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天香羞表白 阿義求放過

關燈
想到今生還能與父親相見,吳過心裏是開心的;但是想到蘭心隨時有生命危險,他便怎麽也開心不起來了。

吳過站在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依舊如往昔一樣熱鬧。猶記得那年離開蘭府時,他站在門口,癡癡地望著大街上的人們,他們好像很悠閑,又很忙碌。

蘭心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咋咋呼呼地說道:“被我嚇到了吧?”

他當時很生氣,推了她一把,而她沒站穩,骨碌碌地滾下臺階。恰巧,齊志遠過來玩,看到了這一幕,急忙嚷嚷著把府裏所有人都叫出來,並且逢人就說,是他故意推倒蘭心,害她受傷昏迷!

齊志遠一向深得人心,他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沒有人懷疑其中是否摻雜了些個人情緒。就這樣,他開始恨起齊志遠來,一見面就對他冷嘲熱諷、夾槍帶棒,一如他曾經對自己左右看不順眼。直到現在,他依舊無法釋懷,反倒是齊志遠收斂了對他的冷嘲熱諷、夾槍帶棒。

後來,蘭心醒了,雖然沒有怪他,還幫他說了不少好話,卻心高氣傲地說:“我堂堂蘭家大小姐,大人有大量,看在他無家可歸的份上,就原諒他的無心之過啦!但他害我受傷,這是事實,必須要向本大小姐賠罪道歉,不然……哼!若想在我家繼續待下去,最好對我點頭哈腰、千依百順!”

雖然他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那句話刺傷了他的自尊,也刺痛了他的心。不管她平時對他如何好如何好,不管她平時待他比一般人要親近多少,她永遠都是一副“堂堂蘭家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樣子,讓他時刻覺得自己“寄人籬下”、“無家可歸”。他喜歡過她,也討厭過她,但還是討厭多一些,所以他不會向她點頭哈腰、千依百順;唯有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時,天香來蘭府串門,見吳過一個人在門口發呆,便上前問道:“郭大哥,你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呢?”

吳過見到她,竟然很放松,毫不掩飾地說道:“我在想我和心兒小時候的事情。以前她在這裏摔了一跤,所有人都說是我故意推的。事實上,確實是我推了她一把,但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沒有人相信我,他們都在責怪我。”

天香寬慰道:“小時候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郭大哥不必介懷。我跟哥哥小時候也常常吵架,有時候甚至會大打出手。長大了之後再回過頭來想想,其實朋友之間、兄妹之間吵架、打架又何嘗不是一種愛的體現呢?只是因為當時年紀小,才能肆無忌憚地吵架、打鬧,若是現在,想吵吵架、打鬧一番,還有很多顧忌呢!”

吳過笑道:“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應該介懷,是我心胸不夠寬廣!”

天香卻道:“不是你的心胸不夠寬廣,而是你的心裏裝了太多的心事!”停頓片刻,她的臉突然紅了,然後神情嬌羞,體態扭捏,語不成句,“郭大哥,我……想……熨鬥……熨平……你眉間的皺紋!”

吳過雖然沒聽明白,但從她的舉止上已猜到一二。他覺得天香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卻不是他心中喜歡的那個姑娘,便裝傻似的說道:“天香小姐,謝謝你,有空我會去買個熨鬥的,但願它能把我眉間的皺紋熨平,而不是熨成一塊一塊傷疤!”

天香真是哭笑不得,心裏罵著“傻瓜”,臉上卻帶著笑,說道:“不客氣!”接著立即轉移話題,“對了,心兒姐姐怎麽樣了?查出她中了什麽毒了嗎?你們能盡快找到解藥嗎?”

吳過心情沈重地說道:“目前還沒有進展。”

天香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胳膊,安慰他一下。但是剛伸出手,才發覺自己失禮了,然後急忙收回手,故意捋了捋耳旁的碎發,心慌地說道:“風太大,把頭發吹亂了!”

吳過接過她的話說道:“是啊,風太大,別站在這裏吹風,趕緊進去看看你的心兒姐姐吧!”

天香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寬慰道:“郭大哥,事在人為,你們一定會找到解藥的,心兒姐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吳過點點頭,報以感激的微笑。

天香在空中畫了一個笑臉,送給了他,然後歡快地向蘭心的房間跑去。

晚飯過後,蘭悅拉著焦媚娘來到自己的房間裏,然後關上門,輕聲問道:“你可有什麽好法子?郭無忌和阿忠他們繼續這樣查下去,我怕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

焦媚娘一點也不擔心,像是在自己房間裏一樣,自由自在地走來走去,自己給自己倒水喝,然後坐在凳子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懶洋洋地說道:“就讓他們查好了,反正又不是我下的毒!”

蘭悅氣急敗壞,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因為聲音比較大,她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你想置身事外嗎?還是想出賣我?我告訴你,如果我出了什麽事,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焦媚娘撥開她的手指,微笑著說道:“別擔心,我說過,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是不會出賣你的。但是,我確實想置身事外,因為,我什麽也沒有做,‘抽筋剝骨’不是我下的,‘僵毒’也不是我下的,我實在沒有必要和你一起擔心,擔心被他們查出些什麽來……說起‘僵毒’,我倒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那麽恨蘭心,恨到不僅想置她於死地,還想讓她在痛苦中慢慢死掉……”

“住口!”蘭心惱羞成怒,眼睛和嘴唇瞬間變了顏色,瞳孔呈殺機四起的血紅色,而唇色像是中了毒一樣。她擡起手,指甲突然又長又利,如同某種動物的爪子。她一把掐住焦媚娘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你信不信,我會掐斷你的脖子?”

焦媚娘開始緊張起來,好言說道:“二小姐,不要沖動,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蘭悅緩緩地松開手,一切恢覆正常。

焦媚娘試探性地問道:“二小姐,你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的眼睛,你的嘴唇,還有你的手,都變得跟現在不一樣了……”

蘭悅道:“有什麽不一樣,我就是我,剛才是發怒的樣子,現在是平靜的樣子。焦姑娘,剛才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不然,後果你是知道的,我遠比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焦媚娘道:“我剛才已經領教過了,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蘭悅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麽法子讓我不被懷疑了嗎?”

焦媚娘道:“你是什麽時候去過蘭心的房間?被小翠發現時,你在做什麽?”

蘭悅道:“我去過很多次,那個時候,你並沒有給我□□。被小翠發現的時候,我在門外,小翠說辛姑娘發燒,我讓她去請大夫,自己則留在房裏,觀察躺在床上的那個人,究竟是蘭心,還是辛姑娘!後來,我去過幾次,每次都在她的飲食裏下了毒,但他們不可能查出些什麽東西,因為——因為我敢肯定,我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焦媚娘倒吸了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說道:“你的意思是……你煉成了無影功?”

蘭悅詭異地笑道:“你聽說過無影功?”

焦媚娘嚇得不輕,連連點頭,又連連搖頭,囁嚅道:“聽、聽我、我二叔,說、說過,那、那是,一、一種,極、極其,陰、陰毒,的、邪術……”

蘭悅道:“別害怕,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暫時不會取你的性命。”

焦媚娘撫著胸口,使勁咽口水,咽了好幾次,才平靜下來,然後假裝鎮定地說道:“二小姐,既然你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們就查不出結果,也就沒有證據說你的不是。我想,你擔心的,應該是齊少爺和郭無忌的感受。你不希望他們對你有任何誤會,我說的是也不是?”

蘭悅道:“阿過很聰明的,他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否則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我。至於齊大哥,他不懂武功,對□□也一無所知,郭無忌和阿忠他們說什麽,他一定會相信。”

焦媚娘道:“為今之計,我們只能退一步,先要找一個替罪羊,讓他扛下所有的罪名,同時,我們還得找一些理由來圓場。接著,我們把解藥放在那個替罪羊的身上,或者住處,只要我們把各個環節做得天衣無縫,我相信,沒有人會懷疑二小姐的。”

蘭悅道:“好,這個事情就交給你去做。我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晚飯之前,你把各個環節的要點告訴我,到時,我自會去找一個最佳的替罪羊。”

焦媚娘恭敬地說道:“是!那,我先回自己的房間了。”

蘭悅道:“你去吧!”

焦媚娘前腳剛走,阿義便從窗戶裏躍進來。

阿義問道:“她就是你的最佳替罪羊?”

蘭悅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她是焦大龍的親生女兒,此次來府中找姐姐,是為了報殺父之仇。如今,她大功告成了,自然會和她二叔焦二虎碰頭,商量下一步計劃。你只需按我的計劃行事,到時候將他們叔侄二人一網打盡,既消滅了龍虎寨的餘黨,又可以拿到解藥救你的大小姐。現在,你可滿意了?”

阿義拱手作揖,感激地說道:“悅兒,謝謝你,謝謝你肯救大小姐!”

蘭悅糾正道:“不是救,是放過。”

阿義道:“不管是救還是放過,只要大小姐平安無事,我就應該感謝你。悅兒,你放心,大小姐已經失去武功,對你再無威脅……”

蘭悅反問道:“對我再無威脅?你真的是這麽認為的嗎?”

“悅兒——”,阿義驚道:“你還是不肯放過大小姐嗎?你之前,之前明明答應過我,你不會對她痛下殺手的,難道你又騙我?”

蘭悅扶著額頭,上面微微地滲出些汗珠,似乎頭痛得很厲害。阿義想上前關心她一下,卻被她揮手阻止了。她強忍著,問道:“又?為什麽要說‘又’?我騙你什麽了?”

阿義心疼地說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

蘭悅再次問道:“你說!為什麽要說‘又’?我騙你什麽了?”

阿義如實回答:“你騙我說,你把毒門秘籍毀了,可是你沒有;而是偷偷地修煉,有不懂的地方,你居然旁敲側推地來問我。你騙我說,你絕不再練獨門秘籍上的武功,可是你沒有;而是偷偷地繼續修煉,甚至還學會了煉毒制毒。你騙我說,你喜歡我,希望我留在你身邊守護你;我做到了,可是你喜歡的人不是我,而是齊志遠,還有郭無忌。就在幾個時辰前,我問你,是不是你下毒害大小姐?你承認了,說你恨毒了她!我請求你看在大小姐失去武功、對你再無威脅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你答應了,說你會設一個局,把解藥給她。悅兒,前面你騙我,我都可以不計較,我希望你,這一次不要騙我!”

蘭悅的臉頓時慘白慘白的,大滴大滴的汗珠從她黝黑的頭發發際裏滲出,順著她美麗的臉龐落在脖子裏、肩膀上;她的雙手也抖得厲害,身子已經完全站不直了。

阿義覺得不對勁,急忙上前抱住她。突然,她眼前一黑,倒在了阿義的懷中。阿義急忙扶她打坐,替她運功定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