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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Chapter96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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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內通火通明, 酒香四溢,賓客絡繹不絕——這是某集團公司為慶祝上市二十周年設下的晚宴,邀請了業內一幹同行來參加。

莊清研也受邀前來, 正挽著陸澹白的手,笑吟吟同他一道與東道主寒暄。

——陸澹白是中午才抵達H市的, 他終於結束在國外的十來天出差, 回國了。

回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找莊清研, 但莊清研對張建名三天前大鬧莊氏的事只字不提, 只若無其事的梳妝打扮, 然後跟陸澹白一道參加晚宴。

分離了小半個月,陸澹白大概是想她想得厲害, 到哪都與她十指緊扣, 聽著一旁賓客說著兩人“男財女貌、天生一對”的恭維話, 陸澹白笑得如沐春風。

晚宴進行到一半, 音樂響了起來, 賓客們紛紛進入舞池翩翩起舞,氣氛好極。因著舞會是個開放性場所,一側便有不少男士將目光投向莊清研, 想邀她跳舞, 畢竟舞會上邀請別人的舞伴共舞, 是合乎禮節的。

這也怪莊清研魅力太大, 她原本容貌就極為出挑,今晚又是盛裝出席,那件幽藍色緞面長禮服, 露肩收腰外帶人魚尾的款式,烘托得身材窈窕,肌膚如瑩玉。若不是陸澹白那冰塊臉在旁邊,只怕男人們的眼都要看直了。

眼見男人們露出對莊清研的渴望,陸澹白迅速擁著莊清研進了舞池,為了宣示主權,人家跳舞都只是姿勢性地輕搭,他卻是將莊清研的腰摟得緊緊地,恨不得她長到自己身上去。

莊清研好奇又好笑,覺得陸澹白這反應像極了護食的動物,恨不得拿爪子捂住飯盆再嚎叫幾聲,表示這是自己的口糧……

但她也不說穿,就笑著由著他去。

燈光朦朧音樂悅耳,莊清研隨著律動慢慢搖曳,這原本是很優雅的社交禮儀,優雅進場再優雅出場最是完美,沒想到舞跳到一半,出現了點小插曲——莊清研的鞋不小心踩到身邊賓客的裙裾。

停下腳步,莊清研準備開口道歉,就見被踩的女郎十分不悅地“嘖”了一聲。莊清研順著她的裙裾往臉上看去,一楞。

斑駁光影中那女郎的臉有些熟悉,白皮膚大眼睛還有……靠整容削尖了的下巴。

——這不是她曾經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張面孔嗎?傳說中死纏爛打追著陸澹白的十八流女藝人周璐璐。

而周璐璐看向這邊時也楞了,顯然是看到了莊清研身邊的陸澹白,表情頓時微妙。

瞧著這對“緋聞情人”見面,莊清研心裏起了興意,扭頭想看看陸澹白什麽反應,誰知陸澹白輕飄飄把眼神掠了過去,像沒看到周璐璐一般,最後才將目光落在周璐璐身邊的男舞伴上,點頭致意:“張公子。”

因著這一聲呼喚莊清研才註意到周璐璐身邊的男人,這一看也是一怔。

這男人面孔亦是有些熟悉,跟前幾天才來威脅過她的張建名有五分像,可不是張建名的兒子張茂!

張茂是張建名的獨生子,圈內人送外號“張公子”,名聲雖然叫的響亮,但張茂的日子並不像外界所說的那樣光鮮,據說張建名父子不和,張建名不大待見這個兒子。不過不待見歸不待見,張茂這些年仍是頂著張家繼承人的頭銜在圈內吃吃喝喝,世家子的場面該有還是有。這不,圈內重大的晚宴還是請了他,而這十八流女藝人周璐璐,大概也是托他的關系,才能進入這個上流社會的社交圈。

兩個男人打過招呼後,陸澹白這才問莊清研:“剛才怎麽了?”

莊清研笑笑,掃一眼周璐璐說:“不小心踩了周小姐的裙角。”其實這事真不怪她,周璐璐這種不入流的藝人,大概是第一次進入上流社會圈子,為了引起旁人註意,穿了件很噱頭的吸睛禮服,長而寬的裙擺足有一兩米,拖在地上跟地毯似的,這人來人往的舞池,幾乎是送給別人踩。

陸澹白的註意力顯然不在這,他因為莊清研這一句話才重新看了周璐璐一眼,發覺是周璐璐後他眸光微動,牽住莊清研的手就往旁邊帶,“累了吧,不跳了,去邊上歇歇。”

莊清研起先還覺得莫名,後來突然意識到……陸澹白這反應是局促?

嗯,她沒猜錯,陸澹白的確是局促了,先前莊清研就因為周璐璐的照片跟他吵了一架,如今這周璐璐本尊還跑到了面前,他可不想又為這事鬧誤會!趕緊離開這跟周璐璐撇清幹系才是重點!

可他一下拽急了,莊清研沒站穩腳扭了一下,見她發出“呀”的輕呼,陸澹白緊張起來,“怎麽了?扭腳了?”說著蹲下身去看她的腳踝。

舞池人群來來去去光線又暗,不方便查看,陸澹白幹脆將莊清研打橫抱起出了舞池。晚宴上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他腳步不停毫不在意。

到了大廳一側,他將她放到軟椅上,脫了她的鞋,握著她的腳踝反覆察看,確定無恙他才松了一口氣,替她將鞋穿上。

休息區燈光明亮,眾目睽睽下,他高大的身子半蹲在地,往常高高在上的頭顱低下去,一手拿著她的高跟鞋,一手端著她小巧的腳,小心翼翼替她套上。一面替她扣著鞋帶,還一面低聲埋怨她不該穿這麽高的鞋跟,這麽高的鞋容易扭腳,那語調不像是訓斥,倒更像是心疼。

周圍女賓客艷羨地瞧著,隔著舞池搖曳的人群,周璐璐也將目光投了過來,似乎有些走神,腳下舞步都慢了幾拍,直到張茂喊她,她才咬咬嘴唇,轉過頭去。



在軟椅上休息了一會,莊清研的手機突然響起來,看著屏幕上謝摯兩個字,莊清研壓下電話起了身。陸澹白問她去哪,莊清研借口去洗手間,陸澹白不好跟,目送她去了。

洗手間裏側,莊清研壓低聲音接了電話,謝摯跟她說的是地宮的進展——除了張建名的事外,地宮的事也一直在緊鑼密鼓的進行。

莊清研聽得認真,又細細囑咐了一番後才從WC出來。

洗間外分幹濕區,裏側方便,外面則是洗手臺,配有裝飾奢華的洗手池與大面鏡子,女士們方便完後可以對著鏡子整理衣裝、補補妝容之類。

走到洗手臺旁莊清研腳步微頓,人生果然是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左邊臺前正是剛才被莊清研踩了裙角的周璐璐,她正拿著睫毛膏,對著鏡子補妝。

她餘光也看到了莊清研,拿著睫毛刷的手略微頓了下,表情不怎麽好。莊清研沒管她,去了右側洗手臺洗手。

水龍頭嘩嘩放著,莊清研不緊不慢擠著洗手液。一側周璐璐看似刷著睫毛膏,但眼神時不時往莊清研這裏瞟,帶了美瞳的眼睛波光微閃。

莊清研透過面前的大幅玻璃鏡,不動聲色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她感覺周璐璐的平靜下有什麽情緒在醞釀。

果不其然,就在莊清研洗完手準備離開時,耳畔就聽周璐璐“呀”一聲驚呼,旋即便有什麽細細長長的黑色物體向莊清研飛了過來,直接撞向莊清研的下巴,再啪地掉到墻角。

莊清研低頭一看,正是方才周璐璐手中的睫毛膏刷子,而身邊周璐璐已然開口:“哎呀抱歉,這地上有水,我腳滑了一下,手中東西就飛出去了……你的臉不要緊吧!”

其實睫毛刷這種小件打到人身上並不疼,可麻煩就在於上面的濃稠膏體,沾上去就是臟汙。莊清研往鏡子瞅了瞅,果然,下巴被膏體劃出一排黑色汙濁,襯在雪白的面龐上分外明顯。

她從包裏拿出紙巾擦下巴,周璐璐還在說:“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莊清研沒理會她,繼續拿紙巾擦,擦了半天臟汙還在,就聽周璐璐又說:“不好意思啊,我這個睫毛膏防水的,應該不好擦。”

莊清研餘光掠過周璐璐,這女人臉上含著歉意,但瞳仁深處……怎麽看都有些快意?

怎麽?這“不小心滑跤”,就是為了讓對手臉上臟汙,狼狽失態嗎?

莊清研將水龍頭擰開,將紙巾沾水,再弄了點洗手液,對著鏡子來回擦了好幾遍,臟汙終是去了,下巴卻是用力擦出了紅痕。

周璐璐的聲音更是自責,“你的臉都紅了,再擦要腫了呢,都怪我不好!”

莊清研擡起頭,面無表情地說:“沒關系,我這臉純天然沒整過,怎麽擦都不要緊,倒是周小姐要註意點,聽說您這種情況的,稍微用點力臉都會歪。”

打蛇打七寸,周璐璐的表情僵住。她先頭幾句笑裏藏刀,莊清研輕飄飄一句反擊,她就被堵得無言以對。

莊清研說完也不再看她,拎起自己的包就走。

與周璐璐擦身而過的瞬間,周璐璐的聲音忽然傳來,低低的,小小的,壓抑中又含著尖銳,“憑什麽……”

她忽然擡頭定定看著莊清研,面上滿是憤然與不甘,“憑什麽?憑什麽我為他做了那麽多,他正眼都不瞧我,卻將你當寶貝似的巴心巴肝?”

“你說啊!”她提高聲音,憋屈了幾年的憤怒更是展露無遺,“難道就憑你比我有姿色?比我出身好?比我命好?”

對方一句一句咄咄逼人,可莊清研神色波瀾不驚。

其中她早就猜到了,這周璐璐對陸澹白還是耿耿於懷,方才舞池中她就留意了,這周璐璐看著是跟那張公子跳舞,可眼神時不時就往陸澹白身上瞟,看陸澹白將自己抱到一側,周璐璐的臉色無法形容。

緩了會,莊清研沖周璐璐一笑,“我也不明白,你要是好奇,自己去問他呀。”

周璐璐薄唇緊抿,唇色崩得發白——她哪問的出口,就算問陸澹白會說嗎?只怕她還沒靠近就被他丟出去了。

“璐璐?璐璐……”洗手間外傳來呼喊,似乎是張茂等了周璐璐半天都沒見她出來,過來找人。

聽這急切的語氣,這張茂對周璐璐倒是有幾分真心。莊清研心中一動,有個想法倏然冒了出來。她攔住準備離開的周璐璐,“周小姐請留步,我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原本周璐璐聽到張茂來尋自己,打算不再跟莊清研糾纏,可看著莊清研叫她,她頓住了腳。她倒要看看,這個世俗眼中高高在上的世家大小姐,突然攔住自己,是要對她這個不入流的小藝人說什麽。

她眉眼浮起冷笑,看向莊清研,“莊小姐要說什麽?莫不是要給我一大筆錢,買斷我這些年對陸董的心?”

“錢是沒有的,更沒什麽買斷的電視劇狗血伎倆。”莊清研答的坦率,“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真心勸勸周小姐,我知道你過去對我們家澹白一往情深,但現在的情況你看到了,我覺得周小姐認清局勢,早點放手對大家都好。”

她這種直白不亞於婉轉的驅趕了,周璐璐頓時被激怒,“你說的輕松!你放手試試,你生在豪門是有錢,但這世上誰會嫌錢多?你跟陸澹白在一起,難道就不是為了他的錢跟勢?我就不信!”

好嘛,看來這周璐璐過去對陸澹白也並非百分百真心,虛榮心占了大頭的。

這就更中莊清研下懷了。

她笑瞇瞇說:“不管周小姐信不信,這事已經成了定局,現在他是我的,你看到了。”

她希噓幾聲,感嘆道:“周小姐,我說句心裏話,我要是你啊,我就趕緊變通,森林裏有的是樹,我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周璐璐被她奚落的眼神瞧著,立刻反唇相譏,“莊小姐眼神不好吧,我這不是換了樹嗎?你沒聽那外面喊我的張公子嗎?難道你抱上了光大的大腿,我就沒得大腿了?”

“NONONO。”莊清研伸出手指在周璐璐面前晃了晃,“既然用臉蛋與青春來抱大腿,那幹嘛不抱個最粗的?森林裏的樹是很多,可鳥兒都知道挑最高的枝。”

周璐璐被這話裏有話楞住,“你什麽意思?”

莊清研緩緩逼近她,低沈的聲音含著絲蠱惑,“我要是你,我就找張氏最高的枝。”

“張氏最高的枝……你是說……”周璐璐的臉色一駭,“張建名?”

“當然啊,張茂算什麽,張氏集團掌權人是張建名,張茂只是個不受寵的兒子,跟著張茂,你以為自己能過上豪門闊太太的生活嗎?錯,張建名根本就不待見他!張氏集團的其他人也瞧不起他!就算你想盡心思跟張茂在一起,也只是被一群人排擠而已,有什麽意思。”

“但張建名就不一樣了,在張氏他就是皇帝,高高在上說一不二……而且張建名這人愛女人,對女人出了名的一擲千金,那誰誰長的還不如你,跟了張建名沒三個月,張建名就送了一套清華苑的別墅,那可是起價三四千萬的豪宅……許多四五線後的藝人也許一輩子都掙不到一套,你要是過去討了張建名的歡心,以後還出去辛苦什麽,這一輩子就山珍海味穿金戴銀吧。”

周璐璐聽著,面上竟露出憧景之色,但片刻後她又猶豫起來,“不行,這可是張茂的爸爸呀,他還比我大這麽多!比我爸都大!”

莊清研彎唇一笑,“年齡不是重點,利益才是。想想他能給你帶來的,你就知道值不值得了。”

周璐璐默了默,表情顯出松動,但她仍是戒備地看向莊清研:“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我可不相信你有什麽好心!”

莊清研聳聳肩,語氣含著些調侃,“好吧我承認,我想周小姐快點攀上高枝,別再對我的陸董虎視眈眈了?我這人身邊有情敵我就渾身不舒坦!”

這話雖然是玩笑的形式,但也能自圓其說,周璐璐波光閃動,不知道信了沒有。

隔間外又傳來張茂的呼喊,“璐璐,你在裏面嗎?出什麽事了,怎麽半天都不出來,你吱個聲啊!”那聲音急的,恨不得就要沖進女廁所了。

“來了來了。”周璐璐往外看了一眼,不能再多待,拎著包就往外走。

離去前,莊清研在她身後再次重申:“周小姐,好好想想我的話。”

周璐璐腳步微頓,旋即更快地向外走。



對周璐璐使完這一出攻心計後,莊清研跟著出了洗手間的門。

估計陸澹白也外面等急了吧,剛才兜裏就有振動,應該是他的短信,他不好意思像張茂一樣來洗手間旁邊催,就用手機。

一面走一面想著剛才對周璐璐的那番話,莊清研覺得自己臨時起意膽量頗大,不知她回去把這一計說給莊寧聽,莊寧會有什麽反應……

不過換個角度想,世事難料,如今她與張建名勢如水火,這周璐璐與張茂的出現,或許能扭轉這局棋也說不定,畢竟局面越覆雜,可利用的契機就越多。

這一計,就看周璐璐能不能發揮了。

因著有了新的策略,莊清研心情略好,接下來只要想法不讓陸澹白與張建名見面,杜絕這兩人結盟的可能,事情就好辦了……等周璐璐這張牌打出去,她一舉幹掉張建名,再來解決陸澹白跟AG……當年的仇家,她要逐個擊破。

但想是這麽想的,可當她一走回宴會大廳,人立刻蒙在那。

說曹操就是曹操,張建名什麽時候來了?!而且……還跟陸澹白坐在一起!兩人正在說著什麽!

她最不想見到的事情發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得很多,所以更晚了。

更了兩章的量,等於把明天的內容也一起更了。(^o^)/~明天我可以安心的跑裝修了。

妹子們後天再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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