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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幽冥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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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與鮫人族的戰爭,最終以魔界大獲全勝了結,鮫人族割地讓利,承諾永不再犯魔界邊境。

此番大捷,魔尊鎏英決定犒賞將士,為魔界三軍設宴慶功。

旭鳳身為前魔尊,又在戰事危機時刻前去救助鎏英,是以魔尊親自前來送帖子,邀請他與錦覓共同赴宴。錦覓原是無所謂的,去或不去由旭鳳決定便好,但一聽這慶功宴的美酒佳肴中皆註入了靈力,赴宴者等級越高,靈力越多,她便坐不住了,大眼巴巴的看著旭鳳,只差在臉上寫“我要去”幾個大字了。

旭鳳總覺虧欠錦覓良多,最看不得她這小狗一樣可憐巴巴的眼神,教她這麽多望一會兒,莫說是帶她去魔界赴宴,便是要天河逆流,怕是也會應承。

二人換了魔界行裝,一路飛行,終到了那魔界入口,忘川河畔。

望著魔界天空如血,幽冥之火飄蕩閃爍,聽著幽魂悲鳴之聲呼嘯,呼呼風聲灌耳,兩人皆是感觸良多。想他二人千年來,愛戀仇恨,幾度生離死別,彼此皆付出性命,才換來如今這比肩忘川。錦覓在此尋過旭鳳,旭鳳亦再此尋過錦覓,二人皆嘗盡痛失所愛之苦,如今再立於此,握緊彼此的手,只覺恍若飄渺夢境。

擺渡老漢劃著一葉小舟,悠悠蕩蕩靠岸,望著他二人相攜而立,撫須嘆道:“時隔千年,終於又見你二人共渡忘川了。”

這一聲嘆息似乎打破二人沈思,旭鳳與錦覓相視一笑,攜手上船。老漢緩緩劃動船槳,小舟慢慢遠離,將那些年的苦痛留在河岸,不再回首相望。

慶功宴犒賞三軍,魔界百萬雄師卻並不能一並進入宮殿,而禺疆宮內的宴席只有位高權重者方能進入。

宴席上歌舞升平,一派和樂,美酒佳肴一道道端上來,擺在錦覓面前,她咽了咽口水,仿佛看見那許多靈力朝她招手。

錦覓扭頭望了望正舉杯致辭的魔尊鎏英,只待她一聲“開席”,便可開始享用。

令她稍感意外的,是旭鳳和她二人的席位竟與魔尊比鄰,看來旭鳳雖已卸任,但在魔界地位還是很高的。

想當初她被天帝鎖在璇璣宮,每日只能靠彥佑帶來的魔界畫本看看旭鳳以解相思。旭鳳初登魔尊之位,便大殺四方,平定內亂,收服部族,確實戰功赫赫,若非因為她,如今定也是威風凜凜、萬人敬仰的。那時她日日隱去身形偷偷前來看他,總聽那一眾妖娘魔侍偷偷議論他,每每說起總是面紅耳赤,一副春心大動的模樣,道他英武非凡又瀟灑俊逸,六界之中無人能出其左右,哪怕與他有一夜春風亦心滿意足了。但旭鳳那時卻是極少笑的,日日都似寒冰一般冷著臉,看見葡萄更是大發雷霆,嚇得一眾人跪地噤聲、瑟瑟發抖。

唯一能見他笑的時候,卻是與穗禾一起。

錦覓心中一驚,好端端的,怎的想起這個來了。

鎏英致辭完畢落座,殿內眾人方才跟著坐下開席。旭鳳見方才一直望著這宴席蠢蠢欲動的錦覓此刻竟有些懵然,便輕聲道:“怎的不吃?”語罷伸手夾了些她素來愛吃的放進她碗裏,那鳳眼溫柔似水,看得錦覓心中一暖。

她燦然一笑,拿起筷子開始享用,一邊感受靈力緩緩融入體內,一邊想:如今他便在她身側,這般體貼溫柔,款款相待,她卻在吃那過往飛醋,未免太過矯情。

席間不斷有新的菜肴端上賓客的案幾,錦覓一道道吃的不亦樂乎,靈力源源不斷湧進體內,心道這場宴席確是來的好極了!

旭鳳卻悄悄將她夾菜的手壓了一壓,道:“莫要吃太多,你自身靈力尚且微弱,外來的靈力不可一次補充過多,否則與你無益。”

錦覓一想,旭鳳承諾的六千年靈力亦是兩三百年一渡,到如今也只渡了千年左右,現下這靈力宴就要眼前,卻是不能多吃,真真是可惜了,面上便有些悻悻然。

鎏英知她對靈力執念頗深,笑道:“錦覓仙上莫要失望,那旁的菜肴不吃也罷,尚有一道兔肉未上桌,是靈力最多的菜肴,留著肚子吃兔肉,豈不更好?”

錦覓聽聞,眼睛一亮,便專心等著那兔肉上桌了。

不一會兒,一眾魔侍各自手中端著一只完整的烤兔子進入殿內,一個個擺上賓客案幾,一時間殿內肉香撲鼻,眾人交口稱讚。

錦覓望著那香氣撲鼻的兔肉擺在自己面前,卻不動筷子。

一旁的魔侍上前,將兔肉用小刀片下,碼在盤內,放在旭鳳與錦覓面前。

旭鳳見她不動筷,以為她介懷自己方才的話,便伸手夾了一塊放在她碗中,道:“少吃些便是了。”

錦覓卻是有些發怔。

她也不知怎的,竟想起當初她化作兔子到禺疆宮偷偷看他,教魔侍發現,還咬了旭鳳一口,他一怒之下竟讓人上了火架,要將她剝皮烤來給穗禾下酒。若非魔侍失手沒抓穩教她給跑了,想必她亦和這烤兔子一樣了吧?

思及此,錦覓只覺腹中一陣翻湧。

見旭鳳給她夾了一塊兔肉,她頗有些遲疑的夾起來,剛送進嘴裏,便覺惡心不已,又即刻吐了出來。

“怎麽了?”旭鳳給她遞去清水,見她如焦渴難耐一般將水一口氣喝光,眉頭一蹙,問道:“可是哪裏不適?”

錦覓亦不知自己為何如此,只笑笑道:“今日不大想吃這兔肉。”又望著鎏英歉然道:“怕是要浪費尊上一番好心了。”

鎏英問道:“是否需要宣魔醫來看看?”

錦覓只道自己想多了才平添這份惡心,哪裏還敢鬧得魔醫來看,忙道:“沒什麽要緊的,只是今日不想吃這兔肉罷了。”

一低頭,見了那只烤兔子,卻依舊是惡心不已,生怕自己眾目睽睽之下真的吐出來,到時可真是丟了大人了,只好起身歉然道:“尊上,不知我可否出去透透氣?”

鎏英看看旭鳳,後者亦是滿臉疑惑,便點頭道:“當然可以。”

錦覓便趕緊從那滿是兔肉香氣的殿內出來了,聞見那花園中草木氣息,方才覺得舒坦一些。

殿內走出一魔侍,朝她施禮,道尊上令她帶仙上去寢殿休憩一番,錦覓便同她一道去了。

錦覓對魔界這禺疆宮頗有些熟悉。畢竟那時她日日到此偷看旭鳳,對此處地形有些了解,走著走著,便發現,她要去的,正是旭鳳曾住過的地方。

她一問方知,這寢殿是鎏英特意為旭鳳保留,以便旭鳳隨時回魔界。

錦覓走進去,便立刻感覺到,此處還留有鳳凰的氣息。她緩緩走到那床榻前坐下,輕撫過那張旭鳳曾睡過的地方,本是情意滿滿,卻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尚是魔尊的旭鳳醉酒那日。

他喝醉了,倒在這榻上,她亦坐在這,說自己好想他,然後……他突然將她推到,發狂似的吻她,她撫摸著旭鳳胸口的疤痕,她聞著他帶著酒氣的喘息,似乎覺得自己也醉了,不願醒來。可是,他卻喚了穗禾。

錦覓想到此處,覺得煩躁。為何今日總想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來?她將鳳凰一刀斃命,穗禾卻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便對穗禾好些,她有何立場為此事介懷?便是他們當真發生過了什麽,那也是因他二人有誤會,才叫穗禾有了可乘之機,自己總為那些過往心塞,真真是矯情透了!

她倏地起身想走,卻見旭鳳匆匆進了殿內,神色頗有些焦灼。

錦覓不知怎的,越發煩躁起來,只覺此處一刻都待不了,沖著旭鳳急道:“鳳凰!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呆在這兒!”

旭鳳見她這般焦躁,目光一轉,心下有幾分了然。

他匆匆告別魔尊與卞城王,帶著錦覓回到羅耶山。

說起來亦是怪異得很,錦覓離開了魔界,便覺得心中那煩躁郁結的情緒平覆了許多,回到二人居住的家中,便已全然無事,又是那顆歡喜無憂的葡萄了。

旭鳳探她元靈後,方才解釋:“魔界的幽冥鬼氣素來乖戾,修為不夠或者靈力低微,容易受幽冥鬼氣影響,加重心中戾氣,不過,你靈力雖弱,倒不至於這般容易受影響才是。”

錦覓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就說嘛!我怎會那般矯情,吃那陳年舊醋!原來是受了幽冥鬼氣的影響!”

旭鳳聞言,眉頭一挑:“吃醋?”

錦覓一陣躊躇。她原先不是未曾想過鳳凰在當魔尊的這段日子,到底與穗禾發展到哪一步,畢竟那日他醉酒後對她……那樣,嘴裏卻喚了穗禾的名字,可見他們二人關系已然非同一般了。只不過她這般不易才能與他相守,不想為那因誤會而生的事去計較,加之鳳凰一心待她,久而久之,這疑問便教她這沒心沒肺的拋在腦後了。如今受那幽冥鬼氣影響,倒是教她又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坦白為上。

她望著旭鳳,頗為委屈地將今日令她心中郁悶之事和盤托出,語罷還加了句:“如今就算你同我說你與穗禾已然有過……我亦不會生氣的,畢竟那時你我誤會重重,穗禾卻對你有恩,你對她好,亦是常情。”

旭鳳望著她,卻是輕輕一嘆,走到她面前,擡起她垂下去的腦袋,鳳眸低垂,望著她碧波一般的眼,道:“你這傻子。你以為憑你那點道行,能在我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去自如?”

錦覓眼珠轉了轉,還沒想出他這話是何意,便又聽他道:“你每回來禺疆宮,我都是知曉的。我對穗禾好,不過是想教你看見,氣你罷了。”

他輕點錦覓的額頭,罵道:“你那幻形術,真真是奇差無比!我一眼便知道那兔子是你變的。是我悄悄用業火灼了那魔侍的手,才教你給跑了!”

錦覓眼睛一亮,湊到旭鳳面前,動容道:“這麽說,你舍不得殺我?便是你我那般誤會重重,也舍不得?”

旭鳳沈沈嘆氣,無奈又不舍地望著她亮晶晶的眼,道:“傻子!我如何舍得殺你!好不容易狠下心,當著穗禾的面傷了你,卻比傷在自己身上還疼,寰諦鳳翎沒能殺得了你,其實不過是隨了我的心意罷了,我遷怒於它,也是氣自己無法對你下手。”

錦覓聽他這番剖白,心中酸軟又甘甜,撲進他懷裏圈住他的腰身,輕聲道:“你看,你我就是天生一對,便是中間隔著那般誤會,還是深愛彼此。”她擡頭,看著旭鳳深邃的眼眸,“任誰都不能將你我分開。”

旭鳳深深望她一眼,將她牢牢擁住,輕聲在她耳邊說:“我旭鳳此生,只愛你一個,亦只有你一個,你我之間,從未有過旁人。”

錦覓聞言,從他懷中擡頭,“真的?”

他輕撫錦覓臉頰,語氣溫柔:“自然是真的。那夜,我並未醉,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再這般放不開你,才故意喚了穗禾的名字。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低頭,看她如花笑靨,吻下去,熱烈而沈醉。

錦覓教他這般吻著,似乎醉了,又似乎醒著,浮浮沈沈,混混沌沌。半晌,她忽然想起一件極為重要的事,將旭鳳推開,面色潮紅道:“我還有件事要同你說。”

“何事?”

“你大概……需要上天界,請岐黃仙官來一趟了。”

旭鳳神色一變,緊張道:“你有何處不適嗎?”轉念一想,更加焦灼,“我就知道你今日這般容易受幽冥鬼氣影響,還是有些不對勁!”他抓住錦覓的手,手心竟有些冒汗,“你還有哪裏不對勁?都告訴我!”

錦覓一笑,這天上地下,能教這只鳳凰這般方寸大亂的,也只有她這顆果子了。只是,以後怕是要多一個了。

她先前便覺得自己近日胃口比往常大了許多,且每每旭鳳渡了靈力給她,卻如泥牛入海般消失無蹤,今日又這般惡心想吐,回來的路上,她摸過自己的脈象,依她在凡間當聖女的經驗看來,心中已有大致定論,加之鳳凰說她不該這般容易受幽冥鬼氣影響,更加令她確信。只是這肉體凡胎與仙體到底不同,還是需要請岐黃仙官前來確認才是。

她握緊了旭鳳汗津津的手,眼中柔情流轉,輕聲道:“也許,你要當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唉,感覺這番外快寫的比正文還要多了……我是不是該把番外改成《天地無霜2》啊?#(笑尿)#(笑尿)#(笑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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