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小姐的憂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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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來到新的工作單位，沈城就覺得自己這份工作是找對了。安康家居賣場，這地方可真氣派。六層高的大廈，透明玻璃窗，一樓有兩層電動門。賣場裏有四個觀光電梯，一樓到六樓，嘩嘩嘩的上下不停。大廈門口的停車場，足有一個足球場大。沈城想，縣政府大院都沒這裏氣派。
還有讓沈城感到滿意的，是這套工作服，黑色的褲子筆直力挺，淡黃色的夾克衫也顯得人很精神。剛剛入職的新員工，每人還發了一雙軟底的球鞋，一雙灰色的手套。一看這就是正規的大公司，雖然沈城做的是送貨員，可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白領了。
上午是新員工的培訓，有專門的老師負責講課。如何待人接物，如何應對客戶的挑剔，如何維護自己的權益，如何維護公司的形象，如何保持工作的熱情，這些對沈城來說，都顯得新鮮而有力。漁村小夥子，又是這個年紀，學到這些東西真是極好的。
因為今天開始戀愛了嗎？還是這個培訓課的奇效？沈城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一定好好工作，好好經營自己的人生。就算是體力勞動者，也要用智慧來應對工作和生活中的一切。
午餐是盒飯，一葷菜倆素菜，米飯滿滿的兩盒，沈城吃的很是滿意。“這個在外面買，也得十塊錢吧。真沒想到，自己還能找到這麽好的工作。”
下午一點，工單就來了。沈城看到，自己要負責的是兩套2+2的沙發，一整套的臥室家具。好像不是太輕松，“沒關系，反正中午確實吃飽了。”
在送完了第二套沙發後，沈城就覺得胳膊開始疼了，小腿肚子也開始發抖了。原來，這個工作跟搬家公司是如此的相似。
第三家到了，沈城背著床板進了電梯。這個樓可真新啊，滿電梯都是塑料膠水味。12層a02戶，沈城按了門鈴。戶主開門的一瞬間，沈城就傻了，“怎麽又是仙女家？不，她不是仙女了，仙女應該是善良的，她是貓小姐，高傲的波斯貓小姐！”
貓小姐看見沈城，顯然也陷入了混亂，自己掐了幾下自己的眉心，嘆氣又搖頭的，“怎麽又是你？這到底怎麽回事？”
沈城理直氣壯的開始繼續自己的工作程序，“您好，我是安康家居賣場的送貨員，我的工號是013406。您訂購的胡桃木臥室套裝，我們已經準時送到了，請您檢查後簽收。”
貓小姐根本沒心情聽沈城自白，“夠了，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是巧合嗎？”
“我也不知道，怎麽第一天上班，就會送你定的貨。”
貓小姐指著送貨單子，“上面應該有我的名字，你會不知道這貨是我的？你從搬家公司換到家居賣場，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城無辜的回答，“我壓根就不知道你叫什麽。這個單子上，寫的是夏**！你自己看。”
“總之，這不可能是巧合，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還說你不是跟蹤狂？”
沈城拍了拍床板，“這個，您還是驗貨之後簽收吧，定金您都付了，現在退貨也不合適。”
貓小姐的手機這時震動起來，她瞪著手機看了半天，還是接聽了，“我不是說過，不要再打電話來了嗎？戒指我已經快遞給你了，冰箱和空調我都不要了，你不用再找任何借口打給我了。我們不是分手，是完全結束，明白嗎！”貓小姐氣憤的扣死電話，把手機砸向走廊，手機斷成了兩半。
沈城被嚇了一跳，貓小姐的脾氣，比鼠姑娘大三倍都不止啊！剛才的電話，難道是她男朋友打來的？她的男朋友？是上次在醫院看見的那個人嗎？可是，他們已經分手了，完全結束了？
貓小姐的氣相還沒消，嘴唇緊閉，一手撐著墻壁，好像要暈倒的樣子。
沈城趕緊把門板靠在了墻壁上，扶住了貓小姐，“你沒事吧？你去沙發上坐一會吧！”
“沙發？我為什麽要坐那個沙發？那個不是沙發，是垃圾！是我馬上要處理掉的垃圾！”貓小姐激動的渾身顫抖。
沈城不明白了，眼前這套沙發，看上去挺新的啊，怎麽就成垃圾了？貓小姐為什麽會對一套沙發生氣呢？
沈城的同事這時候上樓來了，“你怎麽這麽半天還沒送下一個床板啊？顧客到底對哪裏不滿意啊？保安都催我們趕緊把車開走了。”
沈城結巴著解釋，“顧客，剛剛她身體不舒服，都站不住了。”
“小姐，您現在方便驗貨簽收吧？不然，我們幫您打120怎麽樣？”沈城的同事問到。
貓小姐好像這才緩過勁來，“我就是醫生，不用打什麽120。家具，你們都搬上來吧，我可以驗貨。”
沈城被同事拉走搬家具去了。
貓小姐去廚房找出了剪刀，真皮的沙發被她刨了皮，剪過的碎皮子散落了一地。
沈城再次搬著東西進來的時候，簡直被嚇呆了，貓小姐像個瘋婆子一樣坐在地上，還在剪著碎皮子。貓小姐的手指好像受傷了，一條很顯眼的血口子，應該是被剪刀劃破的。
貓小姐到底是怎麽了？沈城覺得她一定是受到什麽刺激了。那個男人，肯定是變心了！
貓小姐終於發話了，“麻煩你們，幫我把沙發搬下樓去吧。這是小費！”貓小姐遞給了沈城二百塊錢。
不等沈城回話，沈城的同事就禮貌的拒絕了，“小姐，我們只負責送貨，其他的事情？很抱歉，我們不能隨便受理工作以外的業務，這不符合我們公司的規定。”
貓小姐覺得不可思議，“搬走幾個破沙發，算什麽工作以外的業務？算了，你們不想賺這個錢，有的是人想賺。”
沈城的同事立刻把話題轉回正事上，“那請您驗貨吧，我們需要您簽字確認。”
貓小姐憤怒的用剪刀剪開了塑料袋包裝，床板，櫃子，確實都沒問題。貓小姐刷刷的簽了名字，“夏芷琳！”
沈城認真看了貓小姐的簽字，原來她叫夏芷琳！這個字，應該是念“止”的音吧？這個名字，真是好聽啊！夏芷琳！可是這會兒知道貓小姐的名字，又能如何呢？連興奮勁都小了似的。是因為心裏有了鼠姑娘嗎？不，鼠姑娘是身邊的人，貓小姐是腦子裏惦記的那個，惦記，還是可以的。
沈城的同事收好了送貨單，“這是安裝說明，有任何疑問歡迎隨時撥打我們的售後服務電話。再見！”
沈城好像還不舍得走，“你的手受傷了，你記得趕緊塗藥啊！”沈城叮囑貓小姐。
同事催促沈城，“還不走？你想保安找拖車來啊？公司車隊還等著收車呢！”
沈城被同事拉走了。身後是重重的“砰”的關門聲！
貓小姐根本不會理會沈城的好意。沒報警抓沈城這個跟蹤狂，就算他運氣好了。
沈城在回公司的路上，什麽話都沒說，他腦子裏全是貓小姐的事。她是不是真跟男朋友分手了？那個壞人，怎麽可以惹貓小姐生氣呢？還把她氣成這個樣子，沙發都剪壞了。看來，這個沙發是那個壞男人買的了。上次搬家，估計是貓小姐從那個壞男人家裏搬出來吧？記得當時她說只搬幾樣家電走的。剛剛貓小姐好像也在說，冰箱什麽的都不要了！對，事件都對上座了。貓小姐這是徹底跟他斷了。這麽說貓小姐？已經住進那個壞男人的家裏了？都住在一起過了，說分開還這麽容易？貓小姐是城裏的，跟鄉下女人不一樣吧！以前哥哥嫂子也鬧過，說過要離婚，可他們哪會真離婚呢？嫂子再兇，還是怕離婚的。好女人再嫁都比臭男人再娶要難百倍！唉！城裏的貓小姐年輕漂亮，有文化工作又好，她不怕再嫁嫁不掉吧！
沈城只顧自己瞎想，其實同事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總結著被甩的女人，“任憑多漂亮多年輕的姑娘，只要被甩了，立刻就變成潑婦了。文化高文化低的都一樣，只要女人發起神經來，那可比餓狼都兇，不過她們砸東西也好，多砸幾樣，我們的生意就更好了。”
沈城此時又想到了鼠姑娘，沒錯，同事說的都對了。不分文化高地，漂亮與否，只要女人發脾氣，綿羊立刻變餓狼！
沈城打卡下班往家趕了。雖然心裏還惦記著貓小姐的傷，但家裏的鼠姑娘也是要惦記的。鼠姑娘真的會給自己包水餃嗎？自從奶奶去世後，沈城只有過年過節才能吃得上嫂子包的水餃，平時哪有這個口福呢？鼠姑娘可千萬別買那種塑料袋裏的冰凍餃子給自己吃啊！那東西皮厚餡少，還貴的要命。
沈城樂了，還沒進屋門，推開院子的大門就聞到韭菜味了!鼠姑娘肯定是包水餃了。
沈城一步踏進了屋，“你真包餃子了？我都聞到餃子香了。”
鼠姑娘是用電飯鍋煮的餃子，不知道她是包餃子累了，還是有其他原因，臉色並不好看，“今天的餃子，得當菜糊糊吃了。這鍋太小，屋裏也放不下個案板，我是去超市買的現成的餃子皮，結果剛才一下鍋，就煮成一鍋糊糊了，可惜那麽好的餃子餡了，我是用半斤五花肉半斤韭菜調的呢，可香了。”
沈城急忙蹲下來，安慰鼠姑娘，“沒事，有韭菜有肉，煮成糊糊也肯定好吃。”
鼠姑娘被感動了，“吃糊糊，你不生氣啊？”
沈城樂呵呵的，“以前，我回家家裏也是一個人，去哥哥嫂子家吃飯，也不能天天去。現在進門就有現成的熱乎飯吃，我憑什麽生氣啊？我奶奶說過，人的知足。你放心，這一鍋糊糊，我全吃幹凈了。”
鼠姑娘看著沈城的臉，“明天我燉排骨給你吃。以後，我天天讓你吃上熱乎飯。”
沈城相信，鼠姑娘這話肯定是說到做到。這鍋糊糊其實一點都不難吃，有菜有肉有香油，有滋有味的，比以前自己在家煮的白水面條要香一百倍。沈城沒有食言，真是把鍋底都舔幹凈了。
鼠姑娘這時忽然變出來一個手機，“這個？你別嫌棄，是二手的，才100塊錢。我就是覺得你應該有個手機，方便。”
沈城簡直不不敢相信，鼠姑娘管吃管住，還給自己買了手機？這個女人對自己也太好了！除了奶奶，就連親媽也沒這樣對待過自己啊？母親生下他不到一年，就跟父親進城去打工了。沈城記憶中，除了奶奶給自己做飯洗衣服外，沒有誰這樣疼惜過自己了。鼠姑娘真是個好人，好女人！
沈城翻來覆去的看著手機，“這個，太新了，一點都不舊啊！”
鼠姑娘樂了，“這是我換了殼的，哈哈哈。”
沈城研究不透了，“換殼？難怪看上去這麽新，跟新的一樣。”
鼠姑娘拿過手機，“來，我教你怎麽用。電話卡我給你買了，月租費交的13的這種。這個話費說明，你等會自己好好看看。”
沈城坐在圈椅上，鼠姑娘又坐在了沈城大腿上。韭菜味？呵呵，難聞的韭菜味根本阻隔不了他們想要靠近的心。鼠姑娘簡直太喜歡坐在沈城腿上了，從第一天認識開始，沈城的長腿，簡直就讓鼠姑娘著迷了。沈城這會好像也習慣了，明明是有個女人坐在自己身上，怎麽也不覺得害羞了。難道，是手機的魅力？
鼠姑娘去上夜班了，沈城自己躺在床上研究手機。以前他曾經笑話過哥哥，天天拿著個手機幹什麽？也沒見幾個人給哥哥打過電話，連每月包月的最低消費8元都花不了。可今天，沈城知道手機的魅力了。1號鍵，鼠姑娘已經輸進去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想給鼠姑娘說什麽，一按這個就可以說了，不想說的話還可以發短信，每個月有400條是免費的呢。每天給鼠姑娘發十條的話，每個月就是300條，剩下的100條就應急用，聯系同事和哥哥什麽的。月租費13塊，就花這麽多就好，沒事不能隨便打電話給別人。電話號碼？1號是鼠姑娘，2號是哥哥吧！3號呢？能是貓小姐嗎？貓小姐的電話？對啊，今天的收貨單據上，有貓小姐手機號的啊！自己怎麽忘記背下來了呢？真是沒用！明天上班，要把貓小姐的電話存下來。可是，存貓小姐的電話，鼠姑娘知道了會不高興的吧？貓小姐不是親戚不是朋友，是客戶？手機是鼠姑娘給自己買的，能心安理得的存貓小姐的電話嗎？想到這裏，累了一天的沈城終於是睡著了，身上到底哪裏酸疼呢？沈城是顧不上了。
打卡後，沈城決定找到昨天的收貨單據，存一下貓小姐的電話。“130****1220，姓名是夏芷琳，就存在3號鍵？不，不行，還是存在9號鍵吧，往後一點存。”沈城生疏的存儲著號碼，忽然手機響了。
鼠姑娘來了短信，“晚上按時回家，有排骨吃！”
沈城傻笑著，被鼠姑娘這樣關心可真好，他回覆到，“你中午也記得吃飯，別只顧睡覺。”
沈城心跳還咚咚咚的時候，售後服務部的人就來了。
“013406，沈城，昨天夏小姐的套餐，是你送的吧？”
沈城點頭，“哦，是我。”
“那你馬上過去一趟吧，她剛才打電話來，說櫃子的門不合適，怎麽關都關不上。你馬上去核實一下到底是什麽原因，記得要及時跟公司聯系，看換貨還是退貨。”
又有機會見到貓小姐了？這麽快？沈城簡直不敢相信。
今天的貓小姐看起來正常多了。穿的很是整齊，牛仔褲，白毛衣，頭發上別著螺絲卡子，戴著套袖，活脫脫一副幹了半天活的樣子，不會這櫥子櫃子，都是她自己連夜安裝好的吧？
沈城進門後，貓小姐十分警惕的大敞著防盜門，做出一副如果屋內男人不軌，她可以立刻奪門而出的樣子。
沈城客氣的問，“是哪個櫃子的門有問題啊？”
貓小姐遞給沈城一瓶礦泉水，“我就實話實說吧，其實哪個櫃子都沒問題。我今天找你來，是想你幫我個忙的。”
幫忙？太好了，貓小姐主動找自己來，那證明她不再懷疑自己是什麽跟蹤狂了吧！
貓小姐指了指客廳裏幾乎被她毀滅掉的沙發，“昨天我找了收廢品的人上來，他們說這個沙發被破壞的太厲害了，他們不收。”
“你想讓我幫你搬走？”
貓小姐又來氣了，“恩。你是不知道，他們簡直就是趁火打劫，要我出五百塊才肯幫我搬，我覺得他們太過分了，這沙發是實木架子的，他們拉回去換個海綿墊子，照樣可以坐的。明擺著我是白送了，他們還漫天要價，要五百搬運費！”
“這個沙發看著就挺高級的，你就不該剪壞了它。”沈城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完蛋了，這次又得罪貓小姐了。
奇怪的是，貓小姐這次沒發火，只是平靜的說，“心裏有氣，總得宣洩出來吧，總是壓抑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內分泌的。今天麻煩你了，幫我搬走這些垃圾吧。這二百塊錢你收好，這是我應該出的。”
“錢就不用了，你都救過我的命，我就幫你這點小事，再要你錢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貓小姐笑了，“看來，我沒找錯人。今天找你來，是對的。”
“可是，你為什麽找我來幫忙呢？昨天你，你還說我是跟蹤狂呢！”
“我媽明天就要搬過來住了，如果她看見我把沙發弄成這樣，會擔心的。我也想過找保安來幫忙的，可是怕他們在小區裏亂說話，鄰居們要是知道了，這事早晚也會傳到我媽耳朵裏的。”貓小姐看了看沈城，補充到，“那個，我之前心情不好，我不該懷疑你是跟蹤狂的。這個城市有七百萬人，你哪有那麽容易跟蹤我啊？實在是，很抱歉。”
沈城聽到貓小姐這樣說了，心裏哪還有一點責備她的意思呢？“哦，這個沙發搬下去，該放在哪呢？你們小區裏可整齊了，好像沒地方放這個。”
貓小姐明擺著就是個有心眼的姑娘，“我有車庫，你把這個放我車庫裏吧。”
“那萬一你媽去車庫，看見這個怎麽辦？”
貓小姐笑了，“她不會去車庫的，我已經告訴她了，車庫我轉租出去了。”
沈城幫貓小姐搬走了破沙發，來回三趟，真是不輕松。沙發搬完了，可沈城又上樓了。
貓小姐這時已經鎖了門，拖著兩個箱子到了電梯口，“今天謝謝你了，這個送給你，表示一下我的謝意吧。”貓小姐給了沈城一個頸椎枕。
沈城看到了貓小姐的箱子，“你要出差啊？”
“我要出國進修了。”
沈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國？為什麽要出國？”
貓小姐笑了，“出國，要進修啊！”
“就因為那個壞男人？他甩了你，你就要走？”沈城又蹦出來一句不該說的話。
貓小姐讓自己搬了幾趟東西，沈城就把自己當人家親人了？漁村老鼠男就是不明白，貓小姐再溫順，也是傲氣狡猾的貓。
“壞男人？說他壞，好像也不確切，是我們的認知不同吧！還有，我不是被甩的那個！”
“他不壞，那你們為什麽分手？”
“為什麽分手？我該怎麽回答你呢？對了，前幾天我看了一本書，裏面有一段話很值得細細品味。作者說，一直走到老的不是愛情，只是親情。讓自己受傷，也讓對方受傷，這才是愛情。刻骨銘心，撕心裂肺，悲喜都到極致。我們對愛情和婚姻的認知不同，所以必須分開。”
什麽細細品味？什麽自己受傷對方也受傷？沈城哪裏聽得懂這些？貓小姐簡直在讀天書！
貓小姐伸出手，跟沈城做了最後的道別，“祝你一切順利，再見！”
沈城傻傻問到，“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現在還說不好，或者一年，又或者兩年吧。”
貓小姐的微笑，就這樣完美的定格在了沈城的腦子裏。貓小姐歷來都是十分註意自我保護，這個最後的回答也是。或許？她之所以找沈城來搬東西，一是因為自己著急出國，二是因為沈城是家居公司的職員，不會像一般收廢品的人一樣，需要自己的高度防備。這些，沈城此時也明白了。
就這樣再見了？真的是再見了吧。沈城想，貓小姐肯定傷的很重，不然怎麽會丟下生病的外公，丟下媽媽自己出國呢？沈城覺得，只有自己這種無親無故的人，才可以離開家出去打工，其他人都不該拋下父母和孩子獨自出去漂泊。但是，自己怎麽可能改變貓小姐的決定呢？現在拜托貓小姐留下來的話，哈哈，一定會被她用剪刀粉碎的。與貓小姐，就在今天徹底的拜拜吧。手機裏貓小姐的手機號碼呢？刪除嗎？不，先保留吧！從此刻起，生活裏只有鼠姑娘就好！
17．缺錢的老鼠男
老鼠撂爪子就忘！奶奶說過的話，句句精辟。貓小姐究竟離開多久了？沈城其實已經不記得了。
每天早9點打卡上班，晚7點打卡下班。中午有公司的盒飯，早晚有鼠姑娘的兩餐。沈城覺得進城後的日子終於理順了。
今天是第一次發工資的日子了，以後每個月的這一天，都是最幸福的吧？沈城手裏攥著□□，“下了班，一定先去銀行打一下，裏面真的是3500嗎？3500啊！房租水電是600，那這個月還有2900的存款啊！”
2900啊！以前在漁村打漁，拋去休漁期沒收入的日子，一年也就賺個一萬四五的，現在每個月都有近三千塊的收入啊！一年就是小4萬塊啊！發財了！
沈城下了班，三步並成一步就奔去了銀行。沒錯，這就是家附近最近的一處**銀行了。可鼠姑娘怎麽沒來呢？早上明明約好在這裏見面的啊！沈城不想今天鼠姑娘做飯等他回家了，發了工資，一定要帶鼠姑娘去吃頓好的才對。可鼠姑娘怎麽沒來呢？她是嘴饞的姑娘啊！沈城急忙給鼠姑娘發了短信。
鼠姑娘回覆，“已經做好飯了，你回家吃吧。”
沈城只好自己進去查詢存款。按照之前鼠姑娘教給他的，插卡，輸入密碼，點屏幕上的查詢，就是這個程序。“卡上的錢，是2500！為什麽是2500呢？不應該是3500嗎？為什麽會少了1000塊呢？不應該！我沒遲到沒早退，貨單上的服務評價也是滿分啊！為什麽會少了1000塊呢？”
沈城急忙返回了公司，準備去問個明白。公司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已經鎖了門，這個時間，人家早就下班了啊！莫名其妙就少了1000塊錢啊！到底為什麽？沈城站在辦公室門口，楞了得半小時。其實這一千塊，未必就是真的被公司扣除了，可沈城還是很心疼，很郁悶。回家，怎麽跟鼠姑娘解釋呢？自己昨天明明告訴她，這個月的工資肯定會拿到三千以上的。但是，還是要回家的。
鼠姑娘早已經做好了晚飯，今天的晚飯真是饞人啊！糖醋排骨，蔥花油餅，西紅柿疙瘩湯，都是沈城最喜歡吃的，可沈城今天不好意思坐下就吃了。
鼠姑娘遞過筷子，“趕緊吃吧，都涼了。”
“我今天發工資了，可是，不到三千，我剛才又回公司了，我想問明白是怎麽回事的，可他們都下班了。”
鼠姑娘的臉色真是不好看，排骨也沒動，就幹啃著一塊油餅。
“我明天再去問，肯定是他們扣錢扣錯了。”沈城這樣說，感覺是在為自己挽回一點面子。
鼠姑娘終於發話了，“我今天辭職了。”
沈城被“辭職”這兩個字嚇著了，鼠姑娘前天剛剛領了工資啊，那可是實打實的2千塊錢啊！幹嘛辭掉工作呢？天天值夜班太累了嗎？
沈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自己不也沒拿到3千塊錢回來嗎？現在有什麽資格管鼠姑娘辭職不辭職呢？
鼠姑娘把一盤子的排骨都推到了沈城的眼前，“趕緊吃吧，吃完，我再跟你說點事。”
還有事？還有什麽事呢？看鼠姑娘這臉色！這神情！沈城哪裏還吃的下去什麽排骨呢？
“到底什麽事，你現在就說吧。”沈城眼前的排骨，此時也失去了誘惑力。
“我家裏又出事了，我明天得回家一趟。下個月的房租我已經交上了。所以，你就先吃飯吧。”
鼠姑娘為什麽不直說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呢？父親生病可以說，這次的事，難道是不能說的？沈城其實想問個明白。鼠姑娘這次回家，要離開自己多久呢？她家裏的事，自己能不能幫忙呢？為什麽房租，鼠姑娘會自己交上呢？她當自己還是她的客人？不對，明明是鼠姑娘說的，他們是一對的啊！
沈城顯然想多了，臉色也不好看了，“你家裏到底出什麽事了？你不該告訴我嗎？是你說的，我們是一對啊。”
鼠姑娘哭了，“我是覺得，這事丟人。”
“沒事沒事，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你別哭啊，吃飯的時候哭，會擰腸子的。”
“其實，我哥不是壞人，要不是父親的藥費，他也不會跟著人家去扒墳頭子。現在扒了鄉長老丈人的墳，可算是惹上事了。”
沈城從衣服兜裏掏出了□□，“裏面有2500，你明天早上提出來帶著回家吧。村裏的事，多花點錢，應該可以商量。這2500不夠，我們以後再補償給人家。”
鼠姑娘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有蠶豆大了，“你把工資，都給我了？”
“也不多，還不到3千塊。再說，你不是把房租也交了嗎？還給我買了手機。我們，就別說錢不錢的事了。”
鼠姑娘抱著沈城，哭得稀裏嘩啦的，“你對我真好！沈城你真好！”
沈城的肚子咕嚕嚕的響著，“我們吃飯吧！我真餓了。”
鼠姑娘趕緊找出了錢包，掏出了五百塊錢，“我把你的卡帶走了，你想晚上回來喝風啊？這錢你拿著，晚飯一定要吃好。”
倆人狼吞虎咽的解決了晚飯。
想想，從明天開始回家就沒得吃了，沈城真有些舍不得讓鼠姑娘走了。
鼠姑娘見沈城去洗碗了，於是抱著電腦窩在了床上。韓劇看了快一集了，沈城還沒洗完碗。“這個笨蛋，膽小鬼。”鼠姑娘決定發短信讓沈城進屋來。
“外面不冷啊？快進來吧。”沈城收到了鼠姑娘的命令。
沈城帶著一身的涼氣進了屋，“你不是明天一早要去趕長途車嗎？還不睡啊？”
鼠姑娘從被窩裏探出腦袋問，“你累了一天了，不睡嗎？”
沈城坐在了圈椅上，“我在這裏睡，你先睡吧。”
鼠姑娘此時可以確定了，沈城半天沒敢進屋，肯定是在外面想了很多很多。現在看來，沈城是個守規矩的人，是個確確實實的好人。換成別的男人，給你幾個錢用，還不得想占你點便宜啊？
鼠姑娘掀起被子下了床，秋衣秋褲的就走到沈城身邊，“你上床睡吧，擠一擠，睡得下。”
沈城搖頭，“不行，我奶奶說了，不能隨便上女人的床。”
鼠姑娘樂了，“我信得過你，快上來吧，凍死我了。
沈城堅持，“不行，這樣不好。”
鼠姑娘還在試探沈城，“跟我擠擠睡，擔心我就賴上你了？我又沒說要你跟我怎麽樣！”
沈城搖頭，“哎，屋裏冷，你趕緊窩被子裏吧。”
鼠姑娘跳回到床上，故作生氣的樣子，“隨你吧，你的錢，我會還你的。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就憑你的長相，現在又有工作了，你肯定想找個漂亮姑娘。”
沈城關了燈，老老實實的歪在椅子上，“漂亮姑娘，也就是瞎想想算了。漂亮姑娘，也不可能天天給我做飯吃啊！我奶奶說過，找媳婦就得找會做飯能吃飯能幹活的。”
鼠姑娘偷笑了，“沈城，你真好。”
鼠姑娘走了，沈城也終於問明白了，為什麽公司會扣自己1000塊錢。試用期，底薪是1500而不是2000，而第一個月的獎金500塊，到第二個月才會發，公司就是用這種方式制約員工辭職的。城裏的公司，真是精明人辦的。
鼠姑娘不在的日子，沈城的花銷卻無法因為生活中少了一個人而縮小。被同事拉去吃飯，大家口口聲聲喊著“aa”，一頓麻辣魚沈城就均攤了28塊。同班組送貨員的媳婦生孩子，大家買了一盒子的什麽嬰兒沐浴露套裝，每人又均攤了20塊。家裏的電飯鍋壞了，一熬粥就跳閘，電線還有股燒焦的氣味，從小市場買了一只新的電飯鍋，講了半天價，65塊拿走。自己的襪子，都是補了四五次的了，小攤上買了一包襪子，5雙就是12塊。晚飯已經省略成兩個燒餅一包榨菜加白開水了。可就這樣一周過下來，沈城發現，身上就剩230塊了。其實，一個人過日子，不比兩個人省啊!下個月發工資之前，這230塊夠花嗎？鼠姑娘家裏出事了，也是等著用錢的，何況她還丟了工作。工資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總得再幹點什麽事，賺點小錢貼補貼補生活才對。
應該幹什麽呢？沈城下了班，在夜市上溜達著。地攤上有賣衣服賣包的，賣雞蛋卷的，修鞋的修自行車的，還有賣沙發的！沈城看著眼前這套沙發，跟貓小姐家的那套差不多。實木的框架，上面有海綿坐墊。只是？貓小姐家的是真皮坐墊，眼前這個是布料子的坐墊。這種沙發，家居賣場裏都賣8000以上的。沈城看到，眼前這套沙發，標價是2800！難道自己餓昏了？眼花了？
小販很熱情的招呼沈城，“帥哥，看中這套沙發了吧？你可真有眼光，這套框架是胡桃木的，高壓定型的海綿坐墊，保證坐十年都不變型！”
沈城看著紙條的標價，“這套，1+3的，才2800？”
小販笑嘻嘻的，“可不是，我現在是賠本賣了，這些貨都是原廠正品。你看，這是有標志的！你去商場裏買，要多花5倍的錢。”
沈城就是想知道，“原廠正品，你怎麽賣的這麽低呢？”
小販滿肚子苦衷，“我是二線城市的代理商，可現在我們那邊賣場的租金翻了好幾倍，我得改行了，所以才清倉處理的。這個價格賣給你，我這就是在割肉啊。”
沈城畢竟是賣場裏的專業送貨員，他仔細的看著眼前的這套沙發，跟自己送過的貨，是有不同的，雖然也有商標，實木架子也是原廠的。可這個坐墊，坐上去是硬硬的，有彈性，但重量就明顯輕了很多。還有這個布料，明顯不如自己送過的貨質量好，這個布也太薄了，好像的確良布一樣。二線城市的代理商，怎麽回到省城來賣家具呢？光來回的路費，要多少錢啊？
沈城覺得這沙發肯定有貓膩，但貓膩在哪裏呢？清倉處理的話，也不該賠本吧，至少要保本賣掉才對。無利不起早，賣東西肯定會賺的，就是賺多賺少的事了。實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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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讓沈城感到滿意的，是這套工作服，黑色的褲子筆直力挺，淡黃色的夾克衫也顯得人很精神。剛剛入職的新員工，每人還發了一雙軟底的球鞋，一雙灰色的手套。一看這就是正規的大公司，雖然沈城做的是送貨員，可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白領了。
上午是新員工的培訓，有專門的老師負責講課。如何待人接物，如何應對客戶的挑剔，如何維護自己的權益，如何維護公司的形象，如何保持工作的熱情，這些對沈城來說，都顯得新鮮而有力。漁村小夥子，又是這個年紀，學到這些東西真是極好的。
因為今天開始戀愛了嗎？還是這個培訓課的奇效？沈城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一定好好工作，好好經營自己的人生。就算是體力勞動者，也要用智慧來應對工作和生活中的一切。
午餐是盒飯，一葷菜倆素菜，米飯滿滿的兩盒，沈城吃的很是滿意。“這個在外面買，也得十塊錢吧。真沒想到，自己還能找到這麽好的工作。”
下午一點，工單就來了。沈城看到，自己要負責的是兩套2+2的沙發，一整套的臥室家具。好像不是太輕松，“沒關系，反正中午確實吃飽了。”
在送完了第二套沙發後，沈城就覺得胳膊開始疼了，小腿肚子也開始發抖了。原來，這個工作跟搬家公司是如此的相似。
第三家到了，沈城背著床板進了電梯。這個樓可真新啊，滿電梯都是塑料膠水味。12層a02戶，沈城按了門鈴。戶主開門的一瞬間，沈城就傻了，“怎麽又是仙女家？不，她不是仙女了，仙女應該是善良的，她是貓小姐，高傲的波斯貓小姐！”
貓小姐看見沈城，顯然也陷入了混亂，自己掐了幾下自己的眉心，嘆氣又搖頭的，“怎麽又是你？這到底怎麽回事？”
沈城理直氣壯的開始繼續自己的工作程序，“您好，我是安康家居賣場的送貨員，我的工號是013406。您訂購的胡桃木臥室套裝，我們已經準時送到了，請您檢查後簽收。”
貓小姐根本沒心情聽沈城自白，“夠了，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是巧合嗎？”
“我也不知道，怎麽第一天上班，就會送你定的貨。”
貓小姐指著送貨單子，“上面應該有我的名字，你會不知道這貨是我的？你從搬家公司換到家居賣場，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城無辜的回答，“我壓根就不知道你叫什麽。這個單子上，寫的是夏**！你自己看。”
“總之，這不可能是巧合，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還說你不是跟蹤狂？”
沈城拍了拍床板，“這個，您還是驗貨之後簽收吧，定金您都付了，現在退貨也不合適。”
貓小姐的手機這時震動起來，她瞪著手機看了半天，還是接聽了，“我不是說過，不要再打電話來了嗎？戒指我已經快遞給你了，冰箱和空調我都不要了，你不用再找任何借口打給我了。我們不是分手，是完全結束，明白嗎！”貓小姐氣憤的扣死電話，把手機砸向走廊，手機斷成了兩半。
沈城被嚇了一跳，貓小姐的脾氣，比鼠姑娘大三倍都不止啊！剛才的電話，難道是她男朋友打來的？她的男朋友？是上次在醫院看見的那個人嗎？可是，他們已經分手了，完全結束了？
貓小姐的氣相還沒消，嘴唇緊閉，一手撐著墻壁，好像要暈倒的樣子。
沈城趕緊把門板靠在了墻壁上，扶住了貓小姐，“你沒事吧？你去沙發上坐一會吧！”
“沙發？我為什麽要坐那個沙發？那個不是沙發，是垃圾！是我馬上要處理掉的垃圾！”貓小姐激動的渾身顫抖。
沈城不明白了，眼前這套沙發，看上去挺新的啊，怎麽就成垃圾了？貓小姐為什麽會對一套沙發生氣呢？
沈城的同事這時候上樓來了，“你怎麽這麽半天還沒送下一個床板啊？顧客到底對哪裏不滿意啊？保安都催我們趕緊把車開走了。”
沈城結巴著解釋，“顧客，剛剛她身體不舒服，都站不住了。”
“小姐，您現在方便驗貨簽收吧？不然，我們幫您打120怎麽樣？”沈城的同事問到。
貓小姐好像這才緩過勁來，“我就是醫生，不用打什麽120。家具，你們都搬上來吧，我可以驗貨。”
沈城被同事拉走搬家具去了。
貓小姐去廚房找出了剪刀，真皮的沙發被她刨了皮，剪過的碎皮子散落了一地。
沈城再次搬著東西進來的時候，簡直被嚇呆了，貓小姐像個瘋婆子一樣坐在地上，還在剪著碎皮子。貓小姐的手指好像受傷了，一條很顯眼的血口子，應該是被剪刀劃破的。
貓小姐到底是怎麽了？沈城覺得她一定是受到什麽刺激了。那個男人，肯定是變心了！
貓小姐終於發話了，“麻煩你們，幫我把沙發搬下樓去吧。這是小費！”貓小姐遞給了沈城二百塊錢。
不等沈城回話，沈城的同事就禮貌的拒絕了，“小姐，我們只負責送貨，其他的事情？很抱歉，我們不能隨便受理工作以外的業務，這不符合我們公司的規定。”
貓小姐覺得不可思議，“搬走幾個破沙發，算什麽工作以外的業務？算了，你們不想賺這個錢，有的是人想賺。”
沈城的同事立刻把話題轉回正事上，“那請您驗貨吧，我們需要您簽字確認。”
貓小姐憤怒的用剪刀剪開了塑料袋包裝，床板，櫃子，確實都沒問題。貓小姐刷刷的簽了名字，“夏芷琳！”
沈城認真看了貓小姐的簽字，原來她叫夏芷琳！這個字，應該是念“止”的音吧？這個名字，真是好聽啊！夏芷琳！可是這會兒知道貓小姐的名字，又能如何呢？連興奮勁都小了似的。是因為心裏有了鼠姑娘嗎？不，鼠姑娘是身邊的人，貓小姐是腦子裏惦記的那個，惦記，還是可以的。
沈城的同事收好了送貨單，“這是安裝說明，有任何疑問歡迎隨時撥打我們的售後服務電話。再見！”
沈城好像還不舍得走，“你的手受傷了，你記得趕緊塗藥啊！”沈城叮囑貓小姐。
同事催促沈城，“還不走？你想保安找拖車來啊？公司車隊還等著收車呢！”
沈城被同事拉走了。身後是重重的“砰”的關門聲！
貓小姐根本不會理會沈城的好意。沒報警抓沈城這個跟蹤狂，就算他運氣好了。
沈城在回公司的路上，什麽話都沒說，他腦子裏全是貓小姐的事。她是不是真跟男朋友分手了？那個壞人，怎麽可以惹貓小姐生氣呢？還把她氣成這個樣子，沙發都剪壞了。看來，這個沙發是那個壞男人買的了。上次搬家，估計是貓小姐從那個壞男人家裏搬出來吧？記得當時她說只搬幾樣家電走的。剛剛貓小姐好像也在說，冰箱什麽的都不要了！對，事件都對上座了。貓小姐這是徹底跟他斷了。這麽說貓小姐？已經住進那個壞男人的家裏了？都住在一起過了，說分開還這麽容易？貓小姐是城裏的，跟鄉下女人不一樣吧！以前哥哥嫂子也鬧過，說過要離婚，可他們哪會真離婚呢？嫂子再兇，還是怕離婚的。好女人再嫁都比臭男人再娶要難百倍！唉！城裏的貓小姐年輕漂亮，有文化工作又好，她不怕再嫁嫁不掉吧！
沈城只顧自己瞎想，其實同事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總結著被甩的女人，“任憑多漂亮多年輕的姑娘，只要被甩了，立刻就變成潑婦了。文化高文化低的都一樣，只要女人發起神經來，那可比餓狼都兇，不過她們砸東西也好，多砸幾樣，我們的生意就更好了。”
沈城此時又想到了鼠姑娘，沒錯，同事說的都對了。不分文化高地，漂亮與否，只要女人發脾氣，綿羊立刻變餓狼！
沈城打卡下班往家趕了。雖然心裏還惦記著貓小姐的傷，但家裏的鼠姑娘也是要惦記的。鼠姑娘真的會給自己包水餃嗎？自從奶奶去世後，沈城只有過年過節才能吃得上嫂子包的水餃，平時哪有這個口福呢？鼠姑娘可千萬別買那種塑料袋裏的冰凍餃子給自己吃啊！那東西皮厚餡少，還貴的要命。
沈城樂了，還沒進屋門，推開院子的大門就聞到韭菜味了!鼠姑娘肯定是包水餃了。
沈城一步踏進了屋，“你真包餃子了？我都聞到餃子香了。”
鼠姑娘是用電飯鍋煮的餃子，不知道她是包餃子累了，還是有其他原因，臉色並不好看，“今天的餃子，得當菜糊糊吃了。這鍋太小，屋裏也放不下個案板，我是去超市買的現成的餃子皮，結果剛才一下鍋，就煮成一鍋糊糊了，可惜那麽好的餃子餡了，我是用半斤五花肉半斤韭菜調的呢，可香了。”
沈城急忙蹲下來，安慰鼠姑娘，“沒事，有韭菜有肉，煮成糊糊也肯定好吃。”
鼠姑娘被感動了，“吃糊糊，你不生氣啊？”
沈城樂呵呵的，“以前，我回家家裏也是一個人，去哥哥嫂子家吃飯，也不能天天去。現在進門就有現成的熱乎飯吃，我憑什麽生氣啊？我奶奶說過，人的知足。你放心，這一鍋糊糊，我全吃幹凈了。”
鼠姑娘看著沈城的臉，“明天我燉排骨給你吃。以後，我天天讓你吃上熱乎飯。”
沈城相信，鼠姑娘這話肯定是說到做到。這鍋糊糊其實一點都不難吃，有菜有肉有香油，有滋有味的，比以前自己在家煮的白水面條要香一百倍。沈城沒有食言，真是把鍋底都舔幹凈了。
鼠姑娘這時忽然變出來一個手機，“這個？你別嫌棄，是二手的，才100塊錢。我就是覺得你應該有個手機，方便。”
沈城簡直不不敢相信，鼠姑娘管吃管住，還給自己買了手機？這個女人對自己也太好了！除了奶奶，就連親媽也沒這樣對待過自己啊？母親生下他不到一年，就跟父親進城去打工了。沈城記憶中，除了奶奶給自己做飯洗衣服外，沒有誰這樣疼惜過自己了。鼠姑娘真是個好人，好女人！
沈城翻來覆去的看著手機，“這個，太新了，一點都不舊啊！”
鼠姑娘樂了，“這是我換了殼的，哈哈哈。”
沈城研究不透了，“換殼？難怪看上去這麽新，跟新的一樣。”
鼠姑娘拿過手機，“來，我教你怎麽用。電話卡我給你買了，月租費交的13的這種。這個話費說明，你等會自己好好看看。”
沈城坐在圈椅上，鼠姑娘又坐在了沈城大腿上。韭菜味？呵呵，難聞的韭菜味根本阻隔不了他們想要靠近的心。鼠姑娘簡直太喜歡坐在沈城腿上了，從第一天認識開始，沈城的長腿，簡直就讓鼠姑娘著迷了。沈城這會好像也習慣了，明明是有個女人坐在自己身上，怎麽也不覺得害羞了。難道，是手機的魅力？
鼠姑娘去上夜班了，沈城自己躺在床上研究手機。以前他曾經笑話過哥哥，天天拿著個手機幹什麽？也沒見幾個人給哥哥打過電話，連每月包月的最低消費8元都花不了。可今天，沈城知道手機的魅力了。1號鍵，鼠姑娘已經輸進去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想給鼠姑娘說什麽，一按這個就可以說了，不想說的話還可以發短信，每個月有400條是免費的呢。每天給鼠姑娘發十條的話，每個月就是300條，剩下的100條就應急用，聯系同事和哥哥什麽的。月租費13塊，就花這麽多就好，沒事不能隨便打電話給別人。電話號碼？1號是鼠姑娘，2號是哥哥吧！3號呢？能是貓小姐嗎？貓小姐的電話？對啊，今天的收貨單據上，有貓小姐手機號的啊！自己怎麽忘記背下來了呢？真是沒用！明天上班，要把貓小姐的電話存下來。可是，存貓小姐的電話，鼠姑娘知道了會不高興的吧？貓小姐不是親戚不是朋友，是客戶？手機是鼠姑娘給自己買的，能心安理得的存貓小姐的電話嗎？想到這裏，累了一天的沈城終於是睡著了，身上到底哪裏酸疼呢？沈城是顧不上了。
打卡後，沈城決定找到昨天的收貨單據，存一下貓小姐的電話。“130****1220，姓名是夏芷琳，就存在3號鍵？不，不行，還是存在9號鍵吧，往後一點存。”沈城生疏的存儲著號碼，忽然手機響了。
鼠姑娘來了短信，“晚上按時回家，有排骨吃！”
沈城傻笑著，被鼠姑娘這樣關心可真好，他回覆到，“你中午也記得吃飯，別只顧睡覺。”
沈城心跳還咚咚咚的時候，售後服務部的人就來了。
“013406，沈城，昨天夏小姐的套餐，是你送的吧？”
沈城點頭，“哦，是我。”
“那你馬上過去一趟吧，她剛才打電話來，說櫃子的門不合適，怎麽關都關不上。你馬上去核實一下到底是什麽原因，記得要及時跟公司聯系，看換貨還是退貨。”
又有機會見到貓小姐了？這麽快？沈城簡直不敢相信。
今天的貓小姐看起來正常多了。穿的很是整齊，牛仔褲，白毛衣，頭發上別著螺絲卡子，戴著套袖，活脫脫一副幹了半天活的樣子，不會這櫥子櫃子，都是她自己連夜安裝好的吧？
沈城進門後，貓小姐十分警惕的大敞著防盜門，做出一副如果屋內男人不軌，她可以立刻奪門而出的樣子。
沈城客氣的問，“是哪個櫃子的門有問題啊？”
貓小姐遞給沈城一瓶礦泉水，“我就實話實說吧，其實哪個櫃子都沒問題。我今天找你來，是想你幫我個忙的。”
幫忙？太好了，貓小姐主動找自己來，那證明她不再懷疑自己是什麽跟蹤狂了吧！
貓小姐指了指客廳裏幾乎被她毀滅掉的沙發，“昨天我找了收廢品的人上來，他們說這個沙發被破壞的太厲害了，他們不收。”
“你想讓我幫你搬走？”
貓小姐又來氣了，“恩。你是不知道，他們簡直就是趁火打劫，要我出五百塊才肯幫我搬，我覺得他們太過分了，這沙發是實木架子的，他們拉回去換個海綿墊子，照樣可以坐的。明擺著我是白送了，他們還漫天要價，要五百搬運費！”
“這個沙發看著就挺高級的，你就不該剪壞了它。”沈城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完蛋了，這次又得罪貓小姐了。
奇怪的是，貓小姐這次沒發火，只是平靜的說，“心裏有氣，總得宣洩出來吧，總是壓抑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內分泌的。今天麻煩你了，幫我搬走這些垃圾吧。這二百塊錢你收好，這是我應該出的。”
“錢就不用了，你都救過我的命，我就幫你這點小事，再要你錢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貓小姐笑了，“看來，我沒找錯人。今天找你來，是對的。”
“可是，你為什麽找我來幫忙呢？昨天你，你還說我是跟蹤狂呢！”
“我媽明天就要搬過來住了，如果她看見我把沙發弄成這樣，會擔心的。我也想過找保安來幫忙的，可是怕他們在小區裏亂說話，鄰居們要是知道了，這事早晚也會傳到我媽耳朵裏的。”貓小姐看了看沈城，補充到，“那個，我之前心情不好，我不該懷疑你是跟蹤狂的。這個城市有七百萬人，你哪有那麽容易跟蹤我啊？實在是，很抱歉。”
沈城聽到貓小姐這樣說了，心裏哪還有一點責備她的意思呢？“哦，這個沙發搬下去，該放在哪呢？你們小區裏可整齊了，好像沒地方放這個。”
貓小姐明擺著就是個有心眼的姑娘，“我有車庫，你把這個放我車庫裏吧。”
“那萬一你媽去車庫，看見這個怎麽辦？”
貓小姐笑了，“她不會去車庫的，我已經告訴她了，車庫我轉租出去了。”
沈城幫貓小姐搬走了破沙發，來回三趟，真是不輕松。沙發搬完了，可沈城又上樓了。
貓小姐這時已經鎖了門，拖著兩個箱子到了電梯口，“今天謝謝你了，這個送給你，表示一下我的謝意吧。”貓小姐給了沈城一個頸椎枕。
沈城看到了貓小姐的箱子，“你要出差啊？”
“我要出國進修了。”
沈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國？為什麽要出國？”
貓小姐笑了，“出國，要進修啊！”
“就因為那個壞男人？他甩了你，你就要走？”沈城又蹦出來一句不該說的話。
貓小姐讓自己搬了幾趟東西，沈城就把自己當人家親人了？漁村老鼠男就是不明白，貓小姐再溫順，也是傲氣狡猾的貓。
“壞男人？說他壞，好像也不確切，是我們的認知不同吧！還有，我不是被甩的那個！”
“他不壞，那你們為什麽分手？”
“為什麽分手？我該怎麽回答你呢？對了，前幾天我看了一本書，裏面有一段話很值得細細品味。作者說，一直走到老的不是愛情，只是親情。讓自己受傷，也讓對方受傷，這才是愛情。刻骨銘心，撕心裂肺，悲喜都到極致。我們對愛情和婚姻的認知不同，所以必須分開。”
什麽細細品味？什麽自己受傷對方也受傷？沈城哪裏聽得懂這些？貓小姐簡直在讀天書！
貓小姐伸出手，跟沈城做了最後的道別，“祝你一切順利，再見！”
沈城傻傻問到，“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現在還說不好，或者一年，又或者兩年吧。”
貓小姐的微笑，就這樣完美的定格在了沈城的腦子裏。貓小姐歷來都是十分註意自我保護，這個最後的回答也是。或許？她之所以找沈城來搬東西，一是因為自己著急出國，二是因為沈城是家居公司的職員，不會像一般收廢品的人一樣，需要自己的高度防備。這些，沈城此時也明白了。
就這樣再見了？真的是再見了吧。沈城想，貓小姐肯定傷的很重，不然怎麽會丟下生病的外公，丟下媽媽自己出國呢？沈城覺得，只有自己這種無親無故的人，才可以離開家出去打工，其他人都不該拋下父母和孩子獨自出去漂泊。但是，自己怎麽可能改變貓小姐的決定呢？現在拜托貓小姐留下來的話，哈哈，一定會被她用剪刀粉碎的。與貓小姐，就在今天徹底的拜拜吧。手機裏貓小姐的手機號碼呢？刪除嗎？不，先保留吧！從此刻起，生活裏只有鼠姑娘就好！
17．缺錢的老鼠男
老鼠撂爪子就忘！奶奶說過的話，句句精辟。貓小姐究竟離開多久了？沈城其實已經不記得了。
每天早9點打卡上班，晚7點打卡下班。中午有公司的盒飯，早晚有鼠姑娘的兩餐。沈城覺得進城後的日子終於理順了。
今天是第一次發工資的日子了，以後每個月的這一天，都是最幸福的吧？沈城手裏攥著□□，“下了班，一定先去銀行打一下，裏面真的是3500嗎？3500啊！房租水電是600，那這個月還有2900的存款啊！”
2900啊！以前在漁村打漁，拋去休漁期沒收入的日子，一年也就賺個一萬四五的，現在每個月都有近三千塊的收入啊！一年就是小4萬塊啊！發財了！
沈城下了班，三步並成一步就奔去了銀行。沒錯，這就是家附近最近的一處**銀行了。可鼠姑娘怎麽沒來呢？早上明明約好在這裏見面的啊！沈城不想今天鼠姑娘做飯等他回家了，發了工資，一定要帶鼠姑娘去吃頓好的才對。可鼠姑娘怎麽沒來呢？她是嘴饞的姑娘啊！沈城急忙給鼠姑娘發了短信。
鼠姑娘回覆，“已經做好飯了，你回家吃吧。”
沈城只好自己進去查詢存款。按照之前鼠姑娘教給他的，插卡，輸入密碼，點屏幕上的查詢，就是這個程序。“卡上的錢，是2500！為什麽是2500呢？不應該是3500嗎？為什麽會少了1000塊呢？不應該！我沒遲到沒早退，貨單上的服務評價也是滿分啊！為什麽會少了1000塊呢？”
沈城急忙返回了公司，準備去問個明白。公司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已經鎖了門，這個時間，人家早就下班了啊！莫名其妙就少了1000塊錢啊！到底為什麽？沈城站在辦公室門口，楞了得半小時。其實這一千塊，未必就是真的被公司扣除了，可沈城還是很心疼，很郁悶。回家，怎麽跟鼠姑娘解釋呢？自己昨天明明告訴她，這個月的工資肯定會拿到三千以上的。但是，還是要回家的。
鼠姑娘早已經做好了晚飯，今天的晚飯真是饞人啊！糖醋排骨，蔥花油餅，西紅柿疙瘩湯，都是沈城最喜歡吃的，可沈城今天不好意思坐下就吃了。
鼠姑娘遞過筷子，“趕緊吃吧，都涼了。”
“我今天發工資了，可是，不到三千，我剛才又回公司了，我想問明白是怎麽回事的，可他們都下班了。”
鼠姑娘的臉色真是不好看，排骨也沒動，就幹啃著一塊油餅。
“我明天再去問，肯定是他們扣錢扣錯了。”沈城這樣說，感覺是在為自己挽回一點面子。
鼠姑娘終於發話了，“我今天辭職了。”
沈城被“辭職”這兩個字嚇著了，鼠姑娘前天剛剛領了工資啊，那可是實打實的2千塊錢啊！幹嘛辭掉工作呢？天天值夜班太累了嗎？
沈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自己不也沒拿到3千塊錢回來嗎？現在有什麽資格管鼠姑娘辭職不辭職呢？
鼠姑娘把一盤子的排骨都推到了沈城的眼前，“趕緊吃吧，吃完，我再跟你說點事。”
還有事？還有什麽事呢？看鼠姑娘這臉色！這神情！沈城哪裏還吃的下去什麽排骨呢？
“到底什麽事，你現在就說吧。”沈城眼前的排骨，此時也失去了誘惑力。
“我家裏又出事了，我明天得回家一趟。下個月的房租我已經交上了。所以，你就先吃飯吧。”
鼠姑娘為什麽不直說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呢？父親生病可以說，這次的事，難道是不能說的？沈城其實想問個明白。鼠姑娘這次回家，要離開自己多久呢？她家裏的事，自己能不能幫忙呢？為什麽房租，鼠姑娘會自己交上呢？她當自己還是她的客人？不對，明明是鼠姑娘說的，他們是一對的啊！
沈城顯然想多了，臉色也不好看了，“你家裏到底出什麽事了？你不該告訴我嗎？是你說的，我們是一對啊。”
鼠姑娘哭了，“我是覺得，這事丟人。”
“沒事沒事，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你別哭啊，吃飯的時候哭，會擰腸子的。”
“其實，我哥不是壞人，要不是父親的藥費，他也不會跟著人家去扒墳頭子。現在扒了鄉長老丈人的墳，可算是惹上事了。”
沈城從衣服兜裏掏出了□□，“裏面有2500，你明天早上提出來帶著回家吧。村裏的事，多花點錢，應該可以商量。這2500不夠，我們以後再補償給人家。”
鼠姑娘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有蠶豆大了，“你把工資，都給我了？”
“也不多，還不到3千塊。再說，你不是把房租也交了嗎？還給我買了手機。我們，就別說錢不錢的事了。”
鼠姑娘抱著沈城，哭得稀裏嘩啦的，“你對我真好！沈城你真好！”
沈城的肚子咕嚕嚕的響著，“我們吃飯吧！我真餓了。”
鼠姑娘趕緊找出了錢包，掏出了五百塊錢，“我把你的卡帶走了，你想晚上回來喝風啊？這錢你拿著，晚飯一定要吃好。”
倆人狼吞虎咽的解決了晚飯。
想想，從明天開始回家就沒得吃了，沈城真有些舍不得讓鼠姑娘走了。
鼠姑娘見沈城去洗碗了，於是抱著電腦窩在了床上。韓劇看了快一集了，沈城還沒洗完碗。“這個笨蛋，膽小鬼。”鼠姑娘決定發短信讓沈城進屋來。
“外面不冷啊？快進來吧。”沈城收到了鼠姑娘的命令。
沈城帶著一身的涼氣進了屋，“你不是明天一早要去趕長途車嗎？還不睡啊？”
鼠姑娘從被窩裏探出腦袋問，“你累了一天了，不睡嗎？”
沈城坐在了圈椅上，“我在這裏睡，你先睡吧。”
鼠姑娘此時可以確定了，沈城半天沒敢進屋，肯定是在外面想了很多很多。現在看來，沈城是個守規矩的人，是個確確實實的好人。換成別的男人，給你幾個錢用，還不得想占你點便宜啊？
鼠姑娘掀起被子下了床，秋衣秋褲的就走到沈城身邊，“你上床睡吧，擠一擠，睡得下。”
沈城搖頭，“不行，我奶奶說了，不能隨便上女人的床。”
鼠姑娘樂了，“我信得過你，快上來吧，凍死我了。
沈城堅持，“不行，這樣不好。”
鼠姑娘還在試探沈城，“跟我擠擠睡，擔心我就賴上你了？我又沒說要你跟我怎麽樣！”
沈城搖頭，“哎，屋裏冷，你趕緊窩被子裏吧。”
鼠姑娘跳回到床上，故作生氣的樣子，“隨你吧，你的錢，我會還你的。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就憑你的長相，現在又有工作了，你肯定想找個漂亮姑娘。”
沈城關了燈，老老實實的歪在椅子上，“漂亮姑娘，也就是瞎想想算了。漂亮姑娘，也不可能天天給我做飯吃啊！我奶奶說過，找媳婦就得找會做飯能吃飯能幹活的。”
鼠姑娘偷笑了，“沈城，你真好。”
鼠姑娘走了，沈城也終於問明白了，為什麽公司會扣自己1000塊錢。試用期，底薪是1500而不是2000，而第一個月的獎金500塊，到第二個月才會發，公司就是用這種方式制約員工辭職的。城裏的公司，真是精明人辦的。
鼠姑娘不在的日子，沈城的花銷卻無法因為生活中少了一個人而縮小。被同事拉去吃飯，大家口口聲聲喊著“aa”，一頓麻辣魚沈城就均攤了28塊。同班組送貨員的媳婦生孩子，大家買了一盒子的什麽嬰兒沐浴露套裝，每人又均攤了20塊。家裏的電飯鍋壞了，一熬粥就跳閘，電線還有股燒焦的氣味，從小市場買了一只新的電飯鍋，講了半天價，65塊拿走。自己的襪子，都是補了四五次的了，小攤上買了一包襪子，5雙就是12塊。晚飯已經省略成兩個燒餅一包榨菜加白開水了。可就這樣一周過下來，沈城發現，身上就剩230塊了。其實，一個人過日子，不比兩個人省啊!下個月發工資之前，這230塊夠花嗎？鼠姑娘家裏出事了，也是等著用錢的，何況她還丟了工作。工資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總得再幹點什麽事，賺點小錢貼補貼補生活才對。
應該幹什麽呢？沈城下了班，在夜市上溜達著。地攤上有賣衣服賣包的，賣雞蛋卷的，修鞋的修自行車的，還有賣沙發的！沈城看著眼前這套沙發，跟貓小姐家的那套差不多。實木的框架，上面有海綿坐墊。只是？貓小姐家的是真皮坐墊，眼前這個是布料子的坐墊。這種沙發，家居賣場裏都賣8000以上的。沈城看到，眼前這套沙發，標價是2800！難道自己餓昏了？眼花了？
小販很熱情的招呼沈城，“帥哥，看中這套沙發了吧？你可真有眼光，這套框架是胡桃木的，高壓定型的海綿坐墊，保證坐十年都不變型！”
沈城看著紙條的標價，“這套，1+3的，才2800？”
小販笑嘻嘻的，“可不是，我現在是賠本賣了，這些貨都是原廠正品。你看，這是有標志的！你去商場裏買，要多花5倍的錢。”
沈城就是想知道，“原廠正品，你怎麽賣的這麽低呢？”
小販滿肚子苦衷，“我是二線城市的代理商，可現在我們那邊賣場的租金翻了好幾倍，我得改行了，所以才清倉處理的。這個價格賣給你，我這就是在割肉啊。”
沈城畢竟是賣場裏的專業送貨員，他仔細的看著眼前的這套沙發，跟自己送過的貨，是有不同的，雖然也有商標，實木架子也是原廠的。可這個坐墊，坐上去是硬硬的，有彈性，但重量就明顯輕了很多。還有這個布料，明顯不如自己送過的貨質量好，這個布也太薄了，好像的確良布一樣。二線城市的代理商，怎麽回到省城來賣家具呢？光來回的路費，要多少錢啊？
沈城覺得這沙發肯定有貓膩，但貓膩在哪裏呢？清倉處理的話，也不該賠本吧，至少要保本賣掉才對。無利不起早，賣東西肯定會賺的，就是賺多賺少的事了。實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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