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縱容的盡頭

關燈
柔順的長發沒有打理顯得有些淩/亂, 莫名其妙□□一晚的一曦現在還是有些懵逼的。可也是不敢在亂喝酒了,就這樣抱著一杯溫水窩在沙發的一角,雙目無神地看著電視。

然後, 極其緩慢地別過腦袋,對上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的, 十分高大威猛的大白狗......就那樣端坐著,都差不多跟毫無姿態的一曦一樣高了。

對上那雙圓不溜丟的眼睛, 水汪汪的, 一曦眼角一抖,“看電視啊看我/幹嗎?”

沒有聽懂的樣子,可愛的薩摩歪著腦袋看回一曦。

頭更疼了,沒眼看似的別開眼,“蠢狗。”

毛發雪白幹凈,看起來就十分的蓬松柔軟, 圓溜溜、水汪汪的黑眼睛, 號稱“微笑天使”的薩摩耶, 簡直就是一個撒嬌鬼。這樣一種萌態畢露的大型犬,隨便一眼就看得人心蕩漾、母愛泛濫。

這是萬俟睿美其名曰送的“禮物”, 可是這只傻狗一直待在身邊, 一曦都要以為它是萬俟睿派來監督她的了......十分難得的不作妖, 一曦抱著薯片一片一片地往嘴裏送,看著電視劇倒是頗為專註。

忽然,身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一曦動作一頓, 別過腦袋就對上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一曦頓時覺得手上的薯片千斤重,有些無語,“你也要吃?”

盯。

“作為一只狗怎麽能這樣呢?”一曦難以置信,拿著薯片側過身子,“我坐沙發你也占了一半,我喝水你也要喝,現在在吃薯片你還要?!為什麽總是搶我的東西啊你這只傻狗!”

薩摩低低地叫了一聲,依舊......盯。

盯回去,人狗對視。

片刻後,一曦不可思議地眨眨眼,驚訝於自己的言行,“這是什麽?我是瘋了嗎?”

擡眼對上歪著腦袋神色渴望的小天使,“真的瘋了。”

手裏的薯片全部徑直塞到薩摩懷裏,動作透著幾分粗/魯。一曦迅速起身走開,“天哪才在這裏待幾天,我的智商就真的低到這種跟狗搶薯片的程度了?!再幾天那還不直接傻了,不行不行,必須快點離開這裏才行......”

語速越來越快,頓時止住腳步的一曦轉身看向身後亦步亦趨的大白狗,“我都把薯片給你了,別再跟著我了!”

一曦走著走著就直接跑了起來,跑上樓梯,腳步極快。身後緊跟著一條白色大狗,雪一樣的柔順毛發飄揚著,看起來觸感極好。

“都說了別跟著我了!”

事件的最後,以一曦氣喘籲籲告終,看著端坐在自己對面的小沙發上的一臉淡定狗。一曦頓時嗤笑一聲,狠狠地喝一口水,“在我能力正常的時候才不會輸給你這個傻狗呢!”

等萬俟睿回來的時候,連人帶狗都被無情地懟了一遍。

一曦更不爽了,她不止一次地嫌棄這條狗,也不止一次地提出讓它離開。

這次,就在一曦數著手指頭細數它的種種“掉毛”、“占地方”、“搶東西”等惡行的時候,還在審核報表的萬俟睿頓時擡手揉了揉眉心,頗為疲倦的樣子,“你知道你現在在跟我撒嬌嗎?”

一曦動作一頓,第一時間否認,“不是,這是請求。”

“我要你養著它,而這不是請求。”聲線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喙。

一曦還想說什麽,萬俟睿已經合上了文件,雙手搭在桌上面,眸中深邃,“你在怕什麽?”

一針見血。

“沒有......你繼續工作吧,不打擾你了。”一曦否認,沈靜片刻,轉身就要離開。

眼前卻身形一晃,萬俟睿徑直堵在了面前。差點撞上的一曦頓時一楞,反應過來後猛地嗤笑一聲,“這是炫耀嗎?”

“別轉移話題,”往日總是一身黑西裝的萬俟睿現在只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衣,袖子卷起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顯得俊朗幹凈,遠遠看去,倒是多了幾絲書卷氣。萬俟睿的聲音低低地響起,“自由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連一點點羈絆都害怕。

“那是因為你沒有失去過,”一曦聞言不由得微微抿唇,“當然很重要,再多的珍寶都比不過窗外的一陣風。”

萬俟睿默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鴉羽般的睫毛,“你就這樣繼續利用我對你的縱容吧。”

轉身朝著辦公桌的方向走去,一曦轉頭,“怎麽?你的縱容有盡頭嗎?”

萬俟睿腳步一頓,挺拔頎長的身影這時候莫名顯得有些晦澀難懂,“你總是不相信我。”

“這全是我的錯嗎?”一曦笑著反問,語氣輕嘲。

被她這樣無賴的話語驚訝到的萬俟睿笑了一聲,往日裏溫潤如玉的形象莫名多了十分的無可奈何,轉身看她,“我只是不明白,你說我是變/態,我當然也承認我不是好人,可是林一曦,”一步一步走上前,在她的面前站定,“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不論你做了什麽,挑釁了萬俟家的威嚴,影響到了他的情緒,甚至威脅到了他的生命,他都沒有傷害過她。

她這樣對他,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一曦擡起眼簾,“那是因為我把傷害我的機會緊緊地握在自己手裏,誰都不給。”

狡辯。

“你姐姐的死也跟我沒有關系,”萬俟睿對她的反駁罔若未聞,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而作為幕後推手的我的母親,也已經離世了。”

一曦別過眼,卻一下子被萬俟睿扣住下巴,強迫她擡眼。語氣如常,“而你的弟弟......”

“我知道,”一曦開口打斷,提到弟弟神色有些不對勁,“他的死三分之一是那個人,三分之一是你,三分之一是我。所以我永遠不可能為他報仇......他的死不都是你的責任我知道的。”

指腹微微摩挲,拭去她眼角微不可查的濕/潤,萬俟睿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溫聲道,“所以是為什麽呢?”

是為什麽呢?一曦也不知道,這樣一點一點地細數過來,好像是她無理取鬧居多。可是......就是覺得危險,就是本能地跑開,總覺得稍微猶豫一下,就是無邊無盡的黑暗。鎖鏈相互碰撞的聲音在耳邊傳來,細細密密的,一曦微微抿唇。

微涼的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帶著顯而易見的留戀和珍惜,“你明明就愛我。”

“我沒有,”太過快速的反駁,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像是被言中心思一樣欲蓋彌彰。一曦擡眼,神色認真,“我沒有。”

“如果我真的愛你,”一曦擡手握住自己頰側的手掌,一點一定拿開,“我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錯失愛情。”

她的眼底是慌亂還是認真,萬俟睿已經看不清楚了。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整個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頎長的身影落在地面上,莫名顯得有些孤單。

腦海中忽然浮現起她醉意醺醺的模樣,神色帶著掩飾不住的向往,說起來的時候都止不住的笑意。

“等我死了,我要把骨灰撒了,跟著風,跟著雨,跟著海,想去哪就去哪。”

萬俟睿覺得,一曦已經把自由高度地神化了。他也知道,現在這樣關著她不行,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除了關著她以外的其他方法。

其實,心裏混亂的不止萬俟睿一個。

一曦回到自己的房間,依舊是五年前的模樣。窩在床/上,雙手抱膝,側著腦袋看著跟著自己爬上床的薩摩身上。難得沒有把它趕下去,“不可以的對吧?”

也不期望得到什麽回應,空間再次沈靜下來,一曦長嘆一口氣,“就算姐姐和弟弟......所以還是不行吧。”

“......真的,不行嗎?”聲音極輕,就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這是賭場,四處都是金碧輝煌的,擲骰子的聲音、花式洗牌的手法,全部讓人應接不暇。賭桌上是錢,還是命,無從告知,反正至少現在,大家都沈浸在金錢利益中,自得其樂。

坐在賭桌旁邊的女人,面容妍麗,身材姣好,漂亮柔順的卷發披散著,面上笑意帶著幾分自得的肆意和盎然。

忽然,傳來一陣頗為嘈雜的聲響。

一曦若有所察,跟其他人一樣轉頭看去,面上的笑意頓時一僵,然後愈發燦爛地笑了起來,眉目彎彎。

這是這幾年來,他們第一次見面。

依舊是筆挺的黑西裝,姿態高雅,以一種萬夫莫開的氣勢,完全無視賭場主人的歡迎和諂媚,朝著她走過來。無視了所有人的聲音和討論,眼裏只有她一個。

在她面前站定,一手插著口袋,居高臨下,“真的每一次都要我自己來找你?”

一曦仰起頭,笑意盎然,稍微歪了歪腦袋,“如果我不想被你找到,你能這麽輕易地走到我面前?”

對視半晌,萬俟睿率先輕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縱容,“好久不見了。”

一曦也不管了,手上的紙牌一扔,站起身來徑直拉住了萬俟睿的手,“我們去樓上吧,那裏更好玩。”

就這樣任由她拉著自己走,絲毫不算別人嚇掉下巴的蠢樣,萬俟睿笑意淺淺,“所以是想我的錢了?”

一曦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笑容燦爛,“是想有錢的你啊。”

問題的答案就是,趁著他的縱容還在的時候,多縱容自己一點。這樣及時享樂,才是屬於林一曦的自在逍遙。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有點長呀......我以後控制住,哎,有點惆悵的周四啊。

毫無骨氣地跪著求收藏......看文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