不想她生下來。”

此話一出,錢師傅一家三口臉色變了變,互相看看彼此,眼中皆有茫然。

是誰不想讓他家有孩子?

“我是幼兒園老師,平時接觸最多的就是小孩,同事們也都很友善,應該沒誰變態到來詛咒我。”小英想了又想,實在想不出誰這麽無聊玩陰的。

陳諾食指輕點石桌,斟酌問:“你的三個孩子都是什麽時候流掉的?”

“都沒過八十天。”自己的孩子,小英記得再清楚不過。

“這期間有沒有見過什麽行為舉止奇怪的人?”陳諾看她,正色道:“仔細想想。”

陳諾心裏隱隱有了個猜想。

“奇怪的人……”小英蹙起了眉頭,喃喃自語:“我見過最奇怪的人,可能是住街頭的周婆子,再沒有誰比她更奇怪的了。”

論神神叨叨,誰也比不過她。

小英像是想到了什麽,驀地抖了抖,她三次懷孕周婆子看見了都說沒懷好。

陳諾將小英的神色看在眼裏,轉頭對陸遲道:“陸大哥,我想去周婆子家求個送子觀音。”

誒?這是要神婆會神婆的節奏?

陸遲無奈看他小媳婦,聽話的站起身:“老錢,那你們忙,我陪她四處轉轉。”

錢師傅攔住:“那小英……”

陳諾回頭,遞他安心眼神:“師傅您放心,我們一會兒還要來你家蹭飯呢!”

錢師傅懸著的心落下來,爽快的哎一聲:“行,給你們留著飯!”

狹窄的青石板街彌漫著菜香味,炒鍋滋滋啦啦作響,陳諾拍拍幹癟的肚子,不爭氣的咽了咽口水。

“餓了?”陸遲摸摸她柔軟的頭發。

陳諾嗯嗯點頭,餓也忍著,她迫切的想看看這個周婆子是何許人物。

行至街頭,不用向別人打聽,陳諾隔老遠就看到周婆子家門口豎的牌匾:鐵口直斷,神仙下凡。

陸遲也看到了,沒忍住嗤笑一聲:“神仙下凡……她還挺不謙虛的。”

陳諾悠悠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要是太謙虛了,誰知道她名號?誰喊她周神婆?”

也是,不是所有術士都和他小媳婦一個樣,幫人看緣分,收錢看心情。

神仙下凡的名號不是白吹的,周婆子家用香火旺盛來形容也不過分,多的是人排隊找她算命,周婆子跟個活菩薩一樣,被供奉在蓮花臺上,翻著白眼珠子,兩手不停掐著指頭,整個人莫名就神秘了起來。

陸遲看得嘴角抽搐,低聲問:“她眼睛怎麽了?羊癲瘋發作?”

陳諾聳聳肩:“誰知道,可能是吧。”

他話音才落,就惹來其他人頻翻白眼,排隊在前的年輕婦女氣道:“瞎說什麽呢,那明明是在開天眼,要是被大仙聽見了,當心她懲罰你們!”

陸遲:“……”

陳諾:“……”

原來吊白眼就是開天眼,陳諾長見識了,那她開的一定是假天眼。

排隊的人太多,陳諾踮腳往前看,排最先的是個懷孕五六個月的孕婦,挺著肚子跪在軟墊上,求大師幫看她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周婆子吊著白眼,一指年輕婦女的肚皮:“女孩!”

陪年輕婦女過來的是她婆婆,她婆婆難以置信的啊了一聲:“又是女孩?大仙你好好看看啊,要真是女孩,我們就不要了,都已經生兩個女孩了,再生個女孩可怎麽辦啊!”

陸遲聽得皺眉:“生女孩怎麽了?”

陳諾小聲說:“可能她家有皇位要繼承,你知道的,除了武則天,還沒哪個女孩當皇帝呢。”

陸遲被嗆住了,竟無話可說。

那邊,年輕婦女的婆婆還在絮絮叨叨說著為啥要生男孩,直到排在她身後的人發出不滿的聲音,婆婆才悻悻住嘴。

“想生男孩,我讓你生就是了。”周婆子停止了翻白眼,聲音沙啞:“你急什麽。”

婆婆屁也不敢放一個,呵呵賠笑:“大仙說的是,我聽大仙的。”

周婆子轉頭對她徒弟道:“去把我種的元菜端過來。”

元菜?

對上陸遲疑惑的眼神,陳諾冷笑了聲,總算明白是怎麽回事。

種元菜又叫“偷龍轉鳳”,這種術法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時期一度盛行,當年並不流行避孕,家中人口與年俱增,貧困家庭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生活負擔。

湘西地帶有通曉此種術法的術士,會先和貧困家庭的婦女溝通好,選中她們腹中的胎兒作為目標,再種植元菜,每天焚燒符箓,以符水澆灌元菜,等到時機成熟,術士會將元菜一刀割下,再燒符作法,就能把胎兒魂魄偷龍轉鳳,留作己用。

像眼下,年輕婦女和她婆婆想要個男孩繼承皇位,周婆子早有準備,以元菜為媒介,再次偷龍轉鳳,幾個月後,保準年輕婦女生下個男孩坐實周大仙的名號。

“我贈你個‘送子觀音’,你好好養著,不過到底能不能生男孩,那要看你誠意有多足。”周婆子閉上了眼,擺足了大仙的氣勢。

“當然當然,五萬是嗎?”年輕婦女的婆婆忙掏出五萬現金,堆在周婆子坐的蓮花臺上。

周婆子仍舊闔眼,沒應聲。

她徒弟立刻會晤,代為出聲道:“你的情況跟別人不一樣,五萬怎麽好意思拿得出手。”

“那要添多少香油?”

她徒弟也不說話了,心道來兩個棒槌,竟然問添多少?當然多多益善了!

年輕婦女的婆婆咬咬牙,為了皇位有人繼承也是拼了,把她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一下要添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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