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姑娘有何事？”

兩位黑衣男子都未擡頭，一位冰冰冷冷，倒是另一位開口問道。

水青薇細細打量，許久，才搖搖頭作罷。這如沐春風的男子似乎有點熟悉，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至於旁邊那像欠他許多錢的男的，更沒印象。

於是，認錯，撤退。

倒是白無心看見了什麽似的，走向前，繞過了他們，走向船頭邊上。觀察一陣兒，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冷。不等水青薇開口詢問，便跳了下去。

？？

不等水青薇反應過來，身旁的兩位男子站了起來，也朝船頭好奇的探去頭。

“這世道尋死的還真不少啊。”

這句話說完，倒是讓水青薇反應過來，急匆匆跑去。

於是，三個人便看見白無心在水中用輕功輕盈地隨著船往前，用心低頭在水裏尋找著什麽。衣裙隨輕功的運作而動，似蝶飛舞。但白衣女子的臉色卻是極差。這面無表情的神情，讓水青薇一震。

“不是吧，又來！”

“唔，輕功倒是不錯。”

不理睬旁邊著急的水青薇，兩位男子倒是更好奇這女子想做甚。

倒是滿足了他們的好奇，白無心沒下去多久，便突然拿起紙扇，忽的向水面掃去。這一掃，安靜的湖面掀起了一大波浪，似中了□□似的，水中的那些東西已變得破碎，且隨被浪花拋向高空。最後墜落的到處都是。

船上那三人從容不迫地躲開了，而其他好奇的人可就沒這麽幸運了，被淋地濕漉漉還有被漁網網住的。

其中一位男子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漁網，似與一般漁網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濾網上有著黑色梅花的標志，極其顯眼。

“哦？”

只見他意味深長地一笑，擡頭望著不知什麽時候起回到船上的白無心。

白無心自是無心搭理他人，緊緊盯著那個標志。

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她與林妮兒相處了□□年，她眉間的那個標志，便與眼前的一模一樣。

水青薇小心翼翼接近著白無心，隨時做好不對勁就跑的準備，可她卻見白無心突然莞爾一笑，讓她不由忘卻的緊張：

這…這也太美了吧？

隨後，白無心越過眾人，全然不顧船上的狼藉，不緊不慢回了寢室。

那兩黑衣男子，也在其中一位笑著嚷嚷著“有趣，有趣。”後，坐了下來，繼續悠閑著下棋，全當剛剛無事發生。

而水青薇則是忙著賠笑著賠款，安撫受到創傷的船客，滿嘴敷衍著解釋。哪有時間再觀察那兩黑衣男子？

水青薇哪裏會知道，萬幸她被船員攔了下來。

白無心關了門，笑容瞬間凝固，靠著門的身子也滑了下去。無神地看著遠處。

屋子裏毫無殺氣，卻也未有半毫生氣。

許久，白無心苦笑了起來，顫抖地擡起手，看著嫩白玉手，遮住窗邊的那束光。

就那樣打量著，仿佛回到了那日，仿佛看見了那個雖苦卻不服輸的要強的人兒。

是啊，那日林妮兒無視了自己因不想連累而躲避她的動作，將自己撇過的頭硬生生撇了回去，哪怕自己依舊不願直視她，不願與她再做朋友，不願意連累她。

她依舊用那雙幹過很多重活有很多繭子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幹了太多累活兒而顫抖地不停的手，用力捧著自己的臉，問自己：

“為什麽？”

…………

“為什麽？”

後一句是她問的，她在問林妮兒，為什麽明知道跟自己做朋友會被欺負，會被折磨，甚至會死，為什麽還不走？離自己遠遠的，離黑暗遠遠的。

“你是我的朋友。”

她不知道林妮兒當時是用什麽樣的口氣回自己，更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神態。

她不敢看。

她只能隨夾雜著血跡的發絲遮住臉，遮住眼眸。想要避開林妮兒，避開這一切。

“可我的手…”

“我做你的雙手。”

“可萬一以後我瞎了…”

“我是你的眼睛。”

……

她不知道怎麽回林妮兒的幹脆利落，她記得她當時只怔怔地看著林妮兒，想張口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慢慢低聲回道：

“可我命不久矣…”

“我分你命。”

她怎麽能料到，林妮兒真的這麽做了，她違抗了那人的命令，替自己擋了致命一刀。

然後，沒有然後。

她被送回了林家，失血而死。

她曾很多次在那黑暗的地窖裏跟自己提起她的歸途，那一定是風風光光地，做了大事的回去。到時候呀，林家會將她當寶兒，為她驕傲。

她說這些的時候是笑著說的，她肯定非常非常愛林家。絲毫不怨他們將小小的她送走。

可是到底為什麽，她的歸途，是血染成的。

白無心不會忘記那日那個人得瑟的站在自己面前，逼著自己仰頭看她，然後一字一字的告訴自己。替自己挨了一刀的林妮兒是怎麽被她送回林家的，林家又是怎麽見死不救地與林妮兒對視直到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的。

那是她第二次，懷疑自己的存在是一種錯誤…

………

她什麽都沒忘。

她也不能忘。

那些人欠的債，她死也要討回來。

……

白無心緩緩放下了手，自嘲地笑了笑，緩緩起身，若無其事，仿佛剛剛那頹圮的不是自己。

“林家…”

“莫急，很快就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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