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們也沒等很久，在第七日清晨，又有艘船路過。與前些日子的船不同，此船雖不大，卻極為精致，最顯眼的，自是那黑色的標志。

本瞇著眼的白無心猛地睜眼，飛快地踩過水面向那船飛去。

除去那因輕功而散開來的一圈圈漣漪，那一層層記憶，也逐漸顯現出來。

楊妮兒陪自己坐著聊天時，喜歡說她的父親有多麽偉大，娘親有多麽溫柔。不過每次提到他們之後，她的眼眸會黯淡下來。

因為她的雙親，在她八歲那年因船翻事故而離去。後來楊家的家主便成了她的三叔。

不過三叔可待她這個前任家主的明珠一點也不好，早早地將她打發到那個地方為婢。

她說啊，等以後回楊家，定要風風光光的，讓她的三叔對她刮目相看，親口承認她也是楊家人。

……

白無心左手撐傘右手執扇站在船尾，瞇著眼看著船上驚慌失措的眾人，她倒也不急，等著眾侍衛反應過來擺好保護的架勢，然後微微側臉看向船裏同樣在看自己的二人。

“不知您是？”

“殺你的人。”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她撐傘施展輕功進入船中，而那一幹侍衛，早在她撐傘在半空中轉了個身時被傘中的麻痹針擊中繼而倒地。

遠處跟上的水青薇渾身一顫，迅速改變了無常大人開扇的那瞬間是最可怕的認知，將開扇改為了開傘。

而站在那兩位渾身發抖的兩位面前的白無心，含笑收了傘，重新背於身後。

“27針26人，浪費了一針，以後還需多練練。”

隨後收起碎碎念，笑著打量眼前這兩位生意人。

家主果然是家主，穿得一身闊氣。

楊家許久前便因萬貫家財而名傳江湖，武功不怎麽樣，倒是結交了不少江湖正派。

可惜，今日，誰來護你呢？

“今日來，是想問家主二三事。”

“其一，楊家上任家主的死，與你有關否？”

“其二，當初，你有沒有當著楊家眾人之面下令不許救妮兒呢？”

其中一位穿著最闊綽的中年人打了個顫，連忙開口：

“我沒…”話還沒說完，便被突然抵著自己頸部的扇面嚇得住了口。

“好好回答，”白無心笑著與其對視，似是安慰地柔聲說道：“生或死，向來取決於一念之間哦。”

“我……他們夫婦是我出手殺的…我…也的確下過這樣的命令…不過那一刀可不是我捅…”話又沒說完，他忽的發現抵著自己脖子的扇面早已收起，如今正捅在自己的胸口，且已貫穿。

“放心，死不了。”

白無心收了扇柄，緩緩打開了扇面，嫌棄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一邊叫水青薇請船夫開向楊家，懶得搭理發瘋跳下船的楊二叔。

說他不死，他便不死。

白無心喚水青薇拎著全是血的楊家家主，慢步走進了楊家，一幹侍衛本想阻攔，結果看到了楊家家主，嚇得急忙直往後退，甚至有許多逃竄的。

“叫他們都來院裏。”

白無心回頭告訴楊家家主，本就奄奄一息的楊家家主立馬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不想死，就滾來楊家大院。”

這一吼倒是惹得楊家人連滾帶爬趕來院中。

白無心瞇了瞇眼，沒有搭理身後一個向自己小聲說著楊家人已經全到了的楊家看似管家之類的人。

她皺眉看著眼前早己急哭的女子和一些咬牙切齒卻不敢動手的男子，揮手示意水青薇扔下楊家家主。

楊家家主就這樣被扔在地上，血逐漸染在地上，有好幾個人想沖上來扶人，卻被水青薇的劍鋒嚇退。

白無心整整裙擺蹲在楊家家主身旁，打開扇子，借細雨清洗上面的血跡，緩緩開口：

“那年妮兒躺在血泊中，你是下令不準救的。”

“不過時隔幾年，想必你已忘了是如何下令的。”

“忘了也無妨。”

“楊妮兒是楊妮兒，你是你，你這種“謀權篡位”的人，根本沒有下命令的資格。”

“今日，我便替妮兒及她的雙親下一道命令，”

說罷，白無心緩緩擡起頭，掃視了周圍的一幹人：

“救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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