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白有些發楞。江穆打過來的語句仿佛在空中漂浮著，一行一行一字一字，讓他感到一陣恍惚。

定了定神，他想，還是先上YY看一下。反正枕雪現在應該在上課……而且情緣之間相互看一下聊天記錄什麽的，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他不會做什麽的，他什麽也不想做。

鬼使神差地，他登上了枕雪的YY，右下角彈出來一連串消息。他顧不上看，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按照江穆說的，在枕雪的YY裏搜索“破蒼穹”幾個字。

YU好友列表很快篩選出來四五個破蒼穹馬甲的人，顧飛白大多都不認識。他一個一個看過去，終於看到一個熟悉的ID。樓心月，破蒼穹的女管理，負責組人開團等等，在破蒼穹極為活躍。很久之前陣營勢力還平衡的時候，蒼茫與破蒼穹火拼，對面的紅名裏一直有這個咩蘿的名字。

舊恨湧上心頭，顧飛白僅有的一點尷尬和歉疚幾乎已經煙消雲散。男人的手指穩定而沈著，點開了枕雪和樓心月的聊天記錄。大部分是枕雪和樓心月商量PVE和PVP團配合的事兒間或有一些對游戲裏發生的事兒的吐槽，但是惡人內戰開始後，樓心月說話開始越來越得意。

“小雪我跟你說哦，現在惡狗的人頭不要太好收……哈哈幾個風車他們就做不了黑龍了……惡人不是堵過你們打皇宮嗎，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終於輪到咱們守他們了……”

顧飛白一行一行往下拉著，忍不住冷笑起來。

“可惜打來打去都是打散人……蒼茫和碎星辰那幫人現在根本不管散人死活，摸都摸不著……媽蛋，蒼茫狗當年在南屏守老娘屍我還記著呢……”

顧飛白看不見枕雪尷尬的回答。

與浩氣天經地義的勢不兩立，與破蒼穹長久以來的互相廝殺，內戰開始後幫眾的抱怨和散人得指責，壓制不了碎星辰的恥辱和焦躁在他心裏慢慢蒸騰出一種類似毒素的東西，而江穆的提議那麽簡單那麽有效，只要動動手指……

“阿白，我也不是逼你。但是你仔細想想，你情緣帶團打本不說，還帶著耗子的GF團，我們肯定不會說什麽，外面已經懷疑我們和耗子有勾結了。這要是被抓住上貼吧一說，咱們蒼茫的高管情緣居然帶浩氣GF團，這散人怎麽想？倒老王明明就是因為碎星辰的指揮不給力，這下全成咱們的責任了！”

顧飛白口幹舌燥，心跳的厲害。

江穆又打過來一句話。

“你情緣現在這麽忙，也跟這個有關系。你不想她多點時間陪你嗎？”

引線燃到盡頭，毒素爆炸，顧飛白的心頭，一蓬毒火迅速地蔓延開來。

他幾乎是有些愉悅地打字：“在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關於惡狗的，咱們又有人頭拿了。”

【戰地小記者818】蒼茫皇宮門口對戰破蒼穹，是蒼茫的崛起還是碎星辰的墮落？

【蘑菇黨好消息】蒼茫居然去皇宮門口埋破蒼穹了……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被黑CD】耗子終於被坑了窩們又可以愉快地打本啦~(≥▽≤)/~

下午五點多雲巖快下班的時候，正百無聊賴刷著微博，就接到了喚塵的微信，截圖給他本服貼吧首頁。

“什麽意思？”

喚塵語音過來：剛才破蒼穹的人被蒼茫和戰八方他們埋了，說是聽說蒼茫建了個PVE分幫去打本想去收人頭，下午哪兒有人啊……他們就隨便組了半個多團過去，剛過去的時候就十來個人，結果對面大旗一拉，直接拉過來蒼茫一個幫！

怎麽會這樣？雲巖的大腦飛快轉動起來。

蒼茫和戰八方還有他們那個同盟摩訶無量早就準備好的，真是人才啊。喚塵的聲音有些奇怪，破蒼穹一看人一多管理就回去叫人，組了兩個多團過去剛打個差不離，戰八方就過來了，一面倒碾壓，破蒼穹的指揮想帶人從覆活點繞，結果覆活點立刻就被摩訶無量埋了。

……很精彩的埋伏。雲巖聽的一頭霧水，不過這跟咱們有什麽關系嗎？

大哥你不明白嗎？喚塵幾乎要哭了，蒼茫啊大哥，枕雪情緣不是蒼茫的顧飛白嗎，現在破蒼穹的人被埋了他們跑到咱們YY來要說法，說是枕雪告訴他們蒼茫去打本，樓心月才帶人去的！

你說什麽？！

那時枕雪剛下課，還在去食堂吃飯的路上，接到了雲巖的電話。

“哎今天去學二吃米線吧，他們說新開的米線特好吃……哎你怎麽不走了？”

枕雪怔怔地站在路上，手抖的厲害，幾乎拿不住手機。

她聽著電話那頭雲巖氣急敗壞的聲音和旁邊同學不解的疑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初春的風席卷著塵土刮過，枕雪忍不住一陣瑟縮。已經開春了，怎麽還是這麽冷呢？

她慢慢擡起了頭，用力捂住眼睛。

枕雪茫茫然掛了電話，身邊的舍友看她魂不守舍幹脆跟她買了飯帶回去。快要到宿舍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真不想看啊。枕雪用了十二萬分的自制力滑開手機屏幕，一條唐破的未讀短信。

“我下班了。你這個點應該才下課先吃飯，破蒼穹的事兒我在處理，別擔心。”

她猶豫了一下該怎麽回，第二條短信接踵而至：“忘了說，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我相信你。”

盡管這話很暖心，枕雪卻敏銳地看出了其中的言下之意。到了宿舍，她立刻打開電腦。

YY未讀消息量多到爆炸，樓心月的追問，浩氣其他人的試探，不明真相的幫眾催命般的追問……她撿著緊要的點開看，看到其中一個，呼吸一滯。

~蒼龍出海/~流緋【副幫】：“到處玩男人終於玩兒出事情了吧，騷貨。”

一直不願深想的地方被人一語點透，枕雪咬著牙，眼前一陣發黑。有她YY賬號密碼的人不止一個，可是能夠從這件事裏得到利益的究竟是誰，那真是呼之欲出了。

那一瞬間，她眼前浮現出的是聽流那和顧飛白如出一轍的身形。她忽然想到聽流對自己其實並沒有多好，但是自己就是一直記到現在。

也許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沈默不語，誰也沒有理會，直接進了幫會YY。幾個高管早就在會議室等她，立刻便將她拖了下去。

一如唐破暗示的一般，除了他和雲巖，絕大部分高管都對枕雪保持著懷疑態度。眾所周知，戀愛中的女人根本沒有什麽智商可言，何況枕雪除了帶團開荒，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了惡人內戰裏，現在說她是利益無關者，根本就沒幾個人會信。

姜畢竟還是老的辣。江穆跟顧飛白的分析一步步地實現了。沒有人有證據證明YY信息究竟是誰發的，只要坐忘和浩氣沒有人肯相信枕雪，到時候顧飛白和蒼茫就是枕雪唯一的依靠。無論是出於你們都不相信我的悲傷還是出於你說我做了那我就真的做給你看的憤怒，枕雪一氣之下投身惡人谷的可能性都相當的大。

枕雪雙手將耳機緊緊壓在臉側，不知道該說什麽。

“聽聽你們在說什麽？”唐破那溫和的冷淡的，永遠帶著一些不耐煩的聲音忽然響起。

枕雪茫然的擡起了頭。

“沒有枕雪，我們拿的了五甲？雲巖工作那麽忙，沒有枕雪，早在蒼龍出去的時候坐忘就已經垮了！現在破蒼穹可以罵枕雪，外人可以罵枕雪，你們還這麽說，是要把枕雪逼走才甘心？有沒有一點腦子，枕雪現在走，誰損失？誰得意？”唐破的聲音像冰一樣冷。“沒有腦子就算了，連心肝也沒有嗎？”

“都別說了。”一直沒開口的雲巖開了口，“先想想這事兒怎麽解決。枕雪，”他頓了頓，終於還是說，“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劍三吧，大家玩的都不是同一個游戲……怎樣的人就會把它玩成怎樣，想刷存在感的人會變成奇葩，耐不住寂寞的人會玩出千裏送，貪心的人會玩出黑團，有野心的人會玩出三國演義甄嬛傳和宮心計，寂寞的人圍觀各種818，而枕雪這種有責任感的人註定會被責任絆住，太看重感情又沒有識人之明，也註定被感情傷害。

其實大都是自己的選擇，加上一點點的運氣和緣分，才有了各種各樣的故事。大部分人，都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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