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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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麟自那次和黃蓉吵架之後，整個人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機警伶俐，說話也不再如之前那麽唯唯諾諾，李琦和趙竹立都說他多了些陽剛之氣，外形上的變化付家俊並不在意，可他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讓付家俊很是擔心，他太了解黃子麟，如果說這是個循序漸進的變化那也許是他真的改變了，可付家俊卻認為他在強迫自己改變，只是不確定這強迫的程度到什麽程度，是否到了需要幹涉的程度？
下午下課，兩人肩並肩有說有笑地走在大街上，突然一個人不小心撞到了付家俊，黃子麟頓時發了火，瞪著一雙怒氣沖沖的眼睛看著那個人。
“你眼瞎啊。”
“你他媽才眼瞎呢。”那個人也被黃子麟尖銳的語氣惹毛了。
“大路這麽寬你非要往人身上撞，你不是眼瞎是什麽？你再說信不信我抽你，快點給我道歉。”
氣勢洶洶的黃子麟讓那個人有些心虛，轉身就走了，黃子麟不甘心地指著他說。
“去哪裏，道歉啊。”
付家俊連忙拉住他。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黃子麟定了定神說道。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是他連個道歉都沒有。”
“你最近是怎麽了？”付家俊皺著眉頭，反倒讓黃子麟疑惑起來。
“我很好啊。”
“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我就是知道以前的自己不好才希望能改變自己，我現在這樣有什麽不好嗎？”黃子麟反問道。
“我不是說你改變不好，我只是覺得你這樣……。”
付家俊再也說不下去，他仿佛有些明白了黃子麟這些反常的行為，卻又不知道怎麽說，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樣子，桀驁不馴，玩世不恭。
“家俊，你在想什麽？”
“沒事，我們走吧。”
“嗯。”
兩人回到家中，黃子麟利索地脫掉自己的外套仍在椅子上，挽起衣袖。
“我去做飯了。”
付家俊微笑著點點頭，黃子麟便開始做飯，付家俊便一直坐在一旁看著他洗菜，淘米做飯，越看越心疼，不由自主地走到黃子麟身後輕輕地把他抱住。
“你幹嘛，油煙這麽重，走開點。”
“子麟，你是不是因為我才故意把自己偽裝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黃子麟笑嘻嘻地一邊炒菜一邊說。
“我幹嘛要偽裝自己，我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太過於依賴你，什麽事情總是讓你處理，讓你承受壓力，因為你比我堅強，也比我勇敢，我有時甚至以為只要有你在我真的可以什麽都不用管，不用顧，可是我最近才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我的問題始終是我的問題，它不會變成你的問題，不管我們多麽親密你都不可能永遠替我去承擔，去解決那些事情，我需要有你這樣的勇氣和信心去面對生活中的問題，家俊，你就是我的勇氣和信心。”
黃子麟回過頭看著付家俊，一雙似水的眼睛純真無比，付家俊輕吻他的額頭，溫柔地看著他。
“子麟，你也是我努力向前的動力。”
兩人相視而笑，付家俊終於也放下了心，而此時的黃爵來到黃子麟的學校，從黃子麟上大學以來還是第一次來，他心生內疚，想想兒子都入學快一年，自己要找兒子的宿舍還要去教導處詢問，來到宿舍，只有李琦和趙竹立兩人在，趙竹立早就知道黃子麟的父母知道了他的事情也沒有故意隱瞞黃子麟的住所，便大方告訴了他，而當他走到付家俊和黃子麟兩人的租房時，站在門外聽到兩人有說有笑的在房間裏心如刀割，可是想想家裏黃蓉每天郁郁寡歡，面黃肌瘦的樣子又糾結不已，他又愛又恨，心疼兒子和老婆又埋怨自己從未真正關心過家人。
“我去收衣服。”
黃子麟利索地打開門，看到黃爵站在門外，足足吃了一驚，楞了在原地一動不動，付家俊見他奇怪，便走到門口，也吃了一驚。
“叔叔。”
黃爵突然大發雷霆。
“你這個畜生，給我跪下！”
黃子麟看著黃爵，慢慢地跪下去，付家俊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想氣死你媽你才甘心，你想要過你想要的生活你好好跟你媽說不行嗎？把你媽氣得不像個人樣，是你這個兒子該做的嗎？”
黃子麟一聽頓時慌了。
“爸爸，媽，怎麽了？”
黃爵知道自己說得誇張，見兒子這般慌張也知道兒子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就輕嘆了一口氣。
“你媽因為你的事，每天茶飯不思，昨天暈倒在家了，現在在家裏，睡著了嘴裏還一直喊著你的名字，我看她是想你了，來帶你回家去看她。”
黃子麟一下就哭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是東西！”
付家俊見他還要打自己，連忙抓住他的手。
“子麟！你打自己有什麽用，我們回去看黃阿姨。”
黃子麟被付家俊一言驚醒，三個人急急忙忙回了家，黃子麟著急地走到黃蓉臥室門口，突然停下腳步，猶豫地推開門，進門看到黃蓉落寞地盯著床單發呆，面黃肌瘦，整個人完全沒了平日裏的風采，黃子麟頓時懊悔自己那天對黃蓉說了那麽重的話。
“媽！”
黃蓉一聽到黃子麟的聲音，精神頭一下子就來了，她好像覺得自己聽錯了一樣慢慢轉過頭，知道黃子麟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她才確定黃子麟真的回來了，她高興地想要笑，可是她又突然一狠心別過頭咬著牙說。
“你給我滾，我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黃子麟見狀，著急地哭起來，跪在床邊像個孩子一樣伸手輕輕的拉著黃蓉的手。
“媽，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說那些過分的話，對不起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媽，你原諒我吧！”
聽到黃子麟的哭聲，黃蓉的心頓時軟了，眼淚再也繃不住，失聲地哭起來，張開一雙手，黃子麟撲到她的懷裏，母子倆抱頭痛哭。
“子麟，你要媽媽拿你怎麽辦啊？”
“對不起，媽，對不起。”
看到母子倆和好，黃爵和付家俊都松了一口氣，黃爵看著付家俊看著黃子麟的眼神覺得無奈至極，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到了客廳，付家俊知道他有話要對他說，也跟了出去。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面對黃爵付家俊第一次這麽緊張。他看著黃爵率先開口。
“叔叔，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黃爵嘆了一口氣，冷笑起來。
“從小你就聰明，樣樣都做得比子麟像樣，那時候我在想如果子麟能想你一樣就好了。”
“子麟其實很努力，從小他都一直在以你的期望為目標。”
“我知道，可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付家俊突然想起醫院裏黃子麟頂撞黃爵的話，頓感失言。
“家俊，我是看著你和子麟長大的，我不敢說像黃阿姨一樣，有和你爸爸幾十年的交情，把你當做親兒子看待，但叔叔也是把你放在手心裏疼的，你跟叔叔說實話，你和子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行嗎？”
看著黃爵緊皺的眉頭，付家俊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說道。
“黃叔叔，其實不用我說你心裏也是清楚的，你這麽問我無非就是想要自己死心對嗎？我喜歡子麟，這是我爸媽都知道的事情。”
“那他們呢？他們怎麽想？”黃爵有些激動，迫切地想要知道付濤夫婦的想法。
“他們跟您和黃阿姨一樣不能接受。”付家俊失落的聲音讓黃爵費解。
“那為什麽，既然我和你黃阿姨，你爸爸媽媽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你和子麟……”黃爵突然覺得自己在說廢話，低下頭閉著眼又冷笑起來。
“我真是……”
“叔叔對不起。”
“你不用說了。”
黃爵像是很累一樣仰頭靠在沙發上逼著眼睛養神，突然說道。
“子麟和你的事，我以後不會再過問了，我也是犯過錯的人，是個不合格的丈夫和父親，我沒有資格再對著你們大言不慚地講道理，你們好自為之吧。”
黃爵的話讓付家俊又喜又悲，他實在是想不到曾經以為四個父母中最頑固脾氣最臭的黃爵如今竟然是第一個不再反對他和子麟的人，可是想起為人父母的心情，他又內疚不已，可是這是遲早的事情，他知道就算內疚也沒有用，可以的話他以後可以千倍萬倍的孝順他們，現在他對黃爵只有深深的感激。
黃子麟這時回到客廳，一轉頭就跟黃爵四目相對。
“你媽怎麽樣了？”
“媽睡著了。”
“子麟你過來。”
黃子麟看了看付家俊，付家俊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微笑，於是黃子麟小心翼翼地走到黃爵面前。
“子麟，你恨爸爸嗎？”
黃子麟連忙搖頭。
“沒有，我那天說的話都是氣話，爸爸我不恨你。”
“真的嗎？”
黃子麟知道自己說了違心的話，歉疚地低下頭。
“我埋怨過你，我以前常常在想，為什麽你總是誇獎別人家的孩子卻不誇獎我，為什麽總是拿我跟那些比我優秀的人比較，我明明很努力在達到你的期望，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認可我。爸爸，我真的努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說著黃爵的眼眶紅了。
“是爸爸不對，做事情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其實我知道爸爸你是為我好，並不是為了你的面子。”
黃爵自嘲地笑了起來，他知道黃子麟是在安慰他，其實不止黃子麟這麽認為，連付家俊都看的出來，黃爵有時候確實是為了面子才總是拿黃子麟跟別人比較，如今卻反過來要兒子安慰，他羞愧不已。而黃子麟其實也知道，黃爵也不完全是為了面子才總是對他過於苛刻，父子倆缺少溝通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爸爸知道錯了，兒子，以後你想過什麽生活就去過吧，爸爸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但是你記住，你媽媽是真心為你好，你不能做傷害她的事情你知道嗎？因為她是你媽媽！”
黃子麟深知這番話的意義，他的反應跟付家俊一樣，想不到黃爵竟接受了他和付家俊，他感動地哭了起來，慌忙跪在黃爵面前。
“對不起，爸爸，我給你丟人了。”
“沒事，沒事，只要你高興，有什麽不可以呢，快起來。”
“謝謝爸爸。”
看著黃子麟父子也重歸於好，付家俊也衷心地為黃子麟高興。雖然黃蓉嘴上不說看他現在對黃子麟的態度，付家俊有信心黃蓉有一天一定會原諒和接受他們，而讓他真正難以猜想額卻是他的父母——付濤和祝玉萍。跟黃家不同，從小到大，付濤雖然常常嚴肅地板著臉，可是對子女的教育卻是溫和善待，循循善誘，光看平日裏溫馨的家庭氛圍也知道，黃蓉家事處理方式過於激烈，情緒容易得到宣洩，像黃子麟這樣內向的人如今都釋懷了就足以證明，可是付濤和祝玉萍是註重教育的人，疼愛子女是一回事，溺愛子女甚至縱容子女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從來都不敢想，曾經他以為只要自己咬緊牙關不放，父母就會妥協的天真想法早就被現實推翻，反覺自己幼稚不堪。付曉晴是新時代女性況且性格開朗根本就不會在意這樣的事情，付媽年紀大了，他也不敢刺激，看過黃子麟一家人這些日子以來激烈的生活，他實在不敢去刺激父母，況且付濤上次因為知道了他和黃子麟的事情直接氣到心肌梗塞，他已是內疚到沒臉見父母，可是現在他和子麟的可能性已經出現了，他不願意就這樣渾渾噩噩地跟自己的家人僵持，他想賭一把，賭上自己的一生，贏了他就會擁有自己夢想的生活，輸了他就只剩下黃子麟。付家俊此刻看著黃子麟，狠狠地在心裏下了決心。
初夏的氣息彌漫在這個城市裏，誰也不認識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即使依稀回眸，那緣分也如同曇花一現，轉瞬即逝。而付家俊和黃子麟這生來就註定割舍不開的緣分到底是誰先決定的呢？
付家俊一早離開黃家，走在回家的路上，細想著如何面對父母，事到如今已覆水難收，他別無選擇，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也是他自己想走的路。他走到家門口，站在門口拿著鑰匙不敢開門，隔壁王大爺來找付媽，見到付家俊精神抖擻地跟他打招呼。
“家俊啊，回來了，怎麽站在門口不進門啊？”
“王爺爺，你好。”
“誒，好，怎麽不進屋？”
“正準備開門呢？”
“開吧，我找你奶奶。”
“哦。”
付家俊拿著鑰匙慢吞吞地拿著鑰匙伸向門鎖，突然門開了。
“王叔是你嗎？”
祝玉萍說著開了門，卻率先看到了付家俊，她的心突然抽動一下，轉眼看到王大爺，又掩飾住自己的情緒連忙打著招呼。
“王叔，怎麽來了不敲門？”
“正想敲，看家俊在門口有鑰匙，我就沒敲了。”
“快進來，我媽很快就出來了。”
“誒，好。”
王大爺笑瞇瞇地進了屋，付家俊卻站在門口不動，祝玉萍看了他一眼，也進了屋，沒有關門。付家俊定了定神，走進去關了門，付媽穿著一身喜氣洋洋的腰鼓服飾走出來，看到付家俊十分開心。
“哎呀，家俊回來了！快來看看奶奶這一身怎麽樣？喜氣吧。”
“奶奶都年輕二十歲了！”付家俊笑著說。
“就會哄人，自己在家呆著，奶奶要跟你王爺爺去打腰鼓了。”
說著付媽激動地都扭了起來。
“王大哥，走。”
“好，走走。”
“奶奶，路上小心啊。”
“不用擔心，我走了。”
“媽，王叔，慢點兒啊”
一對老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家，付家俊轉眼看著祝玉萍，母子倆都說出一句話，祝玉萍轉身就進了廚房，難過地捂著嘴巴哭起來，付家俊走進廚房，看著祝玉萍哭泣的背影心如刀割，跪在祝玉萍面前。
“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別這樣好嗎？”
“我打你？罵你？你如果不是我生的，打死你跟我也沒關系。”祝玉萍氣得哭得更厲害。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是我不對，可是我……。”
付家俊再也找不出理由來要祝玉萍原諒他。
“家俊你告訴我為什麽？是爸爸媽媽哪裏做的不好讓你變成這樣的嗎？”
“不是的，跟爸媽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付家俊連忙解釋。
“你讓跟你爸爸以後怎麽面對你奶奶？”
“對不起媽，對不起。”
“家俊，媽媽求求你，你收收心好嗎？”祝玉萍蹲下身子激動地抓著付家俊的手。
“媽，除了這件事，我什麽都答應你。”
“媽媽也求你，除了這件事，我也什麽都答應你好嗎？”
付家俊不知如何是好，見著祝玉萍近乎崩潰的情緒他實在不敢再說下去，他不能像黃子麟對待黃蓉那樣對待祝玉萍，他不能。而付濤早就被這對母子吵醒了躲在廚房門口聽著，他走進廚房，一臉嚴肅地看著付家俊，一巴掌打在付家俊的臉上，不輕不重。
“又把你媽惹哭了，你這個不孝子。還不快把你媽扶起來。”
付家俊看著付濤的臉，感受不出他一絲的怒火，剛剛那一把掌像是打給祝玉萍看的一樣，祝玉萍雖然不願付家俊走上那條路，但也不願意他們父子總是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樣子。
一家人坐在客廳裏，都沈默不語。付濤顯然有話要說，付家俊耐心等著不敢言語。
“家俊，你想過以後的路嗎？”
“我想過。”
“告訴爸爸，你是怎麽想的？”
可是付家俊卻不說話，付濤再一次問。
“你真的想過？”
“想過，我想跟子麟在一起，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只想得到你們的原諒，爸爸……”
“那你就去做吧，不用在乎爸爸媽媽的看法了。”
沒等付家俊說完，付濤便快速地說完，祝玉萍吃驚地看著付濤，雙手顫抖起來。
“老公，你……”
付濤笑了笑，溫柔地握著祝玉萍冰冷的手。
“隨他去吧，媽那邊別讓她知道就行了。”
祝玉萍哇地哭起來，回頭看著付家俊，用顫抖的手捧著他的臉，一雙淚眼了看到的仿佛還是兒時的他，付家俊也難過地哭起來，他倔強地拭去自己的淚水，也握住祝玉萍的手。
“媽，對不起。”
“是媽對不起你，把你生成這樣。”
“不是的，跟媽媽沒關系，都是我自己的問題，媽，你千萬不要這麽想。”
祝玉萍不知是真的釋懷還是為了安撫兒子的心，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
“別哭了，媽。”
付家俊溫柔地為祝玉萍擦眼淚，一家人的心結也了結於此，也許隨著時間的前行，這種貌似不再親密的關系會慢慢回到初始。
黃蓉醒來就看到黃子麟守在自己的身邊，心情也不再壓抑，心裏卻還是像祝玉萍一樣有個心結，盡管自己心裏知道不管做什麽都阻止不了兩個孩子在一起的決心。黃蓉試著說服自己去接受現實，笑著看著黃子麟，黃子麟也笑了笑，端起床頭櫃上的稀飯。
“媽，喝點稀飯吧。”
黃蓉輕輕握住黃子麟的手。
“我不餓，陪媽媽說說話。”
“好。”
黃蓉輕輕地揉著黃子麟寬大的手掌，她突然發現好像昨天才幾歲的兒子今天就長大了，以後的路自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陪在他身邊了，他確實需要一個人陪伴，需要一個讓他覺得幸福的人陪伴，想著想著不覺眼眶又紅了，她勉強地笑著。
“兒子，你喜歡家俊對不對？”
黃子麟看著黃蓉，堅定地點點頭。
“嗯。”
“有多喜歡？”
“很喜歡，他是除了爸媽之外我最愛的人。”
“那好，媽媽知道了。”
黃蓉忍住自己想哭的心情，叫黃子麟去叫黃爵進屋，可黃爵去了黃蓉的公司不在家，黃蓉便讓黃子麟去給她倒水，黃子麟剛走出房間，黃蓉就端起黃子麟給他熬的稀飯，吃了第一口便哭了，她笑著繼續吃著，眼淚也流著，放空了自己的心，放下了擔心黃子麟的心。
吃過飯，黃蓉給付濤打了一個電話，付濤看著手機上黃蓉的名字，心裏有些慌亂，祝玉萍看著他，付濤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在家嗎？”
“在。”
“我們見個面吧。”
“好，在哪兒見？”
“以前常去的咖啡廳吧。”
“好。”
說完黃蓉深吸一口氣，穿上平日裏靚麗的服裝，化了一個幹練的妝容，帶著黃子麟率先到了咖啡廳，付濤也帶上了付家俊，走進包間，當兩個幾十年好友見到彼此那一面起，所有的言語都是多餘的，彼此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心裏的想法。
“家俊，你帶子麟出去玩吧，我跟你黃阿姨單獨聊聊。”
付家俊看了看付濤，又看了看黃蓉，知道不會有事發生，便對黃子麟說。
“子麟，我們走。”
黃子麟也看了看黃蓉，黃蓉對著他點點頭，然後兩人離開了。付濤關了門，走過去坐下，二人沈默不語，良久。
“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這麽久不說話吧。孩子們的事情……”
“孩子們的事情我們就當不知道，我不想恨你，也不想恨孩子們。不要讓我覺得認識你付濤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黃蓉搶過話語權。
“你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我除了騙自己還有更好的路走嗎？”
“當然有，黃蓉，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要讓孩子們的事情破壞了嗎？而且，你找我來，其實是想說接受孩子們對吧。”
黃蓉怔怔地看著付濤，自己不願開口承認的心事被付濤一語道破。
“有些話你說不出口就不要說，難道你不說我就不懂嗎？你何必故意在我面前說那些話給自己聽！”
黃蓉閃著個淚眼看著付濤，笑了起來。
“我沒白認識你。”
一笑泯恩仇，一笑也能解千愁，友情是個讓人難以割舍的東西，它承載了所有人對親人以外的感情寄托，它讓一個人的一生變得如秋收的稻谷，飽滿厚實，隨著時間的洗禮，就會發酵成濃香的米酒。
付家俊帶著黃子麟走到大街上，黃子麟時不時看一眼對方然後傻笑。
“你笑什麽？”付家俊問。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是嗎？”
“我也一樣，可今天也是我最混蛋的一天，我傷了爸媽的心。”
黃子麟感同身受，這對他而言是一樣的，可是兩人心裏都不後悔，也都期待著彼此在一起的未來，想著想著黃子麟停下了腳步，付家俊走了好幾米才發現黃子麟停下了，回頭看，黃子麟有些激動，眼睛裏有著異於平常的神色，付家俊奇怪地看著他。
“怎麽了？”
可黃子麟卻只是笑，在來來回回擁擠的人潮中，眼裏只有那個人，那個人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憧憬的那個人。
“家俊，你知道嗎？此時此刻，我多麽想奔跑到你的懷裏，大聲地在人群裏說我喜歡你，可是我不可以，我只能像個哥們兒一樣向你跑去，跳到你的背上，讓我們彼此都在社會上不那麽格格不入。”
黃子麟想著向付家俊跑去，快到他身邊的時候大喊著叫他轉身，付家俊知道他想幹什麽，大笑起來，期待著他即將到來的舉動，黃子麟輕輕一跳，跳到付家俊的背上，付家俊立即用手托住他轉了好幾個圈，黃子麟開心地笑著。
“別轉了，頭暈了。”
可是付家俊又多轉了幾圈才停下。
“放我下來。”
付家俊把黃子麟放下來，兩人相視而笑，付家俊搭著黃子麟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兩人的未來也許荊棘滿地，還會有許多未知的困難，可是回想起此時的心情，也許就都什麽都不算了，更何況他們有著對未來美好的想象，朝著這個方向走，也許不管什麽困難只會讓他們更加珍惜彼此，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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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課，兩人肩並肩有說有笑地走在大街上，突然一個人不小心撞到了付家俊，黃子麟頓時發了火，瞪著一雙怒氣沖沖的眼睛看著那個人。
“你眼瞎啊。”
“你他媽才眼瞎呢。”那個人也被黃子麟尖銳的語氣惹毛了。
“大路這麽寬你非要往人身上撞，你不是眼瞎是什麽？你再說信不信我抽你，快點給我道歉。”
氣勢洶洶的黃子麟讓那個人有些心虛，轉身就走了，黃子麟不甘心地指著他說。
“去哪裏，道歉啊。”
付家俊連忙拉住他。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黃子麟定了定神說道。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是他連個道歉都沒有。”
“你最近是怎麽了？”付家俊皺著眉頭，反倒讓黃子麟疑惑起來。
“我很好啊。”
“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我就是知道以前的自己不好才希望能改變自己，我現在這樣有什麽不好嗎？”黃子麟反問道。
“我不是說你改變不好，我只是覺得你這樣……。”
付家俊再也說不下去，他仿佛有些明白了黃子麟這些反常的行為，卻又不知道怎麽說，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樣子，桀驁不馴，玩世不恭。
“家俊，你在想什麽？”
“沒事，我們走吧。”
“嗯。”
兩人回到家中，黃子麟利索地脫掉自己的外套仍在椅子上，挽起衣袖。
“我去做飯了。”
付家俊微笑著點點頭，黃子麟便開始做飯，付家俊便一直坐在一旁看著他洗菜，淘米做飯，越看越心疼，不由自主地走到黃子麟身後輕輕地把他抱住。
“你幹嘛，油煙這麽重，走開點。”
“子麟，你是不是因為我才故意把自己偽裝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黃子麟笑嘻嘻地一邊炒菜一邊說。
“我幹嘛要偽裝自己，我只是覺得自己以前太過於依賴你，什麽事情總是讓你處理，讓你承受壓力，因為你比我堅強，也比我勇敢，我有時甚至以為只要有你在我真的可以什麽都不用管，不用顧，可是我最近才發現，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我的問題始終是我的問題，它不會變成你的問題，不管我們多麽親密你都不可能永遠替我去承擔，去解決那些事情，我需要有你這樣的勇氣和信心去面對生活中的問題，家俊，你就是我的勇氣和信心。”
黃子麟回過頭看著付家俊，一雙似水的眼睛純真無比，付家俊輕吻他的額頭，溫柔地看著他。
“子麟，你也是我努力向前的動力。”
兩人相視而笑，付家俊終於也放下了心，而此時的黃爵來到黃子麟的學校，從黃子麟上大學以來還是第一次來，他心生內疚，想想兒子都入學快一年，自己要找兒子的宿舍還要去教導處詢問，來到宿舍，只有李琦和趙竹立兩人在，趙竹立早就知道黃子麟的父母知道了他的事情也沒有故意隱瞞黃子麟的住所，便大方告訴了他，而當他走到付家俊和黃子麟兩人的租房時，站在門外聽到兩人有說有笑的在房間裏心如刀割，可是想想家裏黃蓉每天郁郁寡歡，面黃肌瘦的樣子又糾結不已，他又愛又恨，心疼兒子和老婆又埋怨自己從未真正關心過家人。
“我去收衣服。”
黃子麟利索地打開門，看到黃爵站在門外，足足吃了一驚，楞了在原地一動不動，付家俊見他奇怪，便走到門口，也吃了一驚。
“叔叔。”
黃爵突然大發雷霆。
“你這個畜生，給我跪下！”
黃子麟看著黃爵，慢慢地跪下去，付家俊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想氣死你媽你才甘心，你想要過你想要的生活你好好跟你媽說不行嗎？把你媽氣得不像個人樣，是你這個兒子該做的嗎？”
黃子麟一聽頓時慌了。
“爸爸，媽，怎麽了？”
黃爵知道自己說得誇張，見兒子這般慌張也知道兒子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就輕嘆了一口氣。
“你媽因為你的事，每天茶飯不思，昨天暈倒在家了，現在在家裏，睡著了嘴裏還一直喊著你的名字，我看她是想你了，來帶你回家去看她。”
黃子麟一下就哭了，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是東西！”
付家俊見他還要打自己，連忙抓住他的手。
“子麟！你打自己有什麽用，我們回去看黃阿姨。”
黃子麟被付家俊一言驚醒，三個人急急忙忙回了家，黃子麟著急地走到黃蓉臥室門口，突然停下腳步，猶豫地推開門，進門看到黃蓉落寞地盯著床單發呆，面黃肌瘦，整個人完全沒了平日裏的風采，黃子麟頓時懊悔自己那天對黃蓉說了那麽重的話。
“媽！”
黃蓉一聽到黃子麟的聲音，精神頭一下子就來了，她好像覺得自己聽錯了一樣慢慢轉過頭，知道黃子麟慢慢走到自己面前，她才確定黃子麟真的回來了，她高興地想要笑，可是她又突然一狠心別過頭咬著牙說。
“你給我滾，我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黃子麟見狀，著急地哭起來，跪在床邊像個孩子一樣伸手輕輕的拉著黃蓉的手。
“媽，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說那些過分的話，對不起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媽，你原諒我吧！”
聽到黃子麟的哭聲，黃蓉的心頓時軟了，眼淚再也繃不住，失聲地哭起來，張開一雙手，黃子麟撲到她的懷裏，母子倆抱頭痛哭。
“子麟，你要媽媽拿你怎麽辦啊？”
“對不起，媽，對不起。”
看到母子倆和好，黃爵和付家俊都松了一口氣，黃爵看著付家俊看著黃子麟的眼神覺得無奈至極，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到了客廳，付家俊知道他有話要對他說，也跟了出去。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面對黃爵付家俊第一次這麽緊張。他看著黃爵率先開口。
“叔叔，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黃爵嘆了一口氣，冷笑起來。
“從小你就聰明，樣樣都做得比子麟像樣，那時候我在想如果子麟能想你一樣就好了。”
“子麟其實很努力，從小他都一直在以你的期望為目標。”
“我知道，可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付家俊突然想起醫院裏黃子麟頂撞黃爵的話，頓感失言。
“家俊，我是看著你和子麟長大的，我不敢說像黃阿姨一樣，有和你爸爸幾十年的交情，把你當做親兒子看待，但叔叔也是把你放在手心裏疼的，你跟叔叔說實話，你和子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行嗎？”
看著黃爵緊皺的眉頭，付家俊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說道。
“黃叔叔，其實不用我說你心裏也是清楚的，你這麽問我無非就是想要自己死心對嗎？我喜歡子麟，這是我爸媽都知道的事情。”
“那他們呢？他們怎麽想？”黃爵有些激動，迫切地想要知道付濤夫婦的想法。
“他們跟您和黃阿姨一樣不能接受。”付家俊失落的聲音讓黃爵費解。
“那為什麽，既然我和你黃阿姨，你爸爸媽媽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你和子麟……”黃爵突然覺得自己在說廢話，低下頭閉著眼又冷笑起來。
“我真是……”
“叔叔對不起。”
“你不用說了。”
黃爵像是很累一樣仰頭靠在沙發上逼著眼睛養神，突然說道。
“子麟和你的事，我以後不會再過問了，我也是犯過錯的人，是個不合格的丈夫和父親，我沒有資格再對著你們大言不慚地講道理，你們好自為之吧。”
黃爵的話讓付家俊又喜又悲，他實在是想不到曾經以為四個父母中最頑固脾氣最臭的黃爵如今竟然是第一個不再反對他和子麟的人，可是想起為人父母的心情，他又內疚不已，可是這是遲早的事情，他知道就算內疚也沒有用，可以的話他以後可以千倍萬倍的孝順他們，現在他對黃爵只有深深的感激。
黃子麟這時回到客廳，一轉頭就跟黃爵四目相對。
“你媽怎麽樣了？”
“媽睡著了。”
“子麟你過來。”
黃子麟看了看付家俊，付家俊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微笑，於是黃子麟小心翼翼地走到黃爵面前。
“子麟，你恨爸爸嗎？”
黃子麟連忙搖頭。
“沒有，我那天說的話都是氣話，爸爸我不恨你。”
“真的嗎？”
黃子麟知道自己說了違心的話，歉疚地低下頭。
“我埋怨過你，我以前常常在想，為什麽你總是誇獎別人家的孩子卻不誇獎我，為什麽總是拿我跟那些比我優秀的人比較，我明明很努力在達到你的期望，你為什麽就是不肯認可我。爸爸，我真的努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說著黃爵的眼眶紅了。
“是爸爸不對，做事情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其實我知道爸爸你是為我好，並不是為了你的面子。”
黃爵自嘲地笑了起來，他知道黃子麟是在安慰他，其實不止黃子麟這麽認為，連付家俊都看的出來，黃爵有時候確實是為了面子才總是拿黃子麟跟別人比較，如今卻反過來要兒子安慰，他羞愧不已。而黃子麟其實也知道，黃爵也不完全是為了面子才總是對他過於苛刻，父子倆缺少溝通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爸爸知道錯了，兒子，以後你想過什麽生活就去過吧，爸爸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但是你記住，你媽媽是真心為你好，你不能做傷害她的事情你知道嗎？因為她是你媽媽！”
黃子麟深知這番話的意義，他的反應跟付家俊一樣，想不到黃爵竟接受了他和付家俊，他感動地哭了起來，慌忙跪在黃爵面前。
“對不起，爸爸，我給你丟人了。”
“沒事，沒事，只要你高興，有什麽不可以呢，快起來。”
“謝謝爸爸。”
看著黃子麟父子也重歸於好，付家俊也衷心地為黃子麟高興。雖然黃蓉嘴上不說看他現在對黃子麟的態度，付家俊有信心黃蓉有一天一定會原諒和接受他們，而讓他真正難以猜想額卻是他的父母——付濤和祝玉萍。跟黃家不同，從小到大，付濤雖然常常嚴肅地板著臉，可是對子女的教育卻是溫和善待，循循善誘，光看平日裏溫馨的家庭氛圍也知道，黃蓉家事處理方式過於激烈，情緒容易得到宣洩，像黃子麟這樣內向的人如今都釋懷了就足以證明，可是付濤和祝玉萍是註重教育的人，疼愛子女是一回事，溺愛子女甚至縱容子女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從來都不敢想，曾經他以為只要自己咬緊牙關不放，父母就會妥協的天真想法早就被現實推翻，反覺自己幼稚不堪。付曉晴是新時代女性況且性格開朗根本就不會在意這樣的事情，付媽年紀大了，他也不敢刺激，看過黃子麟一家人這些日子以來激烈的生活，他實在不敢去刺激父母，況且付濤上次因為知道了他和黃子麟的事情直接氣到心肌梗塞，他已是內疚到沒臉見父母，可是現在他和子麟的可能性已經出現了，他不願意就這樣渾渾噩噩地跟自己的家人僵持，他想賭一把，賭上自己的一生，贏了他就會擁有自己夢想的生活，輸了他就只剩下黃子麟。付家俊此刻看著黃子麟，狠狠地在心裏下了決心。
初夏的氣息彌漫在這個城市裏，誰也不認識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即使依稀回眸，那緣分也如同曇花一現，轉瞬即逝。而付家俊和黃子麟這生來就註定割舍不開的緣分到底是誰先決定的呢？
付家俊一早離開黃家，走在回家的路上，細想著如何面對父母，事到如今已覆水難收，他別無選擇，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也是他自己想走的路。他走到家門口，站在門口拿著鑰匙不敢開門，隔壁王大爺來找付媽，見到付家俊精神抖擻地跟他打招呼。
“家俊啊，回來了，怎麽站在門口不進門啊？”
“王爺爺，你好。”
“誒，好，怎麽不進屋？”
“正準備開門呢？”
“開吧，我找你奶奶。”
“哦。”
付家俊拿著鑰匙慢吞吞地拿著鑰匙伸向門鎖，突然門開了。
“王叔是你嗎？”
祝玉萍說著開了門，卻率先看到了付家俊，她的心突然抽動一下，轉眼看到王大爺，又掩飾住自己的情緒連忙打著招呼。
“王叔，怎麽來了不敲門？”
“正想敲，看家俊在門口有鑰匙，我就沒敲了。”
“快進來，我媽很快就出來了。”
“誒，好。”
王大爺笑瞇瞇地進了屋，付家俊卻站在門口不動，祝玉萍看了他一眼，也進了屋，沒有關門。付家俊定了定神，走進去關了門，付媽穿著一身喜氣洋洋的腰鼓服飾走出來，看到付家俊十分開心。
“哎呀，家俊回來了！快來看看奶奶這一身怎麽樣？喜氣吧。”
“奶奶都年輕二十歲了！”付家俊笑著說。
“就會哄人，自己在家呆著，奶奶要跟你王爺爺去打腰鼓了。”
說著付媽激動地都扭了起來。
“王大哥，走。”
“好，走走。”
“奶奶，路上小心啊。”
“不用擔心，我走了。”
“媽，王叔，慢點兒啊”
一對老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家，付家俊轉眼看著祝玉萍，母子倆都說出一句話，祝玉萍轉身就進了廚房，難過地捂著嘴巴哭起來，付家俊走進廚房，看著祝玉萍哭泣的背影心如刀割，跪在祝玉萍面前。
“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別這樣好嗎？”
“我打你？罵你？你如果不是我生的，打死你跟我也沒關系。”祝玉萍氣得哭得更厲害。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是我不對，可是我……。”
付家俊再也找不出理由來要祝玉萍原諒他。
“家俊你告訴我為什麽？是爸爸媽媽哪裏做的不好讓你變成這樣的嗎？”
“不是的，跟爸媽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付家俊連忙解釋。
“你讓跟你爸爸以後怎麽面對你奶奶？”
“對不起媽，對不起。”
“家俊，媽媽求求你，你收收心好嗎？”祝玉萍蹲下身子激動地抓著付家俊的手。
“媽，除了這件事，我什麽都答應你。”
“媽媽也求你，除了這件事，我也什麽都答應你好嗎？”
付家俊不知如何是好，見著祝玉萍近乎崩潰的情緒他實在不敢再說下去，他不能像黃子麟對待黃蓉那樣對待祝玉萍，他不能。而付濤早就被這對母子吵醒了躲在廚房門口聽著，他走進廚房，一臉嚴肅地看著付家俊，一巴掌打在付家俊的臉上，不輕不重。
“又把你媽惹哭了，你這個不孝子。還不快把你媽扶起來。”
付家俊看著付濤的臉，感受不出他一絲的怒火，剛剛那一把掌像是打給祝玉萍看的一樣，祝玉萍雖然不願付家俊走上那條路，但也不願意他們父子總是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樣子。
一家人坐在客廳裏，都沈默不語。付濤顯然有話要說，付家俊耐心等著不敢言語。
“家俊，你想過以後的路嗎？”
“我想過。”
“告訴爸爸，你是怎麽想的？”
可是付家俊卻不說話，付濤再一次問。
“你真的想過？”
“想過，我想跟子麟在一起，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我只想得到你們的原諒，爸爸……”
“那你就去做吧，不用在乎爸爸媽媽的看法了。”
沒等付家俊說完，付濤便快速地說完，祝玉萍吃驚地看著付濤，雙手顫抖起來。
“老公，你……”
付濤笑了笑，溫柔地握著祝玉萍冰冷的手。
“隨他去吧，媽那邊別讓她知道就行了。”
祝玉萍哇地哭起來，回頭看著付家俊，用顫抖的手捧著他的臉，一雙淚眼了看到的仿佛還是兒時的他，付家俊也難過地哭起來，他倔強地拭去自己的淚水，也握住祝玉萍的手。
“媽，對不起。”
“是媽對不起你，把你生成這樣。”
“不是的，跟媽媽沒關系，都是我自己的問題，媽，你千萬不要這麽想。”
祝玉萍不知是真的釋懷還是為了安撫兒子的心，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
“別哭了，媽。”
付家俊溫柔地為祝玉萍擦眼淚，一家人的心結也了結於此，也許隨著時間的前行，這種貌似不再親密的關系會慢慢回到初始。
黃蓉醒來就看到黃子麟守在自己的身邊，心情也不再壓抑，心裏卻還是像祝玉萍一樣有個心結，盡管自己心裏知道不管做什麽都阻止不了兩個孩子在一起的決心。黃蓉試著說服自己去接受現實，笑著看著黃子麟，黃子麟也笑了笑，端起床頭櫃上的稀飯。
“媽，喝點稀飯吧。”
黃蓉輕輕握住黃子麟的手。
“我不餓，陪媽媽說說話。”
“好。”
黃蓉輕輕地揉著黃子麟寬大的手掌，她突然發現好像昨天才幾歲的兒子今天就長大了，以後的路自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陪在他身邊了，他確實需要一個人陪伴，需要一個讓他覺得幸福的人陪伴，想著想著不覺眼眶又紅了，她勉強地笑著。
“兒子，你喜歡家俊對不對？”
黃子麟看著黃蓉，堅定地點點頭。
“嗯。”
“有多喜歡？”
“很喜歡，他是除了爸媽之外我最愛的人。”
“那好，媽媽知道了。”
黃蓉忍住自己想哭的心情，叫黃子麟去叫黃爵進屋，可黃爵去了黃蓉的公司不在家，黃蓉便讓黃子麟去給她倒水，黃子麟剛走出房間，黃蓉就端起黃子麟給他熬的稀飯，吃了第一口便哭了，她笑著繼續吃著，眼淚也流著，放空了自己的心，放下了擔心黃子麟的心。
吃過飯，黃蓉給付濤打了一個電話，付濤看著手機上黃蓉的名字，心裏有些慌亂，祝玉萍看著他，付濤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在家嗎？”
“在。”
“我們見個面吧。”
“好，在哪兒見？”
“以前常去的咖啡廳吧。”
“好。”
說完黃蓉深吸一口氣，穿上平日裏靚麗的服裝，化了一個幹練的妝容，帶著黃子麟率先到了咖啡廳，付濤也帶上了付家俊，走進包間，當兩個幾十年好友見到彼此那一面起，所有的言語都是多餘的，彼此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心裏的想法。
“家俊，你帶子麟出去玩吧，我跟你黃阿姨單獨聊聊。”
付家俊看了看付濤，又看了看黃蓉，知道不會有事發生，便對黃子麟說。
“子麟，我們走。”
黃子麟也看了看黃蓉，黃蓉對著他點點頭，然後兩人離開了。付濤關了門，走過去坐下，二人沈默不語，良久。
“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這麽久不說話吧。孩子們的事情……”
“孩子們的事情我們就當不知道，我不想恨你，也不想恨孩子們。不要讓我覺得認識你付濤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黃蓉搶過話語權。
“你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我除了騙自己還有更好的路走嗎？”
“當然有，黃蓉，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要讓孩子們的事情破壞了嗎？而且，你找我來，其實是想說接受孩子們對吧。”
黃蓉怔怔地看著付濤，自己不願開口承認的心事被付濤一語道破。
“有些話你說不出口就不要說，難道你不說我就不懂嗎？你何必故意在我面前說那些話給自己聽！”
黃蓉閃著個淚眼看著付濤，笑了起來。
“我沒白認識你。”
一笑泯恩仇，一笑也能解千愁，友情是個讓人難以割舍的東西，它承載了所有人對親人以外的感情寄托，它讓一個人的一生變得如秋收的稻谷，飽滿厚實，隨著時間的洗禮，就會發酵成濃香的米酒。
付家俊帶著黃子麟走到大街上，黃子麟時不時看一眼對方然後傻笑。
“你笑什麽？”付家俊問。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是嗎？”
“我也一樣，可今天也是我最混蛋的一天，我傷了爸媽的心。”
黃子麟感同身受，這對他而言是一樣的，可是兩人心裏都不後悔，也都期待著彼此在一起的未來，想著想著黃子麟停下了腳步，付家俊走了好幾米才發現黃子麟停下了，回頭看，黃子麟有些激動，眼睛裏有著異於平常的神色，付家俊奇怪地看著他。
“怎麽了？”
可黃子麟卻只是笑，在來來回回擁擠的人潮中，眼裏只有那個人，那個人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憧憬的那個人。
“家俊，你知道嗎？此時此刻，我多麽想奔跑到你的懷裏，大聲地在人群裏說我喜歡你，可是我不可以，我只能像個哥們兒一樣向你跑去，跳到你的背上，讓我們彼此都在社會上不那麽格格不入。”
黃子麟想著向付家俊跑去，快到他身邊的時候大喊著叫他轉身，付家俊知道他想幹什麽，大笑起來，期待著他即將到來的舉動，黃子麟輕輕一跳，跳到付家俊的背上，付家俊立即用手托住他轉了好幾個圈，黃子麟開心地笑著。
“別轉了，頭暈了。”
可是付家俊又多轉了幾圈才停下。
“放我下來。”
付家俊把黃子麟放下來，兩人相視而笑，付家俊搭著黃子麟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兩人的未來也許荊棘滿地，還會有許多未知的困難，可是回想起此時的心情，也許就都什麽都不算了，更何況他們有著對未來美好的想象，朝著這個方向走，也許不管什麽困難只會讓他們更加珍惜彼此，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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