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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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顧文忠開一輛寶藍色極光過來接人,停在警局門口等著。

“小婷婷,你的富豪男友來接人了。”劉勇抱大摞材料進來,賤兮兮的說。

其他人跟著揶揄起來,氣得餘婷婷跺腳,顧文忠仰靠在車裏,將他們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聽見餘婷婷嬌聲說“討厭”,他忍不住笑了笑,這個女人雖然物質貪婪,有時也挺可愛。

在他視線無法達到的地方,餘婷婷無聲向隊裏人比劃了個OK,之後去更衣室換高跟鞋。

她吸了吸鼻子,立在水池前沖手,擡頭看看鏡中的自己,眼球充血赤紅,額頭冒了一顆痘痘,臉上疲累難掩。

在陸遲告訴她要給陳諾慶生,並且刻意叮囑她轉達顧文忠時,餘婷婷就察覺到了不對,初現端倪之後,許多事細細觀察並不是無跡可尋。

她的男朋友為什麽總在探聽警局,探聽陳諾的事?

餘婷婷捧水洗了把臉,透過鏡子,視線落在她身後的墻上,紅藍相間的警徽莊嚴而肅穆,無時不刻不在警醒她肩上的責任。

國土人民面前,感情就是個屁。

幾分鐘後,餘婷婷塗了口紅,踩著小高跟噠噠下樓,顧文忠給她開車門,視線落在她冒痘痘的額上,笑問:“這兩天忙什麽吶,累成這樣?”

“在忙一樁教師猝死案。”餘婷婷連抱怨幾句累死了,然後問:“你相不相信這世上有因果報應,甚至是厲鬼來尋仇?”

顧文忠握方向盤的手一緊,不應反問:“為什麽這樣講?”

“A大教師死亡的新聞你聽沒聽說?”餘婷婷吧啦吧啦說一通,末了道:“我師兄他女朋友,就是陳諾,雖然我很煩她,但不得不承認,她挺厲害,有傳她為A大做了場法事。”

“做法?看著不像。”顧文忠笑搖頭,問道:“像她這種,是拜師學的吧,還是繼承祖業?”

餘婷婷把碎發別到耳後,不在意的說:“那誰知道,我跟她也不熟。”

這樣啊……顧文忠笑笑不再說話。

夜色沈沈,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駛入顧家大宅,顧明山讓家傭幫忙從車上擡箱子,全部搬進已經騰出空間的地下室,放下東西之後,他擺手讓家傭都出去。

“你看看,還差什麽?”顧明山動手把箱子拆開,讓真機道人查看。

真機道人滿意點頭,粗噶的笑了兩聲:“再從人販子手上給我買對童男童女,盡快辦好。”

他說的比去菜市買菜還簡單。

像是猜出他要做什麽,顧明山震驚道:“這是犯法的!”

真機道人回頭看他,臉上露出一抹諷刺笑:“事到如今,你以為你還能撇得清?還是你缺錢買兩個小孩?”

顧明山咬牙,一步錯步步錯……他幹的哪件事不犯法。

“你出去吧,別讓人過來打擾,我要擺陣。”真機道人不再理會他,用墳頭草紮了一個草人,粘上陳諾的頭發和生辰八字,再以驅魂釘穿透草人心臟部位。

“再準備一箱蠟燭。”他要煉屍油。

顧明山什麽話也沒說,拖著沈重的步伐上樓梯,關門時,他回頭看眼,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昏黃的燈光下,真機道人吻了吻草紮人,面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

臨近生日,陳諾回了趟H市,說快畢業啦,要帶奶奶出去游山玩水,爬爬山,逛逛***,再看看主席同志。

一聽說要去***,陳奶奶開心得合不攏嘴,忙收拾行李,要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陳慶南湊來一張大臉,竭力建議:“女兒,不考慮把我和你媽帶上,來場家庭旅游?”

陳諾推開他臉:“你跟我媽自己玩去吧,說不定還能給我生個弟弟或妹妹……哎喲……”

她話還沒講完,額頭上就挨了一巴掌。

陳慶南惱羞成怒:“我一個要當外公的人,你讓我再當次爸爸?!”

他會被朋友笑話死!

依依不舍的把老娘和女兒送上火車,陳慶南抹把臉,無奈嘆口氣。當年他老娘嫌棄他資質愚笨,不把那些寶貝傳給他,沒想到都便宜了他女兒,陳家沒有怕死的人,都加油吧!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火車抵達S市,陸遲在出站口等著,他接過陳諾手裏的行李,順手挽上陳奶奶胳膊:“奶奶,坐一路累不累?”

陳奶奶拍拍他手,笑著連說不累。

陳諾挽著奶奶的另一邊,嘻嘻傻笑,有種要帶家長去參觀婚房的錯覺。

本來局裏打算出錢,把老太太安排住進酒店,務必舒適舒心為主,但被陳諾拒絕了。她的奶奶,她再了解不過,如果真是會擺譜的人,就不是她過去接那麽簡單了。

陸遲特意請保潔打掃過家裏,兩室一廳的房雖然不大,但采光非常好,次臥的房間也整理了出來,陳奶奶暫時睡在次臥。

短暫的休息之後,老太太問的第一件事就是:“小遲,哪裏有跳廣場舞的地方?”她把舞衣都帶來了。

“……”陸遲咳嗽一聲,他還真不知道:“等晚上,我帶您出去轉轉?”

陳奶奶笑呵呵說好,又問陳諾:“東西都準備好了?”

陳諾點頭:“還差塊玉器壓陣腳,8……局裏說晚上給送來。”

局裏送來的是一件玉如意,晶瑩剔透,光澤瑩潤,靈氣極盛,陳諾深吸一口氣,暗讚好寶貝,完全可以拿來壓陣心了。

玉如意被劉勇小心翼翼擱在茶幾上,他不放心叮囑:“這是借來的,陳美人,你可要小心點。”

陳諾遞給他安心的眼神。

下秒,啪嗒一聲,玉如意從陳諾手上滑落,砸在沙發上,彈跳起往地上飛去。

劉勇倒吸一口氣,沒反應過來。

幸好陸遲眼疾手快,精準抓住。

“我的媽啊,打碎了可就沒了一棟別墅。”劉勇嚇的直拍胸脯。

“諾諾?”

陳奶奶最先發現她臉色不對,二話不說從陸遲手中抽走玉如意,快速擺個驅邪陣,掐指訣口中低念:“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嘭”一聲悶響,吊在客廳的水晶燈瞬間炸裂。

沒什麽見識的劉勇已經嚇傻了,迷茫的看看陳奶奶,又看看陳諾,突然生出一種我在哪兒,我是誰,剛才發生了什麽的錯覺。

“我沒事奶奶。”陳諾緩過了神,沈下臉道:“是對方有行動,陸大哥,你們可以收網了。”

陸遲遲疑沒動。

“頭兒?”劉勇已經起了身。

看出陸遲眼裏擔心,陳奶奶開口道:“去做你的事,諾諾有我看著,想整死我們陳家的人還沒出生。”

哪怕遲暮之年,陳奶奶仍有年輕時的驕傲和氣盛。

“奶奶,你看好她。”陸遲看眼臉色發白的陳諾,攥緊拳,起身和劉勇離開。

陳諾沒有任何懼意,她等到現在,等得就是這個機會,如果對方不動手,她又怎麽能整死他!

陳諾取出毛筆,飛快的在地上畫符,每畫一張符,便以法器壓中一個陣腳。

乾、震、坎、艮、坤、巽、離、兌八方,分別壓下六丁、六甲、玉如意、乾坤印、檀木筆、金絲玉、三清鈴、天蓬尺。

她在擺反噬陣,萬物有靈,相生相克,既然有詛咒,就必然有反噬,只是懂得反噬陣的術士越來越少,即便會也沒有能力在被詛咒的情況下進行反噬。

隨著陣法的逐漸擺成,一股力量在無形中阻撓陳諾,使得她下筆越來越困難,豆大汗珠不停往下滾。

“我來。”陳奶奶從陳諾手中拿過毫筆,掐指念咒,戴著勢如破竹的氣勢一氣呵成畫出最後一張符箓。

陳諾請出術袍,以五心朝上姿勢坐中陣心,紮破手指在額上點出血印,取符箓在額上輕拍,指間飛甩而出:“起陣!”

噗。

飄在半空中的符箓不點燃,越燃越旺,散出超乎尋常的煙霧,逐漸化作一團,奮力朝北方竄去。

“生生克克,生生死死,不妄不驚,不死不滅!”陳奶奶配合陳諾,飛打敕召萬神令,加大神咒力度。

咕嚕嚕……咕嚕嚕……

真機道人猛地睜開眼,盤繞在他四周的血陣像是煮沸的開水,血腥味翻滾湧動,令人作嘔。

真機道人笑了笑,取出寫有陳諾生辰八字的小人,一點點淋上屍油。

任你再厲害,還能禦魂不成?

窗戶大開的客廳內,驟然刮進一陣陰風,陳奶奶神色一變,低喝:“諾諾,小心!”

一男一女,兩只小鬼朝陳諾迎面撲來,合力欲撞出陳諾三魂七魄。

只是還沒碰到就被鬼小哥撞飛。

“啊!”

三聲慘呼齊齊出聲。

“諾諾姐,我來啦!”鬼小哥面露狠戾,幾乎是撕扯著把兩只小鬼扯了出去。

窗外,牛大哥和牛大嫂在候著,三鬼合力,大吼一聲,踢皮球一樣,將兩只小鬼踹飛。

嘭!

真機道人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炸裂的屍油瓶,突然一陣血氣上湧,噴出一口鮮血,七經八脈炸裂了一般癱軟在地,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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