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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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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感覺到了一道灼然的視線,她循著那個方向望去,正正對上魏驚戍的眼睛。

陶綾原來,是不知道害怕兩個字寫法的。並不是因為沒心沒肺,她最開始足夠自由,後來沒有什麽好失去,也就無所謂了。

這一刻她卻真刻覺得無力。

她突然擡手,從身邊的侍者那裏取了一塊糕點,是芒果慕斯,入口即化的細致甜膩。

陶綾吃完抿了抿唇,擡眸看了林覺一眼,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林總,保重。”

她眼眸裏的怒氣漸漸退掉,裏面印著淡淡的嘲諷,身上著的那一件及膝淺灰裙面料極輕,下擺一圈細小的流蘇,隨著陶綾重心微微往後一靠,撩人撥心的擺動。

“今晚恕不奉陪了,以後,我們來日方長。”

預想到她的反應,但林覺還是覺得有不少的沖擊,至少當時帶她進來的是自己吧?

“陶綾,你會不會有點偏心了?”

聽到林覺語氣覆雜的問話,陶綾目光在全場粗粗掠過一圈,諷刺地輕笑:“林覺,你不會真的覺得,Htz沒有魏驚戍,還是Htz吧?”

她不再多言,轉身沿著來時路離開。

等出了會場,陶綾踏著高跟鞋走在地毯上,鞋跟陷在厚厚的花紋中,空氣裏傳來各類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走著走著,她步伐變快,步子邁的更大了些,直到一個趔趄,十厘米的鞋跟狠狠崴到了旁邊。

陶綾的重心不自覺往前傾倒,但卻沒有摔倒,一雙手從後面穩穩地扶住了她,掌心的溫度和低溫的空調形成鮮明對比。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你和林覺怎麽了?”

陶綾聽到他說這個名字,氣就不打一處來,嘴角抽了抽:“你想知道嗎?”

魏驚戍扶著她站直,手指從肩膀自然挪到背後,垂眸為她調整著禮服裙滑落的帶子,聞言無奈笑了笑:“我不想,你還說嗎?”

“你想不想都得想,”陶綾側了側臉,餘光瞥見他唇邊笑意,深呼吸了下,“我不跟你開玩笑,你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出了什麽意外,還得我負責。”

頓了頓,魏驚戍好心提醒她:“你不會不記得,我們之間的合約,是有法律效應的吧?”看了眼她蹙眉的表情,他卻舒展眉頭笑開,眸間情緒藏得極好:“說的直白一點,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陶綾:“哦……也對。行,那我跟你說,你可能要失業了。他手上有你的股份,是第一大股東,耍手段把你踢出來了。”

魏驚戍沒說話。她回過頭來,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你還好吧?有打算嗎?”

五秒後,魏驚戍擡起眸看深深看她,說了一句陶綾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這樣……”

“看來以後有勞夫人養了。”

陶綾:……

他到底能不能抓到重點了?她不是在開玩笑啊好嗎。

魏驚戍捏著她的手玩,然後慢慢與她交握,落拓淡然地笑了笑:“不要擔心。至少他還知道,把事壓三天,沒有報出來。”

陶綾眼神一下就變了:“你知道?早都知道?”

沒等魏驚戍回答,她轉身就往回走,擼著不存在的袖子,氣卻是真的,語氣殺意十足:“弄不死他……”

魏驚戍直接攔腰把她淩空抱起,然後右手放到膝蓋下順勢抱起她,嘆了口氣:“你讓我來解決吧,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不要辭職,就在那待著,他用三倍的錢,也沒法快速搞定一個比你能跟得上許工節奏、單打獨鬥的技術管理。如果真的不喜歡工作,隨你喜歡。但要是為了其他因素就算了。”

陶綾垂下眼,像失意的幼犬:“其他因素。你是其他因素嗎?”

“聽我的。”他語氣柔和,但異常堅定。同時她能感覺到,他手上的力度收的緊了些。

回了家,陶綾一個字都沒說,換了拖鞋正要往裏走,忽然回頭看了眼魏驚戍:“你怎麽還不走?”

沒等他回答,她噢了一聲:“我們登記了。抱歉啊,忘了。”

魏驚戍:……

“但是今晚還是不要……”

一起了吧。

她的心情實在是,非常不好。

魏驚戍神色平靜,指了指客臥:“我睡那兒,你好好休息。”

“好。”她疲憊地捂了下額頭,“我先去卸妝,然後睡了,晚安。”

實際上,睡個毛線。她坐在窗臺上,一直看著外面萬家燈火漸落的夜色,一直到半夜三點,萬籟俱寂,月色出了雲層。

黑暗中,她想了很多事,每一件有關他的,有關Htz的,他們倆雖然都是擅長和機械打交道,多於和人的。可陶綾覺得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還是隔了一重遙遙山水,似乎近在眼前,踏足時才知道有多遠。

再近一些,現在想來那次火災意外,的確疑點重重。林覺做了這件事,沒有留下任何把柄不說,面上依舊神色如常。魏驚戍明明早就猜到,但沒有追責他,她越想越覺得進了死胡同。林覺和他一起走過那麽久,到底為什麽?

陶綾想的煩躁,揉亂了頭發,翻身下了窗臺,在桌上看到杯子空了,想去客廳倒杯水。沒有想到,剛拉開了房門,就看到長身玉立,靠在墻邊的男人。

她本來一堆話和問題堵在胸口想問,擡頭看到他的臉,和看自己的那個眼神,認命地在心裏嘆了口氣:算了,有什麽明天再說。

陶綾上前一步,拽住他的領子把人拉低,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晚安兩個字出口,含糊不清,他口中還有淡淡的薄荷味,陶綾毫無章法地親了好幾口,終於默默地發現還有她學不會的事。而魏驚戍完全不動,只是深深看著她,甚至帶一點好整以暇的意味。

等她氣急了,在他腰間擰了一把,魏驚戍才笑了笑,一把攬過她,一個嚴絲合縫的擁抱。將頭埋在她脖頸間,久久沒有出聲。

陶綾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輕撫了撫他的發。

“會好的。”

她低聲說。

魏驚戍沒有說什麽,倒不是懶,只是說了,她大概也不會相信。

他的人生,最好也就是那樣了。也不是說委曲求全。只是……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刻比得上現在。

* * *

三天後是十月份,秋天的腳步預兆著冷冬的腳步近在眼前。公司迎來了大型集體玩手機的踏秋活動,去一個森林公園,連許工都在報名的名單上。

許予身上的任務是最重的,壓力自然也大,這三個月在修改、磨研發細節太花心思,都沒有好好活動過,所以他順便給自己和陶綾都報上了。

她只聽說過踏青,沒有聽說過踏秋。等知道的時候,已經過了可以退出的日期。何況這現在壓根不是重點。

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風平浪靜。非但外面沒有風聲,連內部也沒有聽說過任何消息。

但陶綾知道,沒有剩幾天了。無論這個消息什麽時候被揭開,他都必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坐在中巴上,她看著外面的細雨,無意識的在霧面玻璃上劃出字來,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戍字的底部,水痕正緩緩流下。陶綾心裏一驚,趕緊擦掉,也幸好她身邊沒有坐人。

聽周圍同事聊天,有女同事在津津樂道上次近距離接觸魏驚戍,他多看了自己一眼,逗得其他同事笑翻,笑她怎麽沒上趕著倒一杯咖啡在魏總身上?

“哎,我們也就是說說。你自己去看看,他哪個女友不是完美型的?” 女同事嘆了口氣,“人家要找有才有貌有家世的還不簡單?灰姑娘的夢,做做就得了。魏總要真是風流成性的人,那混個one night stand還有可能,女朋友?”她搖了搖頭,“何況他看著也不像,據他們頂樓的人說,忙的能睡四個小時都不錯了,還是算了吧。”

陶綾沒做聲,默然聽著。

到了後,一撥撥的都是自由行,互相搭著伴,騎車的騎車,閑聊的閑聊,陶綾自己踱步去了人工湖畔,樹邊楊柳已不覆春姿,但好歹起了個使畫面活泛的作用。她在細雨的湖邊坐著,看著遠方,心裏同時盤算著上午收到的郵件,裏面提出了供應鏈條上的問題,還有魏驚戍的事。

最後坐的無聊,幹脆蹲了下來,拿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玩。

然後手機就響了,她從褲兜裏拿出來,看了一眼,接起:“餵?什麽事?”

“在哪?”

她報了森林公園的名字:“你在公司嗎?不是說要去找成總監聊聊?”

剛說完,陶綾猛然想起來,剛才坐在自己前面的不就是成總監嗎?

“對,找完了。你現在在哪?”

“公園啊,休息呢。不想走路。”她揉了揉太陽穴,換了個姿勢蹲著。

小雨淅淅瀝瀝,她又懶的打傘,能感覺出來衣服濕了一小半,有些期盼等會兒下一場大雨,幹脆沖幹凈,就直接回去洗澡換衣服了。

魏驚戍站在岸邊不遠處,看到她的背影,應了一聲,等走近了幾步,男人微微一怔。

魏驚戍沒有再往前走了,眼底顏色漸重。

她沒有穿外套,只穿了件單衣,仗這天潮濕且悶透。棉質短袖衫是幹凈白色,缺點是非常容易透。被雨一淋後尤甚,那起伏的搭扣形狀都清清楚楚。

纖腰盈盈一握,被短衫勾的清清楚楚。

他重新拿起手機,道:“衣服濕了容易感冒,跟我去車上換。”

“啊……?”

陶綾拖長了音,答得很不走心。

“轉頭。”

陶綾一個趔趄,差點掉進湖裏。

十分鐘後,她有點後悔。

最開始明明是在後座換衣服來的,他車上有一件沒拆封過的新襯衫,她在後視鏡裏盯著,他也沒有往這裏瞟一眼。只是等她換好了,到副座上乖乖等他開車走人,魏驚戍竟然直接把座椅放平了,低頭,準確吻住了她的唇,舌尖徑直侵入,攪的翻天覆地,牢牢勾住她的,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沿著她柔軟的腰線滑了上去。

陶綾短促地啊了一聲,不自覺染上些嬌嗔的意味,她努力側頭躲開,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唇剛好印在她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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