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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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子絮擔心洛神峰枯燥乏味的生活不利於瀞玉康覆。於是砍了一些樹木做了一個簡單的滑車。每日清晨吃力的拉著瀞玉去看日出,傍晚又吃力的拉著她去看夕陽。看到她陶醉美景中,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模樣,想來辛苦點也是值得。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三四天。

瀞玉已經能夠下床活動了,只是身體還十分虛弱。凰子絮每日變著花樣的給她熬煮各種口味的清粥,還笨拙的設置機關捕殺了幾只山鼠給她補養身體。看著他忙前忙後的照顧自己,瀞玉心裏十分的感動。

最愛她的父母和爺爺也不過如此吧?

突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尖叫了一聲,嚇得凰子絮連忙奔了過來,一臉擔憂的問道:

“你怎麽啦?哪裏不舒服嗎?”

瀞玉一副大禍臨頭的表情回答:

“完了!完了!我忘了,我還要上學呢!父親母親見我沒有按時回去,肯定急死了!爺爺也肯定急壞了!怎麽辦?怎麽辦?”

說完,無助的看著凰子絮。

凰子絮看著她那六神無主的樣子,沈默起來。

她這麽快就要離開這裏了嗎?這幾天也許是自己長這麽大以來最快樂的日子。如果不用擔心魔鳩覆仇,那他寧願和她永遠在這兒生活。

他已經忘了,瀞玉不屬於這裏。她有愛她的父母和爺爺,還有人間女孩子擁有的讓人羨慕的一切。

難道他們的緣分,就只有這短短的幾日嗎?

見凰子絮不吭聲,瀞玉有些著急。

“黃子絮,你說話呀?我要是不趕緊回去,我父母會急瘋的!我受傷後每日昏昏沈沈,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她懊惱的嘟起了嘴巴!

“我送你回去吧!這就去收拾東西。”他看著瀞玉無奈的說道。

瀞玉突然就開心的沖他笑了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凰子絮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的居室。他背了那只奇怪地皮質包包,裝上幾枚自己這幾日辛苦煉制的保命暗器“滅蹤丸”,又裝了幾個饅頭和新鮮的野果。然後背著鼓鼓囊囊的包包蹣跚著走了出來。

瀞玉也已經背好了自己的包包,亭亭玉立的站在“攬月觀”門口,眉開眼笑的等著他。

她歸心似箭。見凰子絮出來,連忙上前拉著他的胳膊,

“你快點!快點!”蹦蹦跳跳的樣子倒不似大病初愈之人。

但是僅僅帶著她走下山峰,她就累得面色慘白,氣喘籲籲,渾身癱軟了。

凰子絮望著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看著身邊虛弱的瀞玉,他的眉頭不覺緊緊地蹙了起來。自己本就行動不便,現在還得扶著瀞玉,行走起來更加艱難。

看著周圍樹木上纏繞的藤蔓,他有了主意。將那些藤蔓的枝葉剔除幹凈之後,便將瀞玉背在自己背上,用藤蔓將她與自己綁在一起,倒也不擔心她會滑下來。他又砍了一根結實的樹枝當作拐杖,這樣一來,行走便有了支撐,不至於因為背了瀞玉而總是摔倒。

一路磕磕絆絆的走了兩三日,比上次回到洛神峰整整晚了差不多兩日,這才隱約看見了當初留宿的那個村子。

遠遠地看見了一群人朝自己這邊走來,他們邊走邊喊叫,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凰子絮已經累得筋疲力盡,腳底下磨起了許多的水泡,每走一步都感覺鉆心的疼痛。當那群人快要走近的時候,他體力不支,背著瀞玉一頭栽倒在草叢裏。

耳邊傳來驚呼聲,眼前模糊晃動著許多的人影。

“終於找到了!趕緊去通知佘大爺!”

“來兩個壯實點的人,一人背一個吧!趕緊的!”

“哎!你小心點,這倆人都病著呢!輕點!”

等凰子絮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上次留宿的房間裏。佘爺爺,也就是上次讓他留宿的老人正笑呵呵的看著他。

“你醒啦?小夥子!”說完,起身扶起他,讓他靠著床頭,又端來一碗白米粥讓他喝下。

他感激的接了過來,忽又想起了什麽,連忙問道:

“瀞玉呢?她怎麽樣了?”

佘爺爺示意他趕緊喝下,回答:

“你別擔心,她有她父母照應著,不會有什麽事。倒是你,受苦了。”

原來村裏人將他背回來之後放到床上,脫掉他的鞋襪才看見,兩只腳底板全是觸目驚心的水泡和血跡。大家又都親眼瞧見他一直背著瀞玉,倒地時亦沒有放開半分。都被這瘸腿小夥子的善良感動了,有幾個心眼實誠的婆姨甚至抹了抹眼淚。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頭喝粥。自己這樣做,當然是心甘情願的。瀞玉舍命救他,自然配得起他的這番用心。倒是自己,一會兒自然是要見到她的父母。若是他們認為自己對瀞玉存了非分之想,不知道會如何看低他呢!

這樣想著,眼神便暗淡下來,也沒有了喝粥的胃口。

瀞玉這邊,她的母親佘小慕和父親曾恭十分焦灼的在她房裏走來走去。

佘小慕有些惱怒的看著自己的丈夫,質問道:“你不是說她靈力高強不會有事嗎?為何現在還昏睡不醒?早知道這樣,說什麽我也要去把她找回來!”說完,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瀞玉,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曾恭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攤手解釋:“我當時是看你著急,所以才那麽一說。其實我心裏也著急,但是有什麽用?那片原始森林沒人進去過,即便進去了,你能保證就一定找得到她?現在她回來了,不就說明事情沒你想得那麽壞嘛!”

“你倒是說得輕松,都不知道瀞玉受了多少苦?”佘小慕說完,又抹了抹眼淚,臉上掛滿了對丈夫的不滿。

“你看看你,只要是關系女兒的事情,你就對我沒有好臉色!我錯了還不行嗎?”曾恭無可奈何的說道,似乎對於佘小慕對待女兒的態度有些吃醋。

見曾恭認了錯,佘小慕才又氣順了些。她坐到瀞玉床邊,為女兒拉了拉被子。

瀞玉此刻依稀聽到了父母的爭吵聲,她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對著床旁的佘小慕輕聲喚了一聲:

“媽!”

佘小慕欣喜的望著醒來的女兒,頃刻之間已是淚流滿面。她急忙沖丈夫喊道:

“曾恭你快來,瀞玉醒了!”

剛說完,丈夫便已經沖到了床邊,高興的看著女兒問道:

“瀞玉你醒啦?餓不餓?我去給你拿點白米粥來。”說完也不管女兒答沒答應,一陣風似的跑出了房門。

“媽,我想你們了!”瀞玉將佘小慕的手放在自己臉頰,撒著嬌說道。

“你這孩子,讓我們擔心死了。這麽多天,你到底跑哪兒去了?還有那個年輕人是誰?你怎麽會跟他在一起?”佘小慕一口氣問了許多,全然忘記了女兒剛剛醒來,還十分虛弱。

曾恭已經端著白米粥走了進來,聽見了她如竹筒倒豆子般的發問,有些不悅。

“小慕,女兒剛醒來,你別著急問她話,好一些再說吧!來,瀞玉,喝點粥。”

說完,已經將粥舀好,吹了吹,放到瀞玉嘴邊。

“謝謝爸!”瀞玉甜甜的沖父親笑了笑,又朝母親做了個鬼臉。

見女兒又恢覆了往日的調皮,夫妻倆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相視而笑。

凰子絮身體已經恢覆了一些,他有些擔心瀞玉,便下了床,一瘸一拐的朝著瀞玉的房間走來。他站在門口,有些局促的望著房間內和睦溫馨的一家人,低聲問了一句:

“瀞玉,你好點了沒有?”

曾恭夫婦同時轉頭看著他,都露出了好奇的眼神。尤其是曾恭,他疑惑的說了一句:

“是你!”

當下認出居然是那個左腿脛腓骨手術後逃費的小夥子。

凰子絮也怔怔的看著曾恭問道:“是你?”

那個給自己動手術的醫生。

佘小慕見兩人都那麽奇怪,朝曾恭詢問:

“你們認識?”

曾恭冷冷的一笑,回答:“我跟你提起過他。”

“什麽?”佘小慕望向丈夫,愈發的疑惑了。

“進來吧!把房門關上!”曾恭對著凰子絮說道。

凰子絮慢慢走了進來,轉身關好房門。

曾恭示意他坐下,然後目光炯炯的看著凰子絮說:“還是先介紹下你自己吧,年輕人。”

凰子絮見曾恭高深莫測的表情,自知隱瞞不了。於是便向曾恭夫婦細細的講述了一番自己的身世以及與小慕的相遇,還有此前遭遇魔鳩和魔鴉使者的經歷。

曾恭倒還十分沈穩,面上波瀾不驚。倒是佘小慕幾乎難以置信的表情,令凰子絮十分尷尬。

“這麽說來,你天生殘疾便是因為身體裏藏了陽靈玉的緣故?那黑魔翼族殺你便是為了陽靈玉而來吧?若你繼續留在人間,必定會連累人族。”曾恭聽他說完,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凰子絮點了點頭。

“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曾恭問道。

凰子絮茫然的看著他,搖了搖頭,然後低聲回答:

“我還沒想過。原本是打算就留在洛神峰攬月觀,可是魔鳩必定會回來報覆,所以那裏還是留不得。或者我可以再另外找處地方,躲過他們的追殺。”

曾恭笑了笑,說道:“你只要留在人間,他們早晚會發現你的蹤跡。黑魔翼族耳目眾多,你藏在洛神峰都能被發現,又豈有他們找不到的地方?敵暗我明,躲始終不是辦法。無論如何也要拼死一搏,才能為自己求得一線生機啊!你難道就願意這樣等著被黑魔翼族追殺,惶惶不可終日的度過一生嗎?即便活下來,也活得毫無意義。”

凰子絮聽他那樣一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十分無奈。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回到鳳棲天討回自己應該擁有的一切嗎?難道就沒有想過將那些追殺你的黑魔翼族剿滅還自己一個公道嗎?”

曾恭冷冷地問。

“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謝謝您!”凰子絮突然間站了起來,朝曾恭深深地鞠了一躬。

曾恭這才滿意的笑了笑,說道:“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問你。”

說著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凰子絮緊跟在後。

瀞玉有些擔心的朝父親喊道:“爸,你不要為難他!”

曾恭轉過身來,意味深長的笑著看了她一眼,然後走了。

兩人來到院子裏一棵果樹下,曾恭問凰子絮:

“你是不是喜歡瀞玉?”

凰子絮突然間臉就紅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才回答:

“我自知配不上她,不敢存有非分之想。”

“喜不喜歡是一碼事,配不配得上是另外一碼事。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真心話便可以了。”曾恭突然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我,我是喜歡她。但是您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在我沒有能力給她幸福的時候,是不會對她心生妄念的。”凰子絮說完,十分坦然的看著曾恭。

曾恭點頭,笑著說道:“瀞玉是三眼金蛇神女,你與她遇見也許是她命中該有此遭遇。這次就讓她跟你回到鳳棲天助你一臂之力。你連自保尚且不能,遑論奪回你應有的東西。我和她母親來到人間靈力盡失,幫不上你什麽忙。不過你要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你能將瀞玉背回這裏,看得出你真心對她,我和她母親也願意相信你。年輕人,你自己的命運,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明白嗎?”

凰子絮感激的點了點頭。

“您放心,我能夠為她做到的,必定不會有絲毫保留。”

兩人說完,轉身回了瀞玉的房間。

“爸,你們說了這麽久,到底說什麽呀?搞得神神秘秘的。”瀞玉有些不滿的沖曾恭說道。

“瀞玉,你這次招惹了黑魔翼族,想來回到學校也不會安全,反而可能連累同學和老師。既然凰子絮要回到鳳棲天,你也陪著他一起去吧!到了那裏你們總歸要安全些。只是一路上要當心黑魔翼族報覆。”曾恭望著她突然說道。

“什麽?”佘小慕和瀞玉齊齊看向曾恭,都是一臉的疑問。

知道妻子舍不得,曾恭看著妻子的臉回答道:“我們沒有能力保護她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佘小慕聽了,突然眼眶一紅,便已抱著瀞玉泣不成聲。

“非得這樣嗎?”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問道。

曾恭點了點頭,“必須這樣!”

“什麽時候出發?”她又問。

“越快越好。他們走了,人間才安全。”曾恭回答。

“那就再過一日。我好將我在蛇域學會的高階靈力法術和咒語教給她。另外,瀞玉,這個你帶上。”

說完,佘小慕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裏掏出一柄蛇紋寶石短劍,遞給瀞玉。

“這是你曾祖母贈予我的,如今我將它交給你。也許,它還能在關鍵時刻救你性命。”

瀞玉難過的流著眼淚收下,小心翼翼的將它放在了包包裏。然後母女倆抱著對方又傷傷心心的哭了一場。

第二天一大早,凰子絮便帶著稍微恢覆了體力的瀞玉,告別曾恭夫婦,走上了返回鳳棲天的艱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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