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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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夜涼如水,月下二人對酌

席間江離同學非常殷勤的給賀蘭兄臺添酒加菜,以企圖能讓此人灌醉,以便套些話什麽的。

她一會問起賀蘭兄臺師承何處,一會又問起恒王府的月錢為什麽會比別處多,一會問起來平城後生活習慣。

一個時辰後

當她再次找話題時,賀蘭兄臺,劍眉一挑

“剛才這個問題,閣下已問過三遍了”

“哦,是嗎?呵呵,我喝多了”江離悻悻撓撓頭

只見眼前這人,將她偷偷藏起的大漠醉,梨花醇,一壇壇的見底了,也不見這人有半分醉意,她心疼的看了一眼,想著借酒套話的方法怕是行不通了。

只好悻悻作罷,賀蘭尋輕搖手中冰裂彩釉的瓷杯,對著月光轉了轉,一派悠閑風流之姿,他嘴角含笑,似是今日當空的這彎上弦月,見少女因沒達成目的而悻悻的表情,開心的笑起

“說吧,是借人,還是借錢。”

少女瞬間露出清新婉約,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四顆門牙,以肘托腮,懶懶道

“人,你的人。”

賀蘭尋微怔,眼前少女,黛色柳葉眉下,明眸如雪,像三月春桃般灼灼開放,雪白肌膚吹彈可破,飽滿而紅潤的雙唇,像梅園冬日裏臨湖綻放的梅花上的露珠,她輕輕向前一靠,那唇便到了眼前,帶著一絲無聲的誘惑,那股處子般的海棠清香,讓他瞬間失了心神

“我的人,不就你一個嗎?”

言畢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江離惱怒的將他的爪子拍下

因多喝了幾杯,她本就有些醉意有臉頰,如秋日落霞般飛紅,看著眼前那人,悠然自得的喝著她珍藏的好酒,還不給她辦事時,當下也顧不得尊卑咬也切齒道“別給我裝蒜,你借還是不借。”

賀蘭尋輕笑,回頭向著墻下那顆高大梧桐道

“賀朧”

片刻,不遠處高大的梧桐樹上探出一只腦袋

“可不可以不去。”賀朧大人一副生無可戀

賀蘭尋當沒聽見,目光溫柔如水對著眼前少女道

“人交給你了,要殺要剮,誰便,看你的好酒沒白喝吧”

舉起酒杯,晃了晃

“嗯,這陳年大漠醉,梨花醇,能讓入王爺您的口,才真真是它存在的榮幸。”少女重重的點頭,一本正經的假惺惺讚道

賀蘭尋挑眉,嘴角彎起弧度,如潑墨天空上的一彎新月。

“你打算如何處置那人。”

江離嘆了一聲,於是她向男子靠了靠

“你一直很清楚他的老底對不對”少女一笑,眸中閃爍著狡黠,試探性的問道。

其實自剛入王府時,她便細心查覺,張子蕭武藝卓絕,皆在南氏兄妹之上,比起幾個賀家兄弟,更能算得上是精英,當然這在她還未見識過賀朧大人的刀法之前,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這人看著憨厚老實,可靠,但為什麽偏偏得不到重用,為什麽跟著賀蘭兄臺搬進她家的,只有賀朧大人,與某個神出鬼沒看不清臉的人,而張子蕭並不甚清楚。

那麽只看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便可得知,這人要麽就是榆木疙瘩,要麽便是裝成榆木疙瘩的樣子,以求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做偽裝,欺騙眾人,達到自己的目的,簡單來講,就是個細作。

只是這個細作是誰派來的,隸屬於哪方勢力,還未查清。

當然她對此番行動還是有些顧慮的,據賀蘭尋提供的情報來看,葉氏確實沒有參與其中,想起往日裏葉氏待她確屬真心實意,便實在不忍心傷她。

想起那日,於懸窗之上,下手狠辣無比,將呼之欲出的主謀封於死人之口,她仰頭閉目,索性就過去吧,

只是葉氏,無辜,自己定傾其所有,來彌補那個善良的女人。兩日後

恒王府

江離百無聊賴般的坐在西窗下,翻著賀蘭尋書桌上的冊子,聽得窗外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

江離笑道“那日,還好太醫親自趕到,要不然姚中元那小子,定會一命嗚呼。只是那毒也著實厲害,竟然過了五日,人還未醒。”

賀蘭尋垂眸,手持一桿玉筆,專心臨摹,似是看不到案前少女的擠眉弄眼

“這有何好慶幸的,現在這種不死不活的狀態,你又能有何進展”

少女佯裝嘆氣

“那也比死了強阿,好歹現在還有口氣,萬一哪天活過來,事情不就又有轉機了。”

她話未落,便聽得屋後角有一聲輕微的聲響,眸中精光一閃

“不過說來那人也真是厲害,那麽高的懸窗,又在那樣陰暗的牢內,還能射中姚中元,在下真是自愧不如阿”

賀蘭尋擡眸鄙視一眼

“您的時間都用在別處了,哪裏有時間來進益武藝,退化也屬正常,畢竟,腦子這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有。”

江離不接他話碴依舊興致勃勃

“我聽說,因姚中元遇刺,現已從天牢轉到大理寺的密室,那裏以前是你的地盤。”

賀蘭尋停筆擡頭看看這個臉不紅,心不跳,在這裏一番胡扯瞎掰的人,冷冷道

“你想做什麽。”

江離心中暗讚,雖說那日他同意了自己的計策,但也僅僅限於借人,不過能讓這人配合到這種程度,已屬不易,哪裏還敢要求人家好聲好氣,不過這樣更真實。

賀蘭尋低頭思忖著,這丫頭以前怎麽沒領略過她有這般胡扯能耐,哪知,此刻她心中所想。她嘿嘿一笑,看得賀蘭尋一陣惡寒“我那裏有個南疆大夫,很厲害的,據說只要人還有口氣,她便可,起死生,肉白骨,所以想找您行個方便,讓我帶人進去瞧瞧,我定能用別的方法從讓他吐出些東西來”

賀蘭尋不語,眉毛一挑,半晌,屋內只聽得柔軟的筆尖摩擦於宣紙之上的聲音,但若是細細聽來,墻角處,還有一絲極細的呼吸之聲。他漫不經心的蘸蘸墨“我將他轉到了城南大理寺的別苑,你明日去吧,今天天色已晚,戒嚴了。”

江離拱手拘禮

“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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