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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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羞有恨,羞,自己精心藏於心底的秘密被揭開,恨,那人位高權重,偏偏在他心中自己與那人份量相當。他猜測自己這一翻心思是否為拓跋珪所知。

他終於忍不住開始動手,先是除掉那個罪魁禍首,他動用一切關系聯系到了拓跋珪的賀蘭夫人,他族中的妹妹,並以讓其子拓跋紹人登位為誘餌,讓其殺了拓跋珪。並讓燭黎設埋伏暗殺當時還是太子的拓跋嗣。然誰也不不曾想到拓跋紹最後還是被殺了。

不過無所謂,不管是誰登上皇位,都不要緊,只要是拓跋珪死了,這世上知曉自己心思的人,終於死了。

原以為自己可以繼續與那人通信來往,保持著那一絲維系他活下去的希望,然這幾年那邪術逐漸開始走入異端,似乎已不受他控制了。

有時甚至覺得自己身體裏藏了另一個人,而那人越來越強大,自己越來越弱小,他明白,那是心魔他的心魔。終於在永興二年秋,他一次醉酒後,吐露了心聲,那時燭黎已從南疆將聖物鳳凰劫偷了出來,為恢覆自己失去的青春與容貌,並已漸漸掌握了那東西的要領。

於是便發生了後來的事情,江氏一族被滅,然他不想讓他死,不想。

他要將他帶回來,以神力救活,然賀蘭王城這幾年一直是大魏朝廷的重點關註對象,若要運一具棺材入城,不被人查覺真的很難。

況且益州命案一出,朝野上下必會轟動,到時候自己再想去帶他回來更是難上加難。燭黎似乎早已看到了他的糾結,早已在殺人之前便與後秦國國主有約定,讓他自後秦國入境,偽造了江承熹與南朝劉裕通信的證據,通過後秦在魏安插的眼線,讓益州衙門所送案卷遲了三日,讓這起本該攪起風雲的大案給無聲按下。

至於後秦國,但凡能讓他國不好過的事情他都願意去摻合摻合。

他本以為江氏一族被下葬,自己將江承熹帶來此處無人知曉,不想還是讓她女兒發現了,他無意殺江氏一族,確釀成大禍。又不得不去阻擋那些即將被發現的蛛絲馬跡。

於是燭黎提議這幾年南疆族長姜崇不安分,不防挑起兩國爭端以吸引朝廷註意力。永州事後,姚中元補捕他便知道,有些事情再也藏不住了。

也許一切都是命吧,他低頭看著自己下半身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快逆轉,那般挫骨噬心之痛又要開始了。

他稍稍擡眸,看著木欞窗外的水潭邊站滿了整齊有序的黑甲軍,嘲諷一笑,素手掌心一翻,那塊漆黑玲瓏如玉的鳳凰圖騰開始在他手中高速旋轉開來,那塊黑色的玲瓏如玉般的東西,逐漸發出紅光,罩在江承熹一動不動的屍體上。

片刻,塌上的屍身原本凹陷下的臉頰,逐漸在那紅光下漸漸飽滿起來,那玄色衣衫下的胸腔似乎也在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撐起,以凝固的血液開始流動,賀蘭卓看著眼前這一切的變化,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努力了那麽久,終於得償所願了。

他掏出一顆血紅色的藥丸,塞進了身邊那人的嘴裏,然後靜靜的坐在他身邊,等,等著藥引見效,等著用那些二月出生的孩子的心頭血做成的藥引發揮他應有的作用。

半柱香後

未動

一柱香後

未動

一個時辰後

未動

賀蘭卓開始有些急躁,他剛一張嘴,一口鮮血噴出,他痛苦的皺了皺眉,甚至還不及擦拭自己嘴角還沒留幹凈的鮮血,便湊上去,以手指試探著江承熹的鼻下的呼吸。

他的手指停頓了一會,終於頹然收回,仿佛有瞬間他所有的精神支柱全被抽空一般,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再次將手指去試探他的鼻息。

片刻,兩行清淚自他眼中落下。他呢喃聲中透著無限的淒涼與憤恨“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那聲音越來越大,將端坐於門外的江離驚動,她不顧賀蘭尋勸說,拿起劍直沖進去,賀蘭尋見她掙脫也跟著沖了進去,不遠處的拓跋嗣交待好了長孫延後,也立在了門外。

便見賀蘭卓胸口上血跡斑斑,嘴角還有未幹的痕跡,一臉死灰之色的坐在江承熹旁邊。一絲詫異之色悄然閃過,有那麽一瞬間,江離很同情賀蘭卓,那種感覺好像自他要拿出那邪物來讓她父親覆活時,便開始生根。

直到她沖進來後,見那人頹然如死灰的神色,那種感覺更加明顯。

她怔怔的站在床榻三尺之外

“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我幼時,父親曾說,黛河岸,池雲谷,是他一生最快樂的時光,謝謝你的壁雕,讓我看到了父親所回憶的畫面。”

賀蘭卓聽道她吟的的詩,便開始大笑,他靠著墻,笑的眼角水光點點如星,忽然他哽咽了一下,長吸一口氣“這首詩是我當時最喜歡的一句,我這一生都為追逐他而活,最後連死也是如此。”

他慢慢從床榻下掏出一盒東西,放在腿上,擡眸看了一眼暗道外的三人“你們出去吧。”說完便低下頭,準備打開那盒子。賀蘭尋突然大喝一聲“快走”便拉著那兩人向甬道外沖出去。

彼時,自窗外水潭處,一黑衣人同樣以沙啞確震撼之聲喝道“不要阿!”

接著便聽到一聲轟鳴,一股灼熱的氣流,自身後湧出,此刻江離似乎才知曉那盒子是什麽東西。

她驚愕回頭,確發現自己被什麽東西死死的壓住,片刻,頭頂有溫熱的甜腥之氣慢慢流到她臉上。

那轟鳴的爆炸之聲漸漸停住,她艱難的擡頭,透過塵霧蒙蒙,她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驚恐的向著她的方向奔來,然後她耳朵裏開始出現尖銳的聲響,那些奔過來的身影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最後那光影逐漸縮小,縮進了煙霧迷蒙的灰塵裏。

哪裏來的劇痛,先自五臟六腑開始翻湧,全身的血液以極快的速度湧向頭部,最後那痛到了眼睛處,極幹澀的苦,耳邊似有人輕喚,“阿離,阿離,你快醒醒。”

那聲音時而溫柔,時而急迫,是母親,又像是父親,他們在向自己招手,她逐漸看清了眼前,那是春光極好的晴朗天氣,院外的芭蕉碧綠的討喜,梨樹與櫻花開的如火如荼。

那顆巨大的海棠樹下,母親執卷而臥,見她在窗下偷看,溫柔的向她招手

“孩子,快過來。”

她剛想奔過去,便見父親身三進門外進來,他還是那身黑紅相間的衣袍,衣帶無風自動,落了一身的海棠雪,還未入門便抱起她,高高舉起,高高的海棠瞬間到了她眼前,手邊,香氣霏霏,母親嗔笑父親舉止不雅,她笑終於可以不用仰頭便可輕意見到海棠花了。

母親忽然起身道“走吧。”

她訥訥的牽起母親的手,穿越海棠如雪的院子,忽然耳邊是誰的呼喚,那樣沙啞深沈,讓她有些熟悉,對,是賀蘭,賀蘭在叫她。

她謔的松開了母親的手,回頭看去,便看見那雙煙波浩渺的雙眸。

她忽然渾身一顫,才想起母親與父親已經去世三年多了,這個意識還未生起多久,那種劇烈的痛又開了,她聽到了耳邊嘈雜的聲音,艱難的掙開眼睛。

看進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她艱難的張了張口,卻沒有聲音,便聽見賀蘭急切的回頭叫道“她醒了,快過來看看。”

接著,便是花尋歡紅著眼睛,上前來查看她的傷勢。

透過身的身影,她看見了坐在旁邊椅子上的拓跋嗣與長孫延,兩人衣衫皺褶狼狽不堪。

忽然她輕輕閉上眼睛,嘴角艱難露出一絲微笑,真好,真好。

------題外話------

到今天為止,要和自己書中的人物說再見了,在那些與單機數據死磕的歲月,我終於發現了孤獨遠比熱鬧更讓人成熟。

在寫完這不足30萬字後,找到了自己的問題,人物刻畫不細膩,情節設置不跌宕,實在是爛文一篇。

在此非常感謝我那寥寥幾個讀者的一路的追逐與支持。當然這篇《負春風》(原名),我會不定期的進行修改,我希望能把我認為最好的東西呈現給你們。

9月中,更新文,目前現在正在努力存稿中,另外,我實在算不上一個勤奮的作者,這一篇不足30萬的小說寫了盡一年時間,我想從下部開始有個突破,改變一下固有的風格,同時也加快一下寫作的速度。希望你們再次遇見時能有煥然一新的感覺。

各位寶寶們,山高水遠,下部作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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