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李家二嬸提到了慧娘，莫千蕊有些發懵。

饒是她的腦洞素來就開得極大，也想不通這事兒跟慧娘有什麽關系。

這段家雖然想通過誣陷李大掌櫃從而逼迫唐晏岫現身，可到底段家也是極為有身份地位的，怎麽著也不會對慧娘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下手把？

真要是這樣的話，也太無恥了！

“二嬸，慧娘她怎的了？難不成段家的人真心無恥到尋她的麻煩？”莫千蕊抿著嘴，一旁的唐晏岫一看到她這個表情，就暗叫不好。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倘若莫千蕊氣得破口大罵，反而是沒什麽的。

可越是像如今這般冷著臉抿著嘴，卻是真正的大事不妙了。

幸而，李家二嬸接下來的話倒是幫著段家洗清了冤屈：“倒不是段家的人尋慧娘的麻煩，只是……慧娘那孩子，本來心思就重，先前因為沈家退親那事兒，她這心裏已經不好受了。結果，眼瞅著咱們李家又起來了，沈家那哥兒不就後悔了？哼，咱李家雖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也不是任由他擺布的！”

“可這事兒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莫千蕊清楚的記得，去年間，沈家哥兒父子倆，先是被沈家逐出了家門，而後又被李大掌櫃送到了盂縣衙門裏。那個時候，雖然還是花縣丞當家，可莫千蕊還未跟花縣丞撕破臉，自然這事兒是按照律法規定來處理的。

雖說，後來沈家哥兒父子倆被放出來後，又尋了慧娘的麻煩，可在避了一段時日之後，沈家哥兒父子倆也就銷聲匿跡了。

至於慧娘，也重新回到了楊柳村。

楊柳村那個地方，民風到底還是淳樸的，哪怕有些村人會私底下嚼舌根，卻是不敢當著李家人的面說出來的。

李家的打算應該是，等美娘出嫁以後，再給慧娘尋一門親事的。

一來是慧娘年歲還不算大，二來卻是有心想要等流言蜚語徹底消失後再談論親事了。

“唉，要不然怎麽說慧娘命苦呢？原本，這事兒是了結了，沈家哥兒父子倆也不知道死到哪裏去了，反正咱們已經差不多一年沒聽到他們的消息了。可誰知道，這段日子裏，又傳出了各種閑話。說你大伯風流快活的，那就不叫個事兒！男人嘛，就算在外頭真的有女人，也沒怎樣。可偏生連累到了慧娘身上。”

李家二嬸感概連連。

其實，被連累的又何止是慧娘一個人呢？

這年頭，對於一個家族來說，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段家為了逼出唐晏岫，故意詆毀了李大掌櫃。也幸虧李家是出了名的兒子多女兒少的，加上去年間，因為李大掌櫃身家迅速上漲，直接導致李家的子嗣也極為受歡迎。

等李家大嬸的周年祭一過完，李家就給子嗣成親了。

如今，多半子嗣都已經成親了，剩下的幾個，要麽是年歲小的，要麽就只有姑娘家了。

比如美娘、慧娘，還有伶娘。

美娘是死了親娘的，要守足三年的孝，且她的親事肯定是李大掌櫃親自尋摸的。

伶娘年歲尚小，到如今也不過才六歲的年紀，這一時半會兒的，沒人會考慮她的親事問題。

而慧娘……

“說來說去，都是慧娘的命不好。當初，沈家哥兒來退親的時候，不是說李家的姑娘家都命硬嗎？麗娘倒是嫁出去了，如今人也不知道在哪兒，什麽事兒都牽扯不到她身上。美娘帶著伶娘，一門心思的守孝，啥事兒都不理會。偏生只有慧娘，被人傳得那叫一個慘呀。說她什麽的都有，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有多閑，吃飽了撐的盡說別人家的閑話！”

莫千蕊和唐晏岫面面相覷。

憑良心說，他倆能夠理解流言蜚語的威力，卻仍然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這李大掌櫃哪怕名譽掃地，跟慧娘又有怎樣的聯系呢？

可惜，不管他倆能不能明白其中的緣由，事實卻是真的如此。

無論段家的本意是怎樣的，如今造成的後果卻是極為嚴重的。李大掌櫃名譽掃地，唐家商行因此生意蕭條。這也罷了，關鍵是，李家的親眷都被連累了，成年的伢子們全都已經娶妻了，問題不大。未成年的，伢子倒是還可以，頂多到時候晚幾年成親，或者是尋摸鄉下的小妹子，反正李家有錢，不至於讓伢子們打光棍。

可妹子們怎麽辦？

尤其是慧娘！

因為有被退親的黑歷史存在，且曾經的未婚夫將事兒鬧得極大。

再加上如今這事兒，真可謂是倒黴至極了。

“二嬸，如今慧娘在哪裏？”

“自然是在楊柳村的。幸好，村子裏的人還都算給面子，在外頭怎麽說道咱們管不著，至少在村子裏，沒人提這一茬。”李家二嬸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卻仍然是緊皺的。

李家兒子多女兒少，沒有其他人家那種重男輕女的想法。

哪怕慧娘是李家老四的女兒，李家二嬸還是很憐惜的。

況且，這事兒若是慧娘本人的錯，那沒啥好說的。犯了錯，自然要承擔後果。偏生，這事兒從頭到尾，慧娘是一點兒錯都沒有的。

可不就是讓人唏噓不已嗎？

“對了，大丫頭呀，這位就是唐少爺吧？”見莫千蕊點頭，李家二嬸又仔細的打量了唐晏岫幾眼，才道，“先前，你大伯他都跟咱們叮囑過的，要咱們一見到你和唐少爺，就囑咐你們，千萬不要攙和這事兒。其實吧，這事兒鬧騰的最厲害的時候，是一兩個月前，就是五月花展那會兒。如今，已經好了很多了，估摸著再過段時間，就沒啥事兒了。”

莫千蕊瞧了唐晏岫一眼，見他面色不太好看，微微嘆了一口氣。

“二嬸，這事兒……說到底是段家惹出來的，而段家的目的是逼晏岫出面。我和晏岫是可以暫時躲著，可總不能躲一輩子吧？況且，這事兒也不是我們的錯，憑啥要我們躲躲藏藏的？要我說，既然段家將事兒鬧得這般大，幹脆咱們也轟轟烈烈的鬧上一場，非要將這事兒給撕擄清楚不可！”

“這……”

李家二嬸顯然沒有想到莫千蕊會這麽說，還是當著唐晏岫的面說的，一時間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緩了好一會兒，李家二嬸才有些急切的拉了拉莫千蕊的手，示意讓她少說兩句。

莫千蕊知曉李家二嬸的意思，無非就是因為段家是唐晏岫的外祖家，生怕自己一時沖動，反倒惹了唐晏岫不高興。只是，莫千蕊很清楚，所謂的外祖家，在唐晏岫心目中的份量也不過爾爾。

給唐晏岫使了一個眼色，莫千蕊示意他開口。

遲疑了片刻，唐晏岫緩緩的說道：“李家二嬸是嗎？放心吧，這事兒全是因為我而起，我自然也會給李家一個交代。包括你們方才提到的慧娘。”

唐晏岫是見過慧娘的，可也僅限於見過而已。

跟早就從往日的陰影中走出來的美娘不同，慧娘本身就是屬於膽小怯懦的人。加上去年間又接連遇到了那麽多糟心事兒，唐晏岫見到慧娘的時候，慧娘正處於自我厭棄階段。倆人見過面，卻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

可饒是如此，唐晏岫對於慧娘也是有些印象。

印象雖不算好，也不算差了。至少，唐晏岫很清楚，慧娘不是那種會惹是生非的人。

知道這一點兒就夠了。

“唐少爺，您快別這麽說了。我雖然只是個鄉下婆子，可我也曉得這事兒是怪不了您的。放心，咱們李家從未怪過您，連段家那頭……估摸著他們原先也不是想要為難慧娘這個孩子，怪只怪慧娘命不好。啥倒黴事兒都被她給攤上了。”

李家二嬸素來都挺好說話的，雖說她也有顧忌唐晏岫的身份，不過看她面上的神情，確實是沒有怪罪任何人意思。

見狀，唐晏岫也就不說什麽保證的話了，只是拜托李家二嬸盡快聯系李大掌櫃，最好是能讓他們見上一面。

對於這事兒，李家二嬸倒是拍著胸口保證一定會把話帶到的。

只是需要的時間卻不一定了。

告別了李家二嬸之後，莫千蕊和唐晏岫直接去了唐家客棧，打算暫且在這裏歇著，耐心等待李大掌櫃的同時，也打算入夜以後在空間裏商議一下搶頭條的具體方式。

沒錯，他倆思來想去，還是打算這麽幹。

只是這一次卻不是寄希望於其他事情引來旁人的註意力，而是打算一次性就將事情給撕擄清楚！

打擊流言蜚語最好的方式除了放出更為給力的消息外，還有一種就是正面迎戰。

既然段家借用了輿?論的壓力讓李家蒙羞，逼迫唐晏岫出面，那麽幹脆，唐晏岫和莫千蕊全都出面，當著所有老百姓的面，將事情的原委全部攤開來，讓外人來評價孰是孰非！

盡管如此一來，段家或者說段寄秋的名譽要遭殃了，可既然段家不拿李家的名譽當回事，他們也不需要太在意段家的名譽。

忍一時之氣的確可以海闊天空，可若是需要忍耐的時間極為長久呢？

況且，段家如今的做法已經很明確了，他們是打定主意非要將段寄秋跟唐晏岫湊合一對，這卻是根本無法調和的矛盾。

其實這事兒早就應該撕擄清楚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