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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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非也。”話音剛落, 高臺上只隔了幾張桌子的一個暗色男子徐徐地搖起了頭。男子生的劍眉星目,一雙曜石般的眼黑得像是永不見天日的深淵,薄唇微微勾起, 俊雅絕世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身姿挺拔, 周身氣度沒人可以小看,“規則所說是落地為輸, 你看這位姑娘, 可未曾落地。”

這是釋天門的少主,瑯風。

這兩家從來都是不對付,兩個小輩也是一見面就針鋒相對,沒有一刻安寧。這大庭廣眾之下,竟是又要掐起來了。

同坐高臺的還有玄劍山莊的長老,看似渾濁的雙眸微微瞇著, 看清臺上場景時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聽到爭吵目光才從擂臺上轉過來, 摸著胡子開口道, “......老朽認為瑯少主所言有理。”

臺下的人對此也是爭論不休,評判的人在迅速商討之下便宣布了結論。

比賽繼續, 這招數卻不得用第二次。

比輕功有比輕功的法子, 若是下次來個輕功好的滿場子飛, 那又算什麽事兒。

比賽再次開始,爭論聲在這姑娘輕點上臺後漸漸平息下來,這等輕功,也算是出挑的。

面容清麗, 身姿窈窕,武功非凡。大家屏息凝神,時時關註場上動靜的時候,不由得暗中思索這究竟是哪來的人,之前在江湖上無聲無息,竟是這般厲害。

比武臺上向來不分男女,只憑實力。八尺大漢依舊氣勢洶洶,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看起來是個柔弱的姑娘,便放水的意思。大斧子舞得虎虎生威,堪堪側身而過。

沒有了寬大礙事的鬥篷,女子似乎也更加得心應手了,每一個動作都是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反應迅速,攻勢迅猛,一來二去,讓人眼花繚亂,卻又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仔細盯著場上的風雲變化。

猛然間,觀眾間傳來一陣呼聲,連看臺上的瑯風也是微微挑眉,漆黑的眼眸中不由得帶上一絲遺憾,“失策失策,可惜了如此實力,偏偏對上了自身短板。”

任白桃在一邊看著也是這麽覺得的,只是聽瑯風這麽說,偏偏要懟他一把,“原來你也知道要看實力的,我還以為瑯少主只知道看臉識人呢!”

“哈哈哈,任小姐這就冤枉我了,對真正有能力的人,我可是相當尊重的,可是對於某些人我就沒有辦法了......”

先前兩人就是因此產生的誤會矛盾,在此就不多做解說。

說回臺上,這對比起來顯得極端嬌小的姑娘,身形靈活,以堪稱異常的身法擒住了大漢,只是兩人身形力量看起來實在是相差甚遠,倒像是女子自己把自己送到大漢手上一樣,任搓圓扁。

只是看她雙/腿緊緊扣住他,整個人頃刻間往身後仰去。

若是身形相當,這不愧為一個不錯的法子。原本以為大局已定的眾人,卻在接下來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嘭的一聲,似乎天地都為之一顫,擂臺上幾乎都要裂開了。

壯碩的男子狠狠地砸在石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但是顯然,這一摔並不是很輕。

而更讓大家震驚的是,女子竟然把那十分厚實沈重的大斧子舉起來了!那把斧子,至少有她一半高,就算是成年男子,怕也是難以像她這樣拿起來!

手上青筋暴起,但是可以看出並不勉強,也不算吃力。

這畫面給大家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一瞬間大家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最終以非常神奇的逆轉形式把大家都以為穩操勝券的漢子逼下擂臺,這個神奇的女人以四強的身份晉級決賽。

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可以說,往屆的大賽到最終的人選,雖然會有意外,卻也不全跳脫大家的預想。畢竟人在江湖就那麽點大,大家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左右之間總還有些認識的。或許不知道這個人,但是說起名號或者行/事,大家也總能知道什麽。

可是這個不知名的女人,就像是不知道從那個旮沓角冒出來的一樣,竟然真的沒有人知道她的來處。

比賽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白天落幕,夜晚的熱鬧也即將到來。說是為了好好招待即將進行決賽的人,也為了保證比賽的公正性,每一年進入到半決賽的人,都會被招待進一個專門定下來的客棧,免費提供飲食和住所。

夜幕降臨,燭火點點,比賽周期絕對是這裏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從早晨到深夜,沒有一刻不是繁華和喧鬧。相反的,這個集結了比賽前幾強和江湖知名人士的地方,除了有些人飲酒、附庸風雅,已經算是安靜的了。

一間燭光淡淡的房間中,房門緊閉。

深入其中,霧氣輕輕,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細紗。整個人沈浸在水中,泛著淡淡的水汽,先是那烏黑亮麗的長發,白/皙細膩的皮膚帶著熱氣,小巧的下顎,精致的瓊鼻......煙氣中,水聲淺淺,素白的手撩起清透的水色,在指尖閃著微光,手背上氤氳著不甚清晰的紅色印記。

忽然,清凈的耳邊傳來一陣喧囂聲,輕閉的眼眸緩緩睜開,眼角泛著輕微的紅色。眉頭輕蹙,外面鬧聲嘈雜不斷,隱約還有打鬥的聲音。

沒有辦法,她只好一手撐著浴桶邊緣,嘩啦啦水聲一陣。幹凈瑩潤的赤足徑直踩在了地板上,雙/腿勻稱修長。雙臂一揚,衣袖落下。微濕的長發撩起,落在深色的衣衫上,面色如常。

當她打開房門的時候,院中已然燈火通明。周圍圍觀人數不少,看來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轟動了許多人。

目光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落在了人群視線中的幾個人。站在人群視線中央的,是一個已經被打趴下的黑衣人,面罩已經被扯下,被死死壓在地面上。還有的,就是白日在比賽場上曾經遇見的兩個人,一個就是為他們提供著住處的四方門的,門主的掌上明珠任白桃,似乎在對著那個涉事的人說著什麽,面色難得的嚴峻。一個同樣進駐前四強,也許會在比賽中碰見的瑯風,倒還是笑笑,吊兒郎當的模樣。

賊人已經落網,主事的人趕忙出來安撫圍觀群眾,人們漸漸疏散了。

看著來人打圓場,一邊跟任白桃鬥嘴的瑯風漫不經心地一撇,就看到了安靜站在門前沒有近前的女人。

對上她的眼眸,他也絲毫沒有尷尬和不好意思,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揚起了嘴角,風度翩翩地瀟灑拱手,“叨擾姑娘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微微點頭,聲線清朗,“無礙。”

見他頓時翩翩公子的姿態,任白桃擡高聲量哼了一聲,然後朝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人的時候頓時楞了一下。驟然雙手環胸,小聲道,“裝得人模人樣的,生怕別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轉頭對上冷眼旁觀的女子,卻是揚起嘴角,頰側的梨渦若隱若現,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模樣,“真的很抱歉,打擾到你休息了。”

假裝看不到她的變臉,女人依舊是那句話,“無礙。”

這個場面不需要她在這裏,稍微點頭示意,她轉身就朝著大堂所在的發現走過去了。

被任白桃叨叨著也有些無聊,處理這個事情又是一堆麻煩,瑯風一點男子氣概地避開了這件事情的善後。腳上一轉就也跟著走向了大堂,只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對著身後頓時暴跳如雷的任白桃,只有瀟灑地擺手。

喝酒也是在大堂,瑯風也不是那種故意繞遠路或者就落後一步跟在後面的性子,徑直加快幾步,就與她並肩。

漆黑的眸中閃爍著燭火,依稀映襯著笑意,身姿筆挺頎長,“在下瑯風,敢問姑娘芳名。”語氣中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略帶嫻熟,卻絲毫不顯冒犯突兀。

並沒有多少猶疑,“在下孟棠也。”

幹脆利落,倒是把瑯風弄得楞了一下。頓時緩緩笑開,看起來風姿綽約,“我還以為姑娘不會告訴我。”

“原本是不會,可是現在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她說的是今日下午時候比賽發生的事情,瑯風自然清楚,只是朗聲一笑,“姑娘看來是低調慣了的人啊。”

“這倒不是,只是怕麻煩而已。”兩人一同進了大堂,孟棠也神色如常,迎著旁人看過來的目光,也是目不斜視的。

星辰的人不拘小節,瑯風只是問了一下孟棠也,見她不介意,也就一桌同坐了。擡手就喊了一壺酒,一個酒杯推到孟棠也面前,落落大方的倒是瀟灑,“孟姑娘請。”

孟棠也沒有推辭,只是沒有像瑯風一樣一杯一杯地不把酒當酒,一邊吃著遲來的晚飯,再輕啄幾口。

幾杯酒下肚,感覺看人都順眼了。

瑯風笑著,眼眸微微彎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酒杯,仰頭又是利落的一杯,“不知道是哪個孟家竟然出了姑娘這號人物。”

孟棠也舉起酒壺給自己倒滿,“天下孟家那麽多,排的上名號的也不過一個。”

英朗的眉頭微挑,對於她理所當然的語氣,瑯風稍微意外,隨即笑開,“姑娘氣度非凡,頗有玄劍風範。”

孟棠也嘴角微揚,“瑯少主有的卻是自己的風範。”

作者有話要說: 失蹤人口冒個泡...看文愉快,我要去上體育課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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