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今晚事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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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的星朗城,喧鬧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不過位於星朗城稍偏東的一個片區裏,舊初街上雖也是人來人往,不過這裏倒安靜很多,大概是周遭氛圍的影響,連說話的人,都是靠得稍近些才能言語,怕是打擾了這條街的寂靜。

在舊初街往裏再走幾步,有家經營咖啡和書籍的小店,名為墨,也如這條街一樣,靜靜地開在角落裏,好像在這裏,都有些年頭了。有人喜歡個性老板的手沖咖啡,也有人喜歡這裏的書籍。

此刻,店裏還剩兩位客人,兩個人坐在一桌,但都不說話,怕打擾到對方的清凈,只是靜靜地看書,喝咖啡。

老板南息洗完咖啡杯之後,並沒有開口趕走這兩個人,而是開了一瓶還不錯的紅酒自斟自酌,她這裏很自由,想什麽時候打烊就什麽打烊。

大約十一點,女人才站起來,把書放回書架上就來結賬了。女人出門後沒多久,男人才擡頭來看看周圍,只剩自己一個人了,不太好意思地沖南息笑了一下,也結賬離開。

南息突然莫名地笑了一下,搖搖頭,嘀咕著:“現在彼此單身的人,都挺懂得不打擾對方的清凈。”

南息擡頭看看時間,也瞄到了掛鐘旁邊的一個水晶球。

要不要拿下來,占一下,這兩個人到底有沒有緣分呢?

南息正想著,這時,門上的掛鈴響了。

南息看了一眼來人,細細地看著,不過,好像,有點看不透。雖說對方穿著一件黑色巫師袍,帶著口罩,這著裝在這大都市很怪異,但是在南息看來,倒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來人開口道:“老板,賣貨。”

南息還沒開口,那人便拿出一個黑色小袋子來,從裏面掏出了幾顆銀色花紋柱體小粒,一顆也就如一個小拇指般大小。

南息掃了一眼,心裏暗驚,不過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淡淡地說了句:“不買。”

“老板,這麽好的銀梭,你就不看看?”

南息稍緊眉頭,有些拒絕:“我怎麽知道你帶來的銀梭,種出的是吉還是兇啊?我店小,不敢收這貨。”

來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了一句:“你會需要它的。”

來人並不著急,只是在等,好像篤定南息一定會買。

好吧,南息心裏有點好奇,不過倒沒有很著急要這幾顆銀梭,畢竟銀梭並非普通之物,就算是自己不用,賣出去,也有點燙手,有市有價,卻鮮少有人問津,更何況這對方一出手就是五顆,平常都是難得一見。

南息問道:“那你要多少金子?”

“一塊就可以了。”

這下南息就更奇怪了,隨手拿起其中一顆:“看這成色,和飽滿度,這銀梭是值十塊金子一顆的,你現在賤賣,我有點懷疑,你這銀梭,來路不明,而且你是什麽目的?”

來人淡淡地開聲道:“沒有任何目的,這銀梭,是吉是兇,我都不知道,對我來說,也就幾顆普通的種子,一塊金子,夠我路上用就行了。”

這人,倒是多一點都不貪。

南息扯出一個小黑袋,從抽屜中抽出五十枚金子放進袋子裏,買賣講究公平,她從不做欺負別人的事情。

這時,鈴鐺響起,南息以為有客人來了,擡頭看一眼,櫃臺前一個人都沒有,連拿銀梭來的人都不見了,仿佛那人並沒有出現過一樣,但是櫃臺上攤開的五顆種子還在那裏。

南息趕緊出門,看向街頭巷尾,始終沒看到人,現在自己白得了幾顆銀梭種子,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不過這人走得也太快了吧,怎麽就這一瞬間沖出門去,大街上連個影都沒有了呢。

南息把銀梭收回袋子裏,放在一個牛皮挎包裏裝好,正準備打烊工作的時候,門上鈴鐺又響起來了。

南息擡頭看了一下來人,眉心有些發緊,不過還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歡迎光臨。”

也不怪南息這次對待客人不冷不淡的,因為這眼前站的,是南息的前男友,宋廷睿,而他身邊還有一個沒櫃臺高的小孩子。

宋廷睿身穿簡單的休閑裝,外披一件牛子上衣,正扣一頂鴨舌帽,這身打扮雖然低調,但是和宋廷睿平常的著裝都不太一樣,給南息的感覺是年輕了,而且更帥氣了,不過,從他的眼神可以多少看到一點,此刻宋廷睿很疲憊,穿著這麽簡單,可能是為了掩飾身份。

南息心中只是略過一下分析,不過略有點懊惱,不是已經分手N多年了嗎,怎麽自己還在這裏分析別人啊。

“南息,拜托你一件事。”

南息心裏一下子樂了,這前男友一上門就來說拜托,會不會太不客氣了點,語氣稍微有點上揚說:“這位先生,你來我這裏,不點咖啡,不買書,就說拜托,會不會略顯得沒有誠意啊。”

宋廷睿拿出一個小黑袋說道:“南息,我沒那麽時間解釋了,先拜托你了。”

南息拿起小黑袋瞧了瞧,又放下來,轉身道:“我先考慮一下。”

南息把咖啡豆和櫻草拿下來,開始制作咖啡,動作熟練而優雅,絲毫沒有因為兩個人還在等自己的而加快動作。在咖啡煮制的時候,把櫻草研磨細碎,放在咖啡杯底,再加入少許今晚自己喝的紅酒,待咖啡好了之後,把咖啡沖進杯裏,看到櫻草完全地沈下去,才拿過杯碟,放在好。

南息把咖啡推到宋廷睿面前說道:“喝了它,我再告訴你答案。”

宋廷睿沒有半分猶豫,拿起好稍微滾燙的咖啡一飲而盡。

南息點點頭:“說吧,你要拜托我什麽事。”

宋廷睿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南息,這個孩子叫田然,要麻煩你照顧一段時間,可以嗎?”

南息點點頭,倒是小男孩有點害怕,緊緊拽住宋廷睿的手:“你要去哪裏?”

宋廷睿拍拍他的頭:“別怕,我很快就會回來,這個阿姨,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她會照顧好你的。”

南息以為這個叫田然的男孩子會舍不得宋廷睿走,畢竟這個小孩看起來才不過五六歲左右,獨自被人放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多少都會有些抗拒的。

宋廷睿在田然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田然的臉色才沒那麽害怕,不過眉頭還是緊鎖著。

宋廷睿看向南息:“拜托了。”

南息點點頭:“嗯。”沒再多說一句話。

快出門的時候,宋廷睿稍微側臉向店裏:“謝謝你的咖啡。”

南息稍微一怔,再看向門外,身影早已消失在夜霧之中。

南息很快就關好門,熄燈,帶著小孩上二樓。

這棟小樓一共有三層,以歐式風格為主,不過自打南息搬來這裏後,也沒多動這棟樓主要結構,一樓咖啡廳是保留著原本歐式小清新風格,二樓則稍微會現代一點,隨處都看見現代簡約風格。至於三樓,則是南息用來做倉庫的,每天早上,自己都會去看看,才開始工作。

田然還是表現得有些拘謹,不過還好,南息也不多話說,大概是自己一個人單慣了,回到家,都懶的開口,除非自己突發奇想,想唱歌了,就會去倉庫唱歌。

南息見田然一個人靜靜待著,並沒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對別人家好奇地張望,只是緊緊盯著南息。

南息問道:“田然,要吃點什麽東西嗎?”

“不用了,爸爸帶我去吃了麥當勞。”

南息掠下心頭一絲淡淡的不快問道:“哦,那要不要喝點牛奶再睡。”

田然並沒有拒絕,點點頭說:“謝謝阿姨。”

南息的廚房是半開放式廚房,田然就坐在高腳凳上,雙手重疊,頂著下巴看南息幹活。

“阿姨,你做夢嗎?”田然問道。

“做啊,白日夢,經常做。”

“那你的夢裏會一直重覆著同一件事嗎?”

“會啊,賺錢,努力地賺錢。”

“阿姨,你真的那麽膚淺嗎?”

南息略扯一下嘴角,大方地說:“每個人都會做不同的夢,這個很正常啊。”

“阿姨,你曾經試過,在夢裏走不出去的感覺嗎?又或者,我在夢裏睡著了,才能走出來。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楚,我到底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裏。”

南息聽了這番話,不知道為什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隱隱地想起了一些什麽事,在腦海裏劃過,但是太快了,根本就抓不住這件事是什麽。

南息看牛奶冒泡,趕緊熄火攪拌。

田然還在繼續說:“我感覺,夢裏這件事與我無關,但是我又覺得好像和我有很大的關系。我已經記不得我母親長什麽樣子了,我以為夢裏是回家的路,但是我怎麽都推不開那扇門,好像離她很近也很遠。”

南息把牛奶拌好糖後,推到田然的面前,當然,也沒錯過田然眼底的迷茫和苦惱。

南息覺得這番話實在是不像一個十歲的孩子說出來的話,這小孩的話裏眉頭,都表現出了心思太重的樣子,這真的不像是一個十歲孩子擁有的表情。

“田然在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母親了嗎?”

田然點點頭。

“那你是怎麽和廷睿在一起的?”

“你說爸爸嗎?我好像醒來,就看見他了。”

“醒來?你睡了很久?”

“其實,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一次夢裏醒來,我就看見他了,還覺得很親切,他說他是我爸爸。”

“哦,這樣子啊。”

田然蹙著眉頭問:“阿姨,我爸爸還會回來接我嗎?”

南息和田然面對面坐著,田然眼裏閃著可憐,南息心裏只能嘆息,摸摸田然的頭說:“你爸爸當然會回來接你啦,田然在阿姨這裏那麽乖,而且勇敢,這樣的你已經很厲害了,你爸爸見你在阿姨這裏有這麽好的表現,肯定會回來接你的。”

“你不怕我是個麻煩,你連為什麽要把我放在這裏都不問,只是讓爸爸喝了一杯咖啡就走了?”

“既然別人都拜托了我,我當然好好照顧你,至於我沒問為什麽,是因為你爸爸都說了我是他最信任的朋友,那,我就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

南息看著田然,這個小孩子不哭不鬧,很安靜,只是問的那些問題在南息看來,有些沈重了,好像,很怕被拋棄。

田然哦了一下,低頭靜靜地喝著,快見底的時候,再次擡頭問:“阿姨,你會是我的媽媽嗎?”

南息差點沒被牛奶給嗆到氣管裏,稍稍咳了幾下,拿了張紙巾擦幹凈嘴巴,“田然,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可是我爸爸從來沒有帶我見過別的女人啊。”

南息有點無語扶額。這宋廷睿後來遇上了什麽樣的女子啊,居然深愛到,生下這個小娃後,就再也沒有續弦。你好歹也給這個孩子看看他媽的照片啊,現在這孩子嚴重缺乏母愛啊。

“哦,那是因為啊,你爸爸他很愛很愛你的媽媽,所以他才沒有帶你去見別的女人,怕其他阿姨會對你不好。”

田然也學著南息哦了一聲,“哦,就像白雪公主的後媽一樣,對吧?”

“這個呢,後媽嘛,有好有壞的,你要相信你爸爸,不會讓你委屈就行了。”

田然點點頭,南息讓他去趕緊洗澡睡覺,就怕他還會問些什麽,畢竟這個前女友的身份她還是擔著的。

等南息自己收拾好自己之後,已經差不多一點,南息悄悄地去看了一眼田然,看他睡得安穩,便輕輕帶上門出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南息看到了正慵懶趴在被子上的小酒,察覺到南息進來之後,立馬起來,不過小酒見是南息,只是軟軟地叫了一下,再次趴好睡覺。

南息撫摸著著小酒黝黑發亮的毛:“睡得真好,今晚家裏來了新朋友,你也不出來看一下,真是傲嬌極了。”

南息把小酒抱好,自己蓋過被子,想要閉眼入眠,腦子裏卻突然湧入很多事情,吉兇未定的銀梭,前男友的孩子。

其實自己更多想到的是田然,更容易從田然想到了宋廷睿的妻子。她應該是個美人,而且有混血的基因,家教應該非常好,田然雖然表現得有點拘謹,不過並不影響他的規矩,很有禮貌。

然後,再想到自己。自嘲了一下,那麽多年過去了,除了對他的了解之外,好像自己的心也沒什麽波動了,到底是放下了吧。自從被學校驅逐出來之後,兩人就遠去了很多,哪怕心再痛,時間都已經成為了良藥,頂多就是心上一道疤,而自己也不再那麽情緒化和幼稚。

許是太累了,南息想著想著,就漸漸入眠。

迷迷糊糊地進入了一個夢,夢裏陽光正好,把這多彩的格桑花海照得特別斑斕,南息向四周看著,花海綿延,好像找不到盡頭在哪裏。

南息再看看,身後不遠處有間黑色小房子,在花海裏顯得好突兀。南息向著房子走去,可是每走一步,就會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而陽光也越來越灼熱,好像要把南息給融化了一樣。

突然,耳邊傳來很急促的貓叫聲,像是要把南息給喚回來。

小酒見南息還是沒睜開眼睛,只能拼命地叫喚,軟萌的貓叫聲都快被她喊得沙啞了。

小酒見南息終於睜開眼,趕緊在被窩裏跳來跳去,不停的叫著。南息揉了一下眼睛,感覺到窗外有些光線射進來,還帶著一點溫度,嘴裏嘀咕道:“那麽早就要天亮了嗎?”

南息伸伸腰,感覺到外面的光線好像越來越熱,而且還會跳躍,好像夢裏稀薄的空氣也被帶回到現實裏面來,南息趕緊轉頭一看窗外。

我的老天啊,怎麽著火了!

------題外話------

第一次寫文,請多多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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