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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葉氏辛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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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沈沈的,連日裏的幾聲雨,讓平城,已進深秋,楊樹葉子,在一場秋雨後已經悉數落盡,平城外東南角的一處長亭之上,江離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已半月過去,繞是走了些冤枉路,可算是到了。

她遙望著巍峨的城門,看著平城那兩個大字,突覺眼前一黑,數日的奔跑早已經疲憊不堪,如今到了這些竟然險些要掉下馬去。她停了一會,穩住韁繩,輕輕拍了拍馬兒,向城西走去。

傍晚,城西一處民宅外,夕陽把少女的影子拉的極長,她擡頭盯著門楣上的幾個字,那娟秀的小楷字著闕裏人家張府兩字,與碩大的牌匾形成鮮明對比,她心想,這牌匾沒換,想必人應該還在。

這張府,戶主名曰張子蕭,年方十九,母親名曰葉辛楣,這母子二人原是益州人氏,經營一家小酒坊。十年前葉辛楣的丈夫張侍德醉酒,跌進井裏,死了。

那時江承熹剛到益州。

同宗裏的幾個兄弟,見哥哥已死,孤兒寡母,尚不足為懼,便想著殺了葉辛楣後霸占其產業,遂悄悄的叫上宗祠裏的長老,誣告她不潔,且有夥同奸夫害死了張侍德的嫌疑,要將她侵豬籠。

那時她們兩家隔一條胡同,被出來玩耍的江離發現,告訴了其父親,且及時救下了葉辛楣。

自那以後,葉氏一直視江離為救命恩人,後來她們母子要去平城投奔,葉氏的娘家,臨別前,到江府拜別,江離那時自以為練得一手好字,遂道,葉大娘,咱們比鄰一場,臨別前,我送你一副字吧,闕裏人家。

葉氏不解,江離道,你們去了平城後一家子只有你和子蕭哥哥,未免淒涼些,我送你這幾個字,是想告訴你,在益州我們江家就是你們的親人,倘若有人敢欺負你們孤兒寡母,一定要來信,告訴我,我帶著哥哥們去給你們出氣。那樣稚嫩的戲言仿佛還在昨日一般,如今她的哥哥們已經魂去,而她的家也不覆存在了。

那時年少無知,只會一味的胡吹大氣,玩笑之語,不想她們母子二人,真把這幾個字當牌匾了。她擡頭看著那幾個字,忽覺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一身高八尺的男子,那男子,濃眉杏眼,著一身黑紅相間的官服,皮膚有些黑,盯著她看了許久,竟紅了眼睛,他聲音有些顫抖,道你可是江家妹子嗎?

江離詫異回頭,雖是年月久了,終還是帶著小時候的模樣,當然這性情也不曾改變過,遂打趣道,“是阿,我是來檢查子蕭哥哥的離騷可是背過了嗎?”

那身高八尺的張子蕭,喜極而泣到,:“離騷拗口,不適合我這愚笨之人,我還是跟著蘅哥哥們一起習武嗎。”言畢,便覺少女雙眸一沈,眼波於光影流轉裏,升起一層水霧。

江蘅,最疼愛她的哥哥,如今早已一副薄棺,藏於荒野。

她長嘆一聲,便跟著張子蕭進去,她打量這兩進的小院子,打掃的極為幹凈,二門前種著郁郁蔥蔥的竹子,堂屋前左右兩邊各種幾顆海棠,南墻之下,兩顆梧桐之間還栓著秋千,東面墻角裏還開著幾朵未敗的薔薇,這布局竟是和他們益州老家一般無二。

葉氏還是那樣一個念舊的人。

張子蕭還沒進門便扯著嗓門喊道,“娘,娘,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一年愈四十的婦人應聲而出,她著一身棗紅色繡杏花的緞子長袍,袖子確高高挽起,皮膚白皙,眼角的皺紋,顯襯出歲月積累的睿智。

看得出這些年來過的還不錯。葉辛楣看著江離,立刻歡喜道,“這不是江丫頭嗎,這麽多年不見出落的越發水靈了,快進來,快進來,唉喲,祖宗,你快去把衣服換了,然後你妹子倒茶,遂打發張子蕭去了茶房。”

自己攜著江離進屋後,關上門,一轉身就要跪下磕頭,江離哪裏想到她會如此,也來不及阻止,就這麽將扶著,江離道,“葉大娘,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您這是折煞我了”。

葉辛楣有些哽咽道,“昔年我們孤兒寡母,多虧了你父母的照料,當年若不是你發現,我早已經被丟進池塘,淹死了,如今多年不見,恩人受我老身一拜,也是當得。不知老爺夫人,如今好嗎?”

江離聽得她這樣一問,鼻根辛辣,“我父母哥哥,於今年八月十五中秋之日,沒了,三日後朝廷傳旨說是我們江家勾結敵國,給定了個畏罪自殺的罪名,全族不得入江氏宗廟,我因在外游學,逃過了一劫。”

她緊緊的咬了咬嘴唇,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氣,讓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葉氏心驚,一時怔在那裏,不知言語。

江離見母子二人已經進來,遂轉身向葉氏與張子蕭跪下,那母子甚是驚慌,要扶她起來,江離掙脫,道,“我父母哥哥死的離奇,如今已經過兩月,現今太守周耀草草結案,但我知道,事實並非如此,此番前來平城,是為是能見一見恒王,請他出面,為我江氏一百六十八條性命洗雪沈冤,我知子蕭哥哥在恒王府當差,以當前局勢看,也就恒王爺能幫我江家了。”

葉氏一聽,忙說,“江丫頭快起來,我們母子當年承蒙你們家照拂,如今你們家就剩你一人,我無論如何就是豁出我這條性命也是要幫你的。”

張子蕭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嘆了口氣:“外人不曉得,只覺得恒王殿下,是個閑散王爺,殊不知,如今新皇登基,政權變動,這洶湧暗流之中能保得這一襲之位的,豈是良善之輩,且不說,他與江家妹子無牽無掛,便是去年,從他祖籍賀蘭山來的堂弟也拒之門外,人還是我打發走的?”

葉氏道:“你懂什麽,我聽人說了,王爺那堂弟是因做了極損陰德的事情,被賀蘭一脈逐出家譜的,這樣的人來王爺如何會收留他,不將他交與官府發落已是開恩了。”

江離道:“葉大娘為何會對這恒王殿下這麽熟悉?”

葉氏道“我與恒王殿下可不熟悉,王爺那樣的人,我們這樣的平民百姓如何能入了他的眼,是他身邊的南氏兄妹,那是五年前鬧饑荒,那兩兄妹來平城的路上遭了賊,曾流落到咱家門前,我見兩兄妹可憐,便收留了幾日,每日我吃什麽,便給他們吃什麽,後來那兩兄妹也不知是怎麽進的王府,竟被王爺另眼想看,現在每逢年節下的,他們兄妹二人都會來看我,這子蕭哥哥的差事也是托他們辦的呢?”

張子蕭一聽,有些臉紅,“娘,看你說的,我是憑借自己的本事進的王府,如若功夫不過關,縱是天王老子也是不行的。”

江離心知,現朝野動蕩,任何一處門閥對於院內之人要求甚是嚴格,若是沒有通關文書,與路引,想要在此生存下去都是個難事。

於是她衣袖一揮,霎時間飛出屋內,一截灰褐色的長鞭在手,指了指張子蕭

“多年不見,子蕭哥哥,咱們兄妹兩人切磋切磋吧”

------題外話------

男主角即將出現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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