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改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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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仍舊住在學校,不過不像以前住在學生公寓裏,而是住在教職工公寓。這裏的一切都很陌生,房間裏的擺設和家裏一點也不同。房間裏很暗,即使在白天,依舊覺得房間暗的了無生機。不過,我還是要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提早感受成人生活也沒什麽不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很孤單。雖然現在我有了以前所夢想的一切,比如一部漂亮的智能手機,一部蘋果電腦,擁有獨立的房間,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賺錢養活我自己,不再靠父母。可是我除了幫我完成心願的宇文,其他沒有一個朋友,我覺得很孤單。更讓我苦惱的是,從十七歲後,十八歲,十九歲,二十歲,二十一歲,似乎從未在我的腦海裏存在過,這幾年在我的腦海裏是一片空白。但是,這些煩惱憂愁在它與它給我的好處相比,又會變得微不足道了。

我可以不用憂心他們會發現我是“失蹤少女任紅蕓”了,因為宇文已經幫我搞定了這一切。他對校長說任紅蕓生了一場大病,要過一段時間才回來上學。也就是說,我的學生身份還是會被保留。等到這段奇妙的旅程結束後,我就會變成原來的我。

高三年級在我當老師之前就已經進行了一次大型考試——月考。作為新來的高三英語老師,我也被安排去改英語試卷。我以前從來都不知道改卷是這樣一件苦差事,一摞又一摞的試卷堆積如山。不過還好,選擇題部分用機讀,不用人改。可是後面部分改起來還是很費神。看到其他的英語老師都叫了幾個所教班級的學生來幫忙,我也打算叫幾個同學來幫我。在十七班我叫的是兩個英語課代表劉盼和向丹。十九班我叫了那個我喜歡的男孩李沐雨和一個英語課代表蕭娜。共四人,共同協助我改英語試卷。叫他有沒有私心,我肯定地說是有的。但叫他也很合理,因為我查了他的英語成績,還很不錯。英語成績每次都九十、一百,我覺得他能夠勝任。

這是我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在狹小的辦公室。他們四個圍著我,我給他們作簡單的交代。如今的我已不再是當初羞澀的少女,我渾身上下都透露出成熟的氣息。雖然我臉上有兩道細微的傷痕,可是不細看壓根就看不出來。如果不是和我很親密的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條傷痕的存在。所以我並不擔心他們會認出我。倒是我喜歡的那個少年,特征十分明顯。額間上面的一點白發就是他最顯著的特征。以前我總是憑借這個特征在人海裏尋找他。

我先拿出一份試卷,講了規則。在講改卷規則的時候我並沒有擡頭,但我知道,四道目光已齊刷刷地射向我,包括他的。隨即給他們一人分了十多份卷子,讓他們去改。我自己也拿出一摞試卷改,我叫他們有什麽不懂就來問我。

改卷的時候周圍很安靜,一棟教學樓都沒有任何聲響,因為我是專門抽了上課的時間來改卷。我不能耽擱他們太長的時間。因為高三的課很緊,不能隨便耽擱。而且這兩個班都是自習課,在高三的課程中,自習課尤為珍貴。他們拿到試卷就馬不停蹄地改了起來,不到十分鐘,給他們的卷子就改完了。我又給他們分配了一些,但我並沒有閑著,也在抓緊時間不停地改卷。可是在忙中偷閑時候,我會擡頭望上他幾眼。不得不說,男孩認真做起事來真帥氣。因為這風景太美好,我看得有點呆。眼神越過他飄向窗外,我走神了。

“老師,這道題怎麽改?”一道清脆的女聲把我從神思裏拉出來。於是我連忙收回我的視線,把精力集中在來問的同學身上。這是十九班的英語課代表蕭娜,個子小小的,但不得不說,人很聰明。她的成績很不錯,又很喜歡英語,經常找我問東問西。我低下頭便為她解答,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低頭的一瞬,有一道目光停在了我身上,但隨即又離開了。

蕭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繼續改,我也準備開始改我手中的試卷。不料頭頂傳來一道清冽的男音:“老師,這個題,好像有點問題。”我不用擡頭都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於是我便真的沒有擡頭,拿過他遞到面前的試卷,開始細細給他講解。整個過程中,我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我知道我現在臉可能很紅,但我給他講題的過程中,我的聲音聽不出緊張。在講的過程中,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在我講完之後給我說了一句“謝謝”。

而我在他說謝謝的同時擡起頭,一眼就望進他的眼裏。但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身份有別,於是便很快移開眼,對他說了句:“不客氣,應該的。”他略一微笑,便離開我的身旁去到他的位子上了。我一擡眼,就看到他挺直脊背認真工作時的模樣。

“或許這樣遠遠的望上他一眼就夠了。”我在心裏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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