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昭雪約餘笙出來的時候正好還沒開始訓練。

兩人在一棵樹下會面。

他還遞給了餘笙一瓶水。

遠方的風景, 近處的風。

兩人都默契十足地在假裝愜意地看風景, 實則是在等對方開口說話。

餘笙算是沈得住氣, 但是應昭雪就不一樣了, 八卦之心很強, 護短之心也日月可昭。

兩人暗戰沒打幾秒, 應昭雪便問她：

“聽說……你們分手了？”

餘笙喝了一口水，潤潤喉。

“嗯, 這一次他提出來的。”意思是, 去問他, 別問我。

“他？”應昭雪震驚了, “我怎麽那麽不相信呢。”

“信不信由你。你看著好了, 到底是誰提出的分手。”餘笙一臉無所謂。

“就他喜歡你的那種程度，我不太相信。”應昭雪依舊是“你在騙我, 你一定是在騙我的表情”，“你們小吵小鬧的遲早會和好的。”

餘笙也這樣希望, 可是昨天看秦歌的表情，大概是不會再與她和好了吧。

想到這，她的情緒就不對了。

“哎哎哎, 你別一副我欺負了你你要哭的表情, 秦隊看見了, 會揍我的。”

哪的話。

餘笙一個大嘆息，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不會揍你了。他應該已經很討厭我了。”

“你別這樣。那你告訴我，你還喜歡他嗎, 你要是喜歡他，我幫你追他，他那麽喜歡你，肯定你勾勾手指就過來了。”應昭雪挑挑眉。

會是這樣嗎？

餘笙懷疑了一下下，可應昭雪給的建議也不錯啊。

她仰頭微微一笑，一時間心裏充滿了希望：“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幫我追他。”

兩個人一拍即合。

下午訓練開始的時候，餘笙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一到訓練場地就又慫了。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熟練地裝彈匣，偶爾目光會瞥向那個男人，可男人自始至終都沒過來，有時候會去她室友那，可一次都沒走到她這。

餘笙打靶又失手了許多次，因為註意力不集中。

來訓練她的不是秦歌，是另一個教官。

另外的那個教官可不管餘笙是何人，直接深蹲二十個，讓她註意力集中些。

之後又罰她舉槍十分鐘，差點把她的手廢了。

而晚上去跑步，餘笙都還沒靠近人呢，就有人攔著不讓她過去，說是沒有重要的事不要越級找人。

餘笙才知道，自己要見秦歌那種等級的，不是他吩咐的話，是見不到的。

也是，前幾次都是他找她，所以兩人見面才那麽方便吧。

原本以為見了面說清楚自己對秦歌的感覺，自己對他的歉意就好。

可就這兩件事讓餘笙的大半信心消失了許多。

找到應昭雪想辦法能接近秦歌時，他提議：“再晚一點，他就會去搏擊場和幾個好友一起，到時候我帶你過去。”

餘笙感激涕零。

也因此她帶應昭雪去食堂小賣部那買了好幾包零食送他來著。

一到夜半，餘笙偷偷從寢室跑出來，跟著應昭雪一起去了搏擊場。

搏擊場開著大燈，猶如天明一般。

餘笙走到一個臺子的邊緣，只見中央的秦歌半裸著，穿著運動褲。渾身都是肌肉，正在和幾個同志在那裏互搏。

她面對此情此景一楞，躲在小樹後面看他。

應昭雪倒是過去了，與那男人交代了幾句。

男人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大步朝餘笙這邊走了過來。

餘笙深呼吸一口，莫名有些緊張，手足無措地將目光亂瞟，就是不敢正視前方的男人。

“五分鐘，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吧。”秦歌的聲音冰冷，他將毛巾甩到身後，姿勢帥氣、隨性。

餘笙一楞。

她從來沒有想過秦歌會以這一的語氣與態度跟她說話。

這樣的開始，讓她連話也不想多說。可是，有些誤會是需要解除的。

“秦歌……”

“在部隊，我是你的首長，要麽叫秦隊，要麽叫首長，沒有直呼姓名一說。”

“你是正要和我劃清界限嗎？”餘笙的唇都在微不可見地顫抖。

男人冷冷地看著他：“在部隊就要有部——”

小姑娘似乎聽煩了他的說教。二話不說地沖上去捧住他的臉，直接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男人要將她推開，可餘笙這次是用了吃奶的力氣了，死死抱住他不松手。

她根本就沒有什麽接吻技巧可言，可還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柔情，來與他分享這個吻。希望喚醒他對自己的執著。

男人抗拒的力氣越來越大，餘笙畢竟是個女生，那丁點的力氣怎麽會在比那更大的力氣下持久。

所以她漸漸沒有力氣了。可是這也讓她更加著急。

她不甘心，狠狠在秦歌嘴唇上咬了一口，直接把他的唇給咬破了。

溫熱的血留在餘笙的唇上，徒增暧昧。

最後，是男人一把將她推開的。

餘笙沒註意身後，一腳踩空，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徹底懵了。

“秦歌……”

這是真的很討厭她了吧。厭惡地想用盡全部力氣推開？

餘笙難以接受，整個心又涼又疼。

“你剛剛做的事，我可以以侮辱上級的罪名將你踢出雪鷹。餘笙同志，我們分手了，這件事希望你清楚。”

“清楚，怎麽會不清楚。”餘笙從地上起來，站起來與他直視，努力撐起自己的架勢。

“你清楚就好，下次不要做這樣的事了。”

男人起步要離開。

可為什麽不要做。

“我還就做了。”餘笙大吼一聲，猶如要炸毛的小雞仔，沖上去將猝不及防的男人壓制在樹上，張開自己的小虎牙一口咬在了男人胸肌上，“有本事，你就把我開除好了！”

男人怕再把她摔著，這次直接將人抱住了，但確認她不會摔倒後就挪開了手，兩只手變得無處幹放，幹舉著頗有投降的意味。

“秦歌，我告訴你。我一開始知道Q不是你的時候是有點分不清我喜歡的Q還是喜歡的你，可我一直把Q當成你，所以我也認為我喜歡的本來就是你。昨天我不說話，是因為我也還在迷茫。可這種問題一個晚上自然能想明白。所以我現在告訴你，我喜歡的是你。”

“所以呢……”男人低下頭問她。

所以……你會原諒我的愚昧嗎？

小姑娘努力踮起腳尖想要再去親他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就在那個唇近在咫尺的時候，男人硬生生地將頭撇過了，只留給她一個僵硬的側臉。

餘笙鼓足強烈的勇氣來表白，可在這一刻盡數被瓦解。

她開始不知所措，整個人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她很受傷很想哭啊……

她不急著收回自己的吻，只是擁住他在他耳邊吐息說話：

“秦歌……你是真的不在意我了對吧。”

“應該不在意了吧。那好。我接受了這個事實，我們分手的這個事實。以後好好照顧自己。二十八了，也不小了，有喜歡的人記得去追求。”

餘笙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他給自己的銘牌。

“還給你。只不過很可惜，上面的Y要重新雕刻了。”餘笙心裏很難受，可還要努力說著這些場面話。

她伸手，等著男人來接。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銘牌，沒接，離開前只說了一句：“丟了吧。”

嗯，丟了，像把他們的一切，他們的回憶都給丟了。

搏擊場的大燈一盞盞熄滅，男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沒入黑暗看不見。

夜色中，餘笙看著銘牌，又將它戴了回去。

聲音哽咽中帶著傲氣：“才不丟。”

——

當天夜裏，餘笙睡下的時候心緒不寧，翻來覆去睡不著。

也不知是被秦歌氣的，還是另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等到開始有些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感覺到身下的床鋪有些微微震動。

是一種似曾相識的震動頻率。

餘笙腦袋一熱，後背一涼。連忙翻身起來，大喊了一句：“地震了，快跑！”

室友都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她一喊也沒反應過來。

可餘笙點亮燈的時候，發現連杯子裏的水都在抖動。

地震了，錯不了。

“起來啊！”餘笙急哭了，“地震了！房子會塌的！”

她的聲音大，大家都驚醒了。

發現房子確實在搖晃，幾個小姑娘都慌了，只穿了短褲短袖便跑下了樓。

與她們一起跑下來的還有好些人。

也是被地震給晃醒的。

大家都好奇發生了什麽。

紛紛詢問知情的人。

也有人來問餘笙，可餘笙看著眼前的宿舍，忽然想起什麽，連忙往一個地方跑。

宿舍的幾個大燈都被點亮，防空警報也響了起來。

不住有人穿過幾個小道跑到另一個宿舍樓。

餘笙來到四合院前，看著老舊的民房，連忙跑上去敲門。

老舊的民房是家屬區，遠離軍事的地方，防空警報聽不見，即使聽見了也會以為是半夜訓練。

如果沒經歷過地震的人，是不會聯想到這個的。

她不知道這裏的房子是什麽結構，但是，人必須都出來。

她從二樓開始挨個敲門。

然而地震的震感還在繼續。

天花板上不住有石膏板掉下來，一片一片砸在人的身上。

她嗓子都喊啞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幾個家庭的燈都開了。

不少人從屋子裏出來，也都跑到了樓下。

眼見二樓的住戶都跑光了，餘笙轉而要往一樓跑。

在她要離開大樓時，不遠處傳來了小女孩的哭聲。

她腳步一停，看著小女孩頭上搖搖欲墜的吊頂燈，呼吸一滯。

作者有話要說： 算了不讓你們猜了，秦歌就是Q，不說自己是Q是有原因的。

餘笙喜歡的一直都是秦歌，Q只是一個代號。

人總有犯糊塗的時候，及時改之，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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