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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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二天,轉眼,下班時間就到了。

正在考慮怎麽再推辭,電話不約而至。

“聞斕,我是蕭靜,下班了嗎?我們在你公司的門口呢,快出來吧,我們打了輛車。”

看來躲也躲不掉了。

下了公司的樓,門口就停放著他們打的出租車。

康悅已經打開車門熱情的招呼聞斕上車。他和蕭靜並排坐在後座上,許浩坐在副駕駛座上。

聞斕和他們打了招呼上了車。

車很快來到他們上次來的那家酒店,幾個人落座後。許浩和蕭靜就去點菜了。

“終於又見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聞斕,如果不是我堅持給許浩接風,恐怕還見不到你。

雖然他說要答謝我們在他不在期間照顧蕭靜,其實他根本知道我的心意,也是想多給我創造機會,他看不下去我這樣苦熬了。”

康悅看到聞斕的那份喜悅怎麽都掩飾不掉。

他急切的握著聞斕的手,臉上滿是壓抑的痛苦和終於見到自己渴盼好久的那份心願達成的欣喜。

看得聞斕心也有些收緊,不忍打碎他那美好的心情,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輕輕的撫摩。

“聞斕,我多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給你打電話,好多次都找出你的號碼想按鍵又停下。

想起你和我說的不接電話,強逼自己把滿腔的熱情壓制下去。

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嗎?為什麽你要這麽折磨我?聞斕。”

康悅的表情及其覆雜,內心的翻騰此刻躍然於五官,像要把堆積在內心的苦楚都一股腦的傾瀉而出。

但又怕說的太多,引起聞斕的反感,糾結而釋然,欲說又止,不說又難抑。

但終於又見到聞斕,又好像內心燃燒的火焰找到了出口,終於可以暫時緩解。

愛一個人總是有說不出的痛,卻又充滿了全然放松的愉悅。

沈重的包袱找到了承托。

本以為過了這麽些時日,自己又一直對他的短信置之不理,康悅的火熱也該冷卻下來了。

雖不至於冷漠到底,但起碼熱情會消融一些的。

所以未見面之前,聞斕只是擔心會冷場,兩個人會有淡淡的陌生感。

可怎麽也料想不到,康悅對她的熱情和感情並沒有減少幾分,反而有增無減,有種壓抑的痛苦纏繞著他,讓他看起來是那麽的焦灼和苦悶。

內心又一次被觸動了,被他這份持久的熱情有些感化和動容。

但心裏有個聲音在提醒著自己,別去迎合他的心意,一旦內心好容易築起的壁壘再次坍塌,想再築起就難了。

想到此,她默默的抽出握在康悅寬大手掌中的自己的小手。

平靜的看著康悅淡然的問道:

“你們現在又住到一起了吧?”

康悅的眼神隨著聞斕的這句話徒然的暗淡下來。

看到聞斕雖近在咫尺,心卻隔著自己好遠的神態,一絲寒冷讓自己不由得打了個顫。

但還是想把自己的心意袒露給聞斕,像要剝開自己的心展現給自己心愛的女人,然後隨對方處置一樣。

“雖然我們現在又住到了一起,但依然是分開睡的。

聞斕,我現在真的回不去了,雖然也看出小宣的努力,但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根本不可能當沒有這回事。

小宣也問過我,是不是心裏有了別人,我告訴她,我和她之間的關系已經走到頭了,和其他人沒有關系。

我並不是不想告訴她我有了喜歡的女人,但我怕她傷害你,所以沒有把你說出來。

但她說,是她以前做得不好,所以她不怪我,只求我再給她一次機會,來挽回我們的關系。”

聞斕盡管內心微瀾疊起,但表面還是非常的鎮靜。

她接過康悅的話很冷靜的說道:

“這樣多好,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努力配合她重新回到從前,而不是來見我。”

“我根本做不到你說的這樣,我回不去了,你知道嗎?我現在內心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總是拖拽著我要見你,見你,就想見你。

我也沒有辦法抑制住這股神奇而巨大的力量,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你可能永遠都無法體會我這種心情,想見你而又見不到你的那種痛苦真的難以言說。

即使我的身在小宣那裏,但我的心已經駐紮在你這裏了,真的不可能再回到原處了。”

許浩和蕭靜好像故意給康悅時間來表白心意,遲遲不露面。

是不是躲在某個角落竊竊私語濃情蜜意去了。

聞斕即希望他們快點過來解圍,繞開這讓她和康悅都痛苦的煎熬,又下意識的希望他們不要過來,看看康悅的內心究竟還有怎樣的苦楚和對她的愛戀。

女人在愛他的男人面前總是無休無止的貪欲。

即使用盡世間所有的詞匯都好像無以滿足那份對愛的表達與癡狂;

即使她或許並沒有多愛對方,但依然希望對方把自己當做此生唯一愛戀和癡迷的女人。

這恐怕真的是女人的軟肋,總是再多的愛都填不滿她的需求。

即使此刻聞斕知道她不可能和康悅在一起了,但她依然願意從康悅的那兒得到他最大限度的愛戀。

聽他如何為她而痛苦而幸福,愛一個人總是這樣的感覺吧?

甜蜜和辛酸,卻由不得你不愛,雖不至愛得無怨無悔,但愛的卻往往盲目而任性,一意而孤行。

康悅渾然不覺自己所處的是一個有些喧囂嘈雜的酒店場所。

好像這個世界只有他和自己對面的聞斕,也或許連同他自己都仿若不見,只有一個聲音在向他所愛的女人傾訴著:

“我現在真的是痛不欲生,煎熬,就是一種煎熬。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的。我自己也覺得可怕,但又無能為力。”

除非是鐵石心腸才可以不為所動。

但聞斕的心也是很柔軟很善良的,她早已經在心裏淚眼婆娑,浸洇一片了。

但表面上她還是佯裝不為所動,一味冷酷到底。

她知道一旦自己再被康悅感動,那真的就難以再堅定下去了,那麽前期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而那個關於小宣的夢所預警的啟示畢竟是不能違抗的,那應該是老天給她指明的正確的出路。

關於她和康悅的情感走向的最明智的選擇。

天意不可違。冥冥之中老天其實已經給你做了最好的安排。

雖然聞斕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但她感覺與其自己左右搖擺不定,傷人傷己,不如聽從天意,起碼可以給自己一個定心丸吃,不再迷糊掙紮。

便硬氣心腸繼續勸說康悅:

“還是你內心不想給你妻子一個機會,雖然你沒有明說喜歡別的女人,但她能問你肯定是有所察覺。

女人對感情都是很敏感的,但她卻沒追究你,也沒有繼續盤問你,說明她有多麽的愛你,包容你。

也不想節外生枝給你們的婚姻再增加不和諧的音符。

所以,你更不能再執迷不悟了,回到你妻子的身邊吧,她才是你應該一心一意對待的伴你一輩子的好老婆。”

幹巴巴的語氣不摻和一點情感,卻好像處處為康悅考慮和著想。

雖然明知說出來會讓康悅感覺非常不悅耳,但此種情勢下,必須這樣,才能徹底打消康悅懷有的幻想,雙擁——即不失老婆也不失情人。

“我如此火熱的情感怎麽就融化不了你呢?聞斕,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難道你一點都不感動嗎?你無知無覺嗎?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康悅的聲調提高了幾個八度,惹來周圍好奇和質詢的註目。

他全然不顧,憤慨的表情如同好幾個大大的嘆號,由悲痛化作了此刻全部的悲憤。

既是氣惱也是質疑,他無法理解他所面對和愛戀的這個叫做聞斕的女人到底是什麽做的。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稍微感化即可融化成一只聽話的小綿羊。

而眼前的這個女人,你即使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她依然不會有絲毫的憐惜和疼痛感。

此刻,在康悅的心裏就是這樣的看待聞斕的。

心冷如鐵,冷靜和堅硬的讓人覺得可怕。

而聞斕已不再言語。此刻只想離開,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暗自流淚。

她內心的苦,又豈是表面偽裝所能掩飾的。

但康悅渾然不覺,他不會明白,憤怒已經沖昏了他的大腦,此刻的他內心對聞斕只有不解和逐漸湧上來的麻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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