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我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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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曦這時候才發現。

白雲蒼狗, 她還是抓不住自己想要的。

當初是,現在也是。什麽都沒有變,什麽都不會變。

當那抹挺拔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的時候, 其他的一切都變得極其遲緩和模糊,只有那抹身影極端的清晰, 一點一點的,該死的清晰。

一曦覺得, 心臟好疼, 疼到發顫。

疼,卻不死,所以就往死裏疼。

雙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身體,一曦順著他的重量跌到地面上。

“你答應過我不傷害他的!”

“是他自己......”門前的男人說了什麽,一曦已經完全聽不見了,滿心只有面前的人。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一曦手上的動作慌亂, 卻還是顫抖著手在他的身上檢查著受傷的地方。

不是這裏。

也不是這裏。

沒有血, 沒有傷,在哪裏......顫抖著的手忽然被一抹微涼握住, 力道虛弱, 一曦卻頓時回魂了。

棕色的眼眸微闔, 像是蒙上一層迷霧。俊秀的眉頭輕蹙似乎忍著巨大的疼痛,“你在......”幹什麽?

她的慌亂和無措,是在幹什麽?

長發淩/亂,幾縷碎發貼在頰側, 顯得有些狼狽。一曦顫抖著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發現自己完全不受控制了,“你、你哪裏受傷了哪裏疼?告訴我好不好我找人找人我會救你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小一你別哭......”

約翰只是覺得疼,哪裏都疼,五臟六腑都是疼,疼到失去知覺的疼。視線恍惚了半晌,才終於勉強聚焦。

......為什麽哭,為什麽抱著他哭,姐姐是......誰?

“你是......”誰?

一曦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掌,像是抓/住全部的希望一樣拼盡全力,“我不會讓你死的......”

快要失去知覺,他也能清楚地聽見她一直呢喃重覆著的幾句話,其中的堅定、惶恐、無措、悲傷,一句比一句清晰。不知道是在安撫他,還是想讓她自己相信。

看著緩緩閉上雙眸的人,一曦忽然想起了什麽。急切地轉頭,“你不是有治愈的能力嗎?快救他!”

萬俟睿一行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門口,似乎跟堵在門口的人已經說了不少東西。

而一曦已經註意不到他們為什麽平和地站在門的兩側,已經註意不到他們說了什麽,註意不到一切的人和事。

一曦頓時出現在常綺晴面前,不由分說地扯著她,咬牙威脅,“我要你救他!”

“我不行......”被一曦死死地抓著,常綺晴完全掙脫不開。

“你一定要!”一曦吼完,手腕就被一抹溫熱覆蓋住了,緊緊地。

萬俟睿握住她的手腕,黑眸沈下,“冷靜一點。”

“你忘了嗎我已經不能使用能力了!”

對,她忘了。

一曦微微一楞,忽然反手扣住萬俟睿。萬俟睿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腕就傳來上一陣刺痛,眨眼間已經被按到了約翰嘴邊。

鮮血淋漓。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曦就慌忙上前的常綺晴一推,竟然也就這樣被推開了。一直以來小心翼翼又斤斤計較的人,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推到在地。第一反應不是別的,而是從地上爬起來迅速來到約翰身邊。

無論如何的狼狽,她全心全意的就只有他一個。

手腕上一道鋒利的刀口矚目,常綺晴看著那流血的手腕眸中泛淚,而萬俟睿一邊敷衍性地安慰她的同時,目光卻更多地放在對什麽都不管不顧了的她身上。

第一次覺得自己用心險惡了......

一曦極其輕柔地把他的腦袋安置在自己的腿上,端坐著想讓他覺得舒服一點。看著從他唇邊溢出的血色很是無措,只能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捂著,想要他把血咽下去。

忽然,懷裏的人輕咳一聲,昏昏轉醒。

微微睜開棕色眼眸,似乎帶著所有的希望,一下子照進她的心底。

一曦笑著笑著,帶著萬分的慶幸,眼前的視線卻這樣氤氳了水色。緊緊把他抱在懷裏,顯而易見的慌亂和無措,“對不起,是我錯了,你不要死,我什麽都改我不要自由我不跑了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再也不會瞞著你再也不會騙你。”

“我什麽都不要了,只要你別死,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跟姐姐一樣......”

泛著涼意的手掌觸碰到自己的臉頰,一曦如夢初醒地緊緊握住,他有氣無力地,雙眸微闔,“別哭了......”

“我沒哭,”緊貼著自己的臉頰,一曦就像抓著最後的希望一樣不肯松手。

扯起嘴角笑著,“我好愛你.......”

啪嗒。

淚水不住地往下掉。

“我有沒有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安安靜靜地像是睡著了一樣。

一曦臉上滿是淚痕,哭得青筋暴起,哭得歇斯底裏,哭得希望全無。

眼淚枯竭。

一曦只是抱著他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眼神渙散著,只是就這樣抱著他坐著。一直坐著。失魂落魄。

“我讓你走。”倪樂的“哥哥”看著這個剛才毫不猶豫劃傷萬俟睿的女人,就因為那一下,這個所謂的屏障一陣震動,差點就可以進去了。硬扛下他攻擊的那一下,萬俟睿現在應該也是損傷不小。就沖這個,他現在就可以放她走,這是對她的獎賞。她知道自己的手段,諒她也不敢跟他作對。

全是死寂。

過了半晌,一曦才擡起眼來,略過那直指自己的手指,對上那個人。

失神的眼眸定定地看了片刻,才緩緩回過神來,有些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幹澀,“你、讓我走?”

“對。”就像是恩賜一樣的神態。

現在的情形,兩軍對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曦身上。多難想象,在殺死自己弟弟的仇人面前,她就這樣把自己的弟弟的手搭在肩上,艱難卻堅定地直起身來。

一個成年男子全部的重量,全部壓在她身上。

她只是稍微彎著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就這樣踏出一步。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一樣,聲音平靜緩和,低低地,“倪樂......跟這件事情沒有關系,也是這個身體的妹妹,如果她出事的話,對你沒有好處。”

眼簾毫無生機地低垂著,只是說話,沒有感情。沒有一點註意力分給刷的一下擡起頭看她的倪樂,也不想再去深究她的眼神。

“跑,或者死。”

長睫微斂,落下一片陰影。

下一秒,消失得無影無蹤,毫無停留。

“她是聰明,”倪樂的“哥哥”頓時揚起一個燦爛到誇張的笑容,白色的牙齒極其亮眼,轉眼看向屋內的其他人,“現在就是我們的專場了。”

天是黑的,月亮是缺的,沒有星星,沒有亮色。

暗沈沈的,就像地獄一樣。

而地獄是冷的。

坐在小板凳上,對著冷風直吹的打開的窗戶,一曦只是乖乖地縮在一張椅子上,坐在一頓亂七八糟的東西中間。身子本能地冷得發顫,雙手本能地環抱住自己,稍微蜷縮著,看著地面不知道在看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一雙......邋裏邋遢的人字拖。再往上,卻是一件幹凈得不像話的白大褂。

本來在做實驗然後被強硬挖出來當醫生的教授一臉不耐煩,只是看她這幅德行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輕嗤一聲,“去看看吧,完成了。”

一曦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子。

強烈的白色燈光,把一切都照耀得十分清楚,甚至刺眼,稍微反光。

他的黑發,他的額頭、鼻尖、嘴唇,發涼的指尖一點一點地逡巡過這個已經長相俊朗的人。他就這樣躺在她曾經躺過的實驗臺上,卻毫無生氣,像是死了一樣。

長發微垂,一曦很不自然地扯起嘴角,笑得很難看。稍微俯下/身子靠在實驗臺上,冰涼刺骨。棕色的眼眸一點一點地察看著他的模樣,極端的細致,像是要深深刻在腦海裏一樣。

“我一直在找你,這五年來......我保全醫生,跟他合作,幫倪家發展實力,我不敢說全都是為了你,可真的是......為了你。”

“他們說我自私,我知道我活該是一個自私的女人。你看,好像只有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我做的事情才會成功。”

“我知道,如果你有意識的話你一定會恨我的......我好像,不該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如果五年前,我乖乖地去死......”

一曦視線模糊,但是她還是笑著,不論如何,她還是笑著。

擡手極其輕柔地覆上他的側臉,稍微摩挲著,聲線輕柔,“很抱歉我的自作主張,我不該因為你忘記我而生氣,不該為了我為你定義的自由去決定你的人生。如果待在萬俟睿身邊真的是你想要的,那麽好像......就待著聽他的話也沒有關系。”

“可還是對不起,在這樣的時刻我還是要忽視你的意願。”

藍色的寶石在手腕上流光溢彩,在強烈的燈光下反射/出極其漂亮的色澤,氤氳出淡淡的光華。

一曦微微揚起嘴角,笑得溫柔又漂亮,眸中淺淺的水色卻讓人心碎。

聲音輕柔得不像話,一出口,就飄散在空氣中。

就連她自己都害怕聽到和承認。

“沒有我你會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被自己搞得淚目......算了,排毒_(:з」∠)_

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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