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廣德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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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德德堂前,有兩顆大梧桐樹,遠遠看去,一片青瓦白墻,屋頂的瓦片上,爬滿了歲月的青苔。院子倒還尚可,門匾上幾個醒目大字提醒著來住路人,這裏是賈氏辦的善堂,江離看了一眼,覺得“賈府廣德堂”那幾個字,分外刺眼。天氣漸寒冷,葉子落得倒也不多,只剩下幹枯的樹枝,在風裏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想來也是每日有人清掃,自門外百步之遙,就聽到裏面嘰嘰喳喳的孩子們的聲音。只是那聲音,讓她聽著著實不像是歡樂的笑聲,有那麽一點別的東西。

這兩進的小院子內,院內花草不多,想來是怕孩子們破壞,兩進共十間房屋,住了六十幾個孩子,每間裏大概十幾個左右,床上的鋪褥比較陳舊,雖已入冬,但是這裏並未給孩子們添加被褥。

這些孩子們年齡大多是在十一二歲,有的甚至更小,只有七八歲左右。一個一個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小臉黝黑,凍的通紅的鼻子,看著進來的陌生人怯怯的站在後面。

負責這裏的是兩名中年女子,那兩個人四十上下的年紀,見有人前來,以為是捐善款的,嬉皮笑臉的迎出來。

其中一位頗有風姿的女子道“兩位官爺,奴才是這廣德堂的總管,劉姑。二位可是來給善堂捐善款的嗎?”

江離見她一副趨炎附勢的嘴臉的模樣,也懶得與她分辨,拿著令牌上前一伸

“我們是刑部的人,負責查探賈松年被殺一案。請媽媽配合。”

那女子乍一聽官府的人,嚇了一跳,又想上前仔細看看那令牌,不想江離已經收起。也不敢繼續詢問

“兩位既然是官府的人,老身也會全力配合,只是不知,這賈老爺之死,與我們這裏有什麽關系?”因為有些緊張,她聲音有些顫抖。

“你不用害怕,我且只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

“哎好,好,老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劉姑悻悻道,因害怕,她身子有些顫抖。

“這裏共有多少個孩子,男孩子數量多少,女孩數量多少,年齡在什麽範圍,這些孩子們都是哪裏來的?,最近可有什麽不尋常的人來過,或者有什麽不尋常之事發生?”

“我們這裏共有五十三個孩子,男孩子有十七個,女孩子有三十六個,年齡最小的八歲,最大的十三歲,這些孩子們有的是家裏鬧饑荒父母餓死了,只留孩子一人,被好心人撿到送來我們這裏,也有的父母養不起,給遺棄在這門口的。最近並無異常。也沒什麽人來我們這裏阿”

江離點點頭

“你可認識賈行。”

那婆子一聽有些緊張“嗯,認識,他是賈老爺的親隨,以前賈老爺來時,見過他一兩次,一兩次。”女子有些緊張,眼睛四下打量。

“見過一兩次,也就是不熟悉對嗎?”

“是的”那婆子唯唯諾諾道。

江離環視了下這裏,雖然簡陋,對孩子們來講倒也是個遮風避雨之地,只是這總管劉姑看著就像是個厲害的角色,也不知這些孩子們平時過的怎麽樣的生活。

見兩人離開,那劉姑像洩氣的球似得,突然轉頭在幾十個孩子裏面找人,來來回回幾遍都沒發現,便抓了一個身邊的孩子問“迎春呢,去哪裏了。”

那孩子乍一被抓,疼的呲牙咧嘴,嚇的眼淚直直打轉一面抽泣一面道“一早出去了,我,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劉姑一松手將孩子推搡到一邊道“還不快去幹活,賤蹄子,老娘養你們容易嗎?”

那孩子嚇的眼淚如河水決堤般的流出,也不敢出聲,默默轉身離開。

江離與賀蘭尋離開後,兩人沿著河邊往回走,拐角處,忽然看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那女孩背對著兩人,瘦骨嶙峋,跪在河邊燒什麽東西。

江離走過去,就聽見女孩喃喃道:“陽春姐姐,你的衣服我給你送來了,天冷了,你到那邊也我多穿些,不要染了風寒,我得空會出來給你燒紙錢的。”

見女孩轉身,江離問,“小姑娘,你這是在祭奠你姐姐嗎?”

女孩怯怯有點點頭“是”瘦弱而發黃的小臉上滿是淚痕。臉上還有煙熏的灰。

“你可是那廣德堂的出來的孩子。”

女孩瑉瑉嘴道輕輕點點頭“是。”

“那,你姐姐是怎麽死的?”

女孩用小手摸摸眼淚,先是低著頭不說話,後來見江離一直看著她“如果我告訴你,你能幫我找到我姐姐嗎?”

“如果你告訴我,或許我可以幫你找到她。”江離認真的對孩子道

“好,我說,前幾日,那個人把姐姐帶走了,姐姐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問劉大娘,劉大娘說,我姐姐命薄,死了。讓我不要再問她的事情,晦氣。”女孩越說越傷心,但也不敢放聲大哭。只能低低的抽噎。

“你認得帶走你姐姐的人嗎?”

“嗯嗯,認得,他經常從我們這裏帶人走,那些被帶走姐姐們,再也沒有回來過。對了,我要回去了,要是被發現我偷偷出來又要挨打了。”女孩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向善堂走去。她長的極其瘦弱,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小妹妹,你說的那個經常帶走你姐姐們的人,可是賈府裏的那個頭上有疤痕的人。”江離突然問道

女孩回頭走過來道“劉姑說,這種事情不可以告訴別人,要不會死人的。”

“沒關系,你悄悄告訴我,我保證誰都不說。”

江離見女孩有些猶豫

“你不告訴我,我如何才能找到你姐姐。”

女孩深深皺著眉頭“是那個人,那個頭上有疤痕的人,他帶走了我姐姐,之前還帶走了很多姐姐。她們都沒有回來。她們都說,都說姐姐們回不來了。”

“嗚嗚”女孩哽咽的哭聲,於秋風中瑟瑟聽女孩講完,她深深吸了口氣,深秋露重,這只言片語,如三九寒天的深潭之水,冰的她五臟六腑生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盯著女孩離開的背影,久久無法移開目光。河邊的風吹著柳枝沙沙做響,這一刻她確覺得風無比的刺骨清寒。

“我想我們還要去一趟城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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