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琉璃凈火(一)

關燈
唇舌糾纏間,錦覓迷糊混沌,仿佛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然後,這吻便戛然而止。

她被旭鳳緊緊抱在懷中,看不見他的臉,只覺他胸膛微微抽動,耳畔亦有幾不可聞的哽咽。

錦覓一楞,他這是……哭了?

失去錦覓這許多年,這空蕩的心似乎終於能被填滿了,旭鳳確是心意難平。吻著她,擁著她,也不知這些年的錐心之痛都是夢幻一場,還是現下這美好場景才是飄渺幻境,但無論是真是假,他惟願此刻長久,即便是個夢境,亦不願清醒。

“你為何如此?”錦覓頗有些慌張,“我我我……雖是輕薄了你,可……你不也輕薄回來了麽?”

此話一出,旭鳳含淚而笑。是了,這般清透如泉水,便是錦覓。遂摟緊了她,低聲而滿足的嘆道:“傻葡萄。”

許久之後,他緩緩將她松開,已面色如常,開口道:“今日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錦覓方才見他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這會子又成了沒事人,不禁心道:魔果然是魔,喜怒無常,難以捉摸。

轉念一想,又憂郁道:“你不會又要走吧?”

旭鳳見她這可憐模樣,心中酸軟,輕聲道:“不走了。”

“你不能再騙我!”

“不騙你。”他安撫地撫上錦覓的面頰,即便天崩地裂,日月無光,他亦不願再離開錦覓了,“你忘了,如今你已是我的書童,我還要讓你每日替我添茶磨墨,裁紙晾筆,怎能就這般走了。”

錦覓依舊不放心,拖著他找了家文房鋪子,將紙筆往他面前一攤。

“立字為據!”

旭鳳失笑,亦不用筆,只用手指在那紙上書寫,寫完後,遞給錦覓。

錦覓捧著那白紙,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看了個遍,什麽也沒看出來,問:“這是何意?”

“你且好好修煉,待你靈力增強了,便能知道這上面寫了什麽。”

錦覓氣結:“你這算什麽?倘若你又違背約定,我拿這白紙又有何用?”

“你且放心,我不會走了。”旭鳳認真道,“再也不走了。”

他如此認真的神色令錦覓心中安定下來,將那白紙妥帖收好,甕聲道:“便再信你一次罷。”

又問:“那……我既是你的書童了,是要我每日都去你府上嗎?”

旭鳳想了想,說:“這幾日恐怕還不行,我且有事要辦。你先在家中等我幾日,待我辦完事,你便要開始日日給我當書童了。”那萬年老妖一日在歙縣,他便一日不能放心,自當除之後快,“我不在的時候,切莫自己出門。”

“為何?”

“你還記得那年你被蝠妖捉住差點沒命嗎?”

“我連你都想起來了,那件事自然記得。”

“你遇上那蝠妖,亦並非全是偶然。”他頓了頓,繼續道:“也因你體質特殊,容易惹那精怪來食。這幾日歙縣來了個妖物,我此番到歙縣原本是除這妖怪,自然要將此事了結。”

“妖怪?”錦覓想了想,道:“你雖這麽說,但我除了遇見那蝙蝠妖,這些年並未遇到過什麽精怪。”

自然沒有什麽精怪。那年他被迫不能與她相見,又怕她再遇危機自己無法及時相救,便將這歙縣附近的精怪巢穴尋了個遍,盡數收服。

旭鳳只道:“總之,你就在家等著,我辦完了事,自然會去找你。”

將錦覓送至家門外,旭鳳正欲離去,卻聽得錦覓突然出聲喚他。

“鳳凰!”

他停下腳步,回首看著她。

“方才一直想問你的。”她躊躇著,手指絞起衣袖,一雙眼睛凝眸秋水蕩,“你先前說的‘葡萄’,是誰?”

旭鳳聞言,鳳眸含笑深深望著她,伸手輕撫過她的眉眼,語氣柔的似要滴出水來,輕聲道:“自然是你。”

錦覓回到房中後,對著鏡子照了許久,那雙眼睛果然又黑又圓,可不就像顆葡萄麽!於是,錦覓一直雙頰滾燙,直至睡去,隱約迷糊間,覺得自己好似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子時,打更的老翁手中拿著竹梆子,一面敲打,一面扯開嗓子喊:“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一路行至巷口,見一婦人獨自掩面哭泣,便上前問道:“這位娘子何事哭泣?可否需要報官?”

卻見那婦人擡起頭來,一雙眼紅光閃爍,張口露出獠牙,道:“我只需要……你的血!”

老翁還未來得及發出驚呼,便教婦人一口咬穿脖頸拖進巷子,無力掙紮兩下,一命嗚呼。

翌日,老翁的屍身被人在巷內發現,脖子上赫然幾個血糊糊的獠牙印記,屍身蒼白如紙,竟是被人吸幹了鮮血。

一時間,歙縣有妖怪出沒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日之內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此時,途經歙縣正投宿在客棧裏的江湖老道便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來求符鎮宅的人從客房排到大街上,富庶人家拿著那錢財上門,也是一符難求。

歙縣縣承是個膽小怕事之人,這縣內出了此等駭人聽聞的事件,只怕事情鬧大,遂差人請了那老道,將捉拿妖物之事拜托於他,老道亦是義不容辭的接下。

當晚深夜,老道為引出妖物,放出自己收服的魔界異獸炙犬,此獸可在短期內化作人形,恢覆獸身後亦可吐出三昧真火,燒盡邪魅。

那炙犬化一中年男子模樣,獨自行於空蕩大街上,老道帶著官兵埋伏於四周隱秘處,只等那妖物現身。

豈知,那妖怪突然在上空出現,碩大的蝠翼掀起陰風陣陣,兩眼放著紅光,青面獠牙兇神惡煞,直教人在這盛夏夜裏瑟瑟發抖,一眾官兵嚇破膽,半數人逃之夭夭,剩下的一半亦嚇得不敢動彈。

老道與炙犬沈穩出擊與蝠妖鬥法,卻接連敗下陣來,就連那炙犬的三昧真火亦沒能傷它分毫。

剩下的官兵們見狀趕緊撤退,只剩那老道與炙犬還在苦苦支撐。

“區區三昧真火,如何能傷我分毫?不自量力!”蝠妖喝道,直撲向老道,老道已身負重傷無力躲閃,只能坐以待斃。

此刻,突然光芒大作,旭鳳的火系術法襲向那蝠妖,後者見來者不善,慌忙掀起蝠翼逃之夭夭,旭鳳緊隨其後追趕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