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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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姚府中,姚中元怒氣沖沖的進來,想到今日在姚皇後那受了些奚落,憋了一肚子氣,心裏不爽,便要拿那些桌上的瓷器發洩。

須臾,整個屋子裏的青花彩釉便他被砸個稀爛。那一個個前朝留下的花瓶,可頂得上尋常百姓家一年的夥食,便被如同垃圾一般的扔出去。

姚中元,一邊砸東西,一邊絮叨,那不過是個無名小卒,也值得老子去費心調查。真當老子是你後秦皇室的一條狗阿。他憤恨的心中暗罵道。

當然他也忘記了就在兩個前,自己也是個無名小卒。若非有這契機,也不會平步青雲,兩年時間,由一個小小百夫長,到現在這位置。

他輕咳一聲,喚人上茶,平覆了一下心情,便著人傳來影衛。

花廳裏,一人身著天水之青長袍,腰系白玉的人躬身前來。這是姚中元府上的密探,而這天水之青色的長袍,正是他府中某個特殊存在的象征。

他這個人出身不好,但又不想在同僚而前露出自己的粗鄙的一面,所以便總是於細節之處下著功夫,比如,這府中裝飾,比如自己手下這裏密探。

那人上前一步道“主人,事情出了點差錯。”

姚中元怒目一瞪吼道“什麽事。”

“那裏跑了一個人。現下落不明,但確定已受重傷,活不了多久。”那人道

“去,去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體。還有若這件事傳了出去,所以有人都得死。”他壓抑著心中的咆哮,痛苦的閉上眼睛,想著自己手下這幫蠢貨,除了給自己帶來麻煩,還能帶來什麽。

而這廂的禦史府上

江離剛剛收拾好東西,門外便進來一小廝模樣的人,這人先是恭恭敬敬略施一禮,然後遞上請帖。

“安禦史,我們侯爺相邀,今日酉時於府中一聚。

”“多謝小哥”

江離看著手中的燙金的請帖,長孫嵩三個虬勁有力的字映入眼簾,來這裏三月有餘,雖經常與長孫延廝混一起,卻一直未曾有機會見過名聲赫赫的兩朝元老,這個鐵面無私的可以打得自己兒子下不了床的大魏肱骨之臣。

一想起長孫延臉上經常出現的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她抖了抖,這家夥會如何對待自己。“這老頭子,八成是想試探試探你有沒有真本事”賀蘭尋自她身後而出,優哉游哉的晃悠在她的閨房裏。

旁若無人的坐在她的榻上,一面看了她屋中的布置,一面各種嫌棄。江離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模樣,心中無恨煩悶。您老人家很閑嗎?不需要處理公務嗎?不用上朝嗎?咱這品階小的都沒資格上朝的人,在家裏閑吃等死,還說的過去,您可是大魏的中流砥柱,如此這樣荒廢真的好嗎?當然這些話,她可不敢說出來,自己的賣身契還在人家手裏捏著呢,萬一哪天哪根筋沒有搭對,再出個什麽幺蛾子,倒黴的可是自己。

他可是見過賀蘭尋整人的招式。“既然南平公相邀,我想也不會做些什麽事讓我難堪。況且以後一起共事,總得給我留些情面吧。”

她安慰自己道

“你不了解這老頭,他是一個可以連自己兒子都打的下不了床的人,情面於他而言,就是他靴子底下的灰。”那人輕輕斜靠在塌上,逗弄著手上的流蘇。

江離竟然從他語氣中聽出些幸災樂禍的得意,沒好氣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遇水搭橋,逢山開路我就不信了,這天下還有比你更難伺候的人。”

她慷慨激昂的說著,完全沒有看身邊的人,臉色已經開始發黑。周圍空氣像是冷了幾分,她心知自己又闖禍了,趕忙說道“我看時辰也不早了,我該走了,王爺您就好好歇著吧。”說完一溜煙跑了。

此時的長孫府的花廳裏。

江離看著眼前這一個個眼睛瞪的比嘴都大,仿佛要從自己臉上挖掘出點什麽寶藏來的人,有些頭疼。

以前站於賀蘭尋身後,別人也很少註意到自己,現在可好了,面對著一桌上十幾個人探究的眼神,面對著旁邊一直恨不得把自己看出個洞的長孫嵩,她著實不知道該不該去下筷子。對面的長孫延旁若無人的左右開工,吃的不亦樂乎。

一頓飯下來,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內容,無非就是,恒王爺待你如何啊,新喬遷的府邸住的可習慣啊,剛來中原水土可服啊,與皇帝陛下是什麽關系啊。她呢,則一直聽從賀蘭尋的教導,扮演一個初入官場的新人的該有的恭敬與謙遜有禮。

實際上肚子餓的咕咕叫不說,心裏恨不得問候這些八卦無聊不幹正事人的祖宗。

長孫嵩對這個新來的小跟班印象還尚可,雖然瘦弱了點,白凈了點,缺乏了陽剛之氣了點。酒量嗎?他瞥了一眼,正在桌上往死裏灌喝的別人的江離,心想,看這陣勢,應該也不算太差吧。

嗯,不算太差。好歹人家腦子正常,不像自家那個孽障一般。他想著便瞪了發眼在那裏胡吃海喝的兒子,早知如此,悔不該帶他來丟人現眼。

當然如果他不知道那次一起慫恿長孫延去解剖花柏屍體的,是眼前這個恭順有禮的人的話,還是比較滿意的。

那長孫延一早得了命令,席間假裝不認識江離。他倒是也知道事關重大,為了保證自己不露餡,只好一直拼命的吃,絲毫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此刻心中所想。飯畢一眾賓客散去,長孫嵩單獨留下了她。

江離心知,大頭來了,這個上司怕是要訊話了。偏廳裏燈火通明,由於來之前吃不賀蘭尋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東西,說是避免她喝多了耍酒瘋的藥,去之前便直接給塞嘴裏了,所以直到宴席結束,她腦子一直清醒著。當然這也與長孫延有不少功勞,每每有人上前敬酒,那家夥,不是讓那人自己喝下去,就是把酒灑人家身上。穿過幾條游廊後偏廳正堂之上,長孫嵩一人端坐於此,因酒桌倉促,她一直沒能仔細看看這位在朝中舉足輕重的員老級人物。他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裏,便散發著一股威懾的氣場,江離心知,這是屬於久經沙場將軍才有的。他眉如墨畫,眉梢外高高揚入雙鬢,鼻直口方,眼神淩厲如豹,一身黑底金線繡的蟒袍,在燈光輝煌的花廳裏,更加顯得威嚴正氣。江離進來後便恭恭敬敬施了一禮“侯爺有何賜教。”

------題外話------

以前上學讀史書時,總會於某個歷史角落發現,一兩個,兩朝或三朝老臣的身影,他們深明大義,赤膽忠心,不懼個人生死,時不時還有點逗比,文中出現的長孫嵩便是這樣一個人物,我想熟悉魏朝歷史的人,應該知道,他確實真實存在過。

明天要高考了的小朋友們,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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