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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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胸骨裂了第二天便操勞一天,果然太過勉強。季雲黎當晚便發了高熱,傅蘭君沒有辦法,半夜又將那個大夫請過來。

她挨了好一頓罵,心裏憤憤難平,可看著那大夫拿著銀針紮他胸口上的穴位,心裏一陣陣發怵,半點不敢還嘴,只諾諾的應了。

季雲黎燒的迷迷糊糊,聽那大夫在罵傅蘭君,勉強睜開眼,看她站在旁邊,就捏了捏她垂在身側的手,見她轉頭安撫的朝她笑了笑。

傅蘭君讓那大夫罵的狗血淋頭,又聽他說不會照顧病人,又聽他說心思不細,太過大意,又聽他說太縱容病人,怎麽能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那大夫正罵到:“要是想死找大夫做什麽?買包耗子藥什麽事兒都沒了!也省得這樣折騰!你們當親人的不顧及他,我看我也不用治了!就讓他這樣死了算了!”

這大夫脾氣實在不好,只是傅蘭君對這樣的話向來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也沒覺得有什麽,就那麽站著一邊神游一邊聽他罵。忽的就覺得指尖一陣軟軟的溫熱,一回頭,便看見他抓著自己的手,朝自己笑了一笑。

傅蘭君看著他那笑,也不自覺的抿唇,心裏卻罵他怎麽管這些閑事?還是好好養傷養病,別給自己添麻煩了好!

那大夫將兩個人的小動作受盡眼底,頓時又氣得直吹胡子,道:“你情我愛便能治好了病!也不用吃藥了!以後別請我來!”

他說完,便氣哼哼的走了。

傅蘭君也不管他,蹲在床邊,轉身將季雲黎的手又塞回被子裏,佯怒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自己受罪還不算,連累的我也受罵!”

季雲黎笑了笑,道:“我猜這大夫,必是個光棍兒。”

季雲黎楞了一楞,“你怎麽知道的?”

季雲黎在病中聲音低弱了許多,“你看他這脾氣便是找不到媳婦的。他若不是光棍兒,怎麽會看到你情我愛,柔情蜜意,就發那麽大的火?”

若是以往傅蘭君聽他這麽說話,定是理也不理,說不定還還冷嘲熱諷幾句,可今日聽他說這話心尖一陣陣的酥麻,只嘴硬道:“誰跟你你情我愛,柔情蜜意?”

她自己並未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裏竟帶了些小女兒的嬌嗔,季雲黎聽了也是一楞。她這個語氣說話,縱使是前世也是並未有過的。

傅蘭君再一擡眼,便看見季雲黎已經神態安然地睡著了。

她看不懂季雲黎這個人。先前他說娶她的理由無懈可擊,可相處幾日下來,她卻能覺出他隱隱的情意。不僅如此,季雲黎將她看的太透,並不是會察言觀色的看透,而像是他已經與自己生活了好久,將自己的脾性都摸得清楚,自己若是惱了怎麽他自己也清楚。

他說起話來,處處合自己的心意,處處順自己的意,半絲不出差錯。

比起緒明玉來,真的好了太多。這人就像是上天派來,讓自己來愛的人一樣。

只是這樣的合心意卻讓她顧慮,他將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對他卻一無所知。若不是他對她說了那些話,她都不知道他中毒了。

她向來性子剛強,這樣的感覺讓她很是郁悶。

既然季雲黎病了,傅家的人又將傅蘭君當作他的準夫人,自然是哪裏都不許她去,光留在傅府照顧他。

她想再抽空去看看蘇瓊枝,季雲黎還制止她,說既然拿到了墨玉,再去也並無益處。

傅蘭君撇了撇嘴,心說自己不過是想知道蘇瓊枝到底是什麽來歷罷了。她剛這麽想,季雲黎便道:“你若是有什麽想知道的大可以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不必你費心思去查!”

他又將自己的心思猜了出來,傅蘭君一陣氣悶,卻陰陰的笑,“那你知道什麽?便都告訴我吧!”

季雲黎休息了兩天,氣色好了不少,還倚在床上休息,道:“我知道的,便是蘇家叔侄身份實在難查,我查了許久也沒查出什麽,你去看也是白費功夫。”

傅蘭君今晨難得覺得自己賢惠,正給他洗了洗汗濕的帕子,聽了這句話直接將帕子扔在臉盆裏,直接擡步走了。

他簡直像是在故意氣她!

季雲黎又在傅府休養了將近十日,已經差不多好了起來。只要他不故意與傅蘭君拌嘴,他倆還算相安無事。

季雲黎先前時不時與她調戲,言語中也多有輕佻,可這幾日卻像是變了個人似地,雖還是與往常一樣的神色,言語嚴肅了許多,就像如今,小素非攛掇她給季雲黎送飯來,她將飯菜拿過來,季雲黎只說了句多謝,傅蘭君只留了一會兒沒走,季雲黎便擡頭問她:“還有什麽事嗎?”

傅蘭君沒好氣的扔下一句沒有便要走。說的好像自己沒事便不能去找他了一樣,當初他沒什麽事怎麽來招惹她呢?

她還沒走出門去,小素便風風火火趕過來,道:“小姐小姐,不好了,您的弓/弩出問題了!”

傅蘭君一驚,趕緊跟她過去。

那弓/弩是她自己造的,之前她接觸過男人的弩,對她來說雖然沒什麽吃力的,可尋常的女人便不同了。她閑來無事便造了一架弓/弩,縱使力量很小也能拉得動。

她一直藏在院裏的西廂房,除了小素和幾個親近的丫頭,並無人知曉。

那西廂房裏藏了十一架,都是她親手挑的木料,親自找的鐵匠,親自畫的圖紙制成的。這西廂房自她恢覆女兒身便沒進去過,如今已五年有餘,她卻從未料到那些弓/弩會出事。

傅蘭君再看到那些弓/弩,木料已經受潮腐爛,弩臂已經都不能用了。她嘆息一聲,卻沒了在修好的念頭。她曾想過若自己能一輩子女扮男裝,必要去馳騁沙場,絞殺叛賊,保家衛國,只是如今看來,也不過是黃梁夢罷了。

她嘆息一聲,不無可惜的對小素道:“算了,我日後若嫁給季雲黎,哪裏還有碰這些東西的機會?”

她正嘆惋著,身後卻忽然伸過一只手來將她手裏的弩拿過去,道:“修一修也不麻煩,怎麽不願意修了呢?”

傅蘭君轉頭一看,卻是季雲黎。

她嚇了一跳。

看著他拿著弩細細端詳,像是在研究要怎麽將它修好。傅蘭君從他手裏奪過來,道:“算了,不修了,修好了也並無用處。”

“怎麽這麽說?”季雲黎驚訝的看著她,“我看這弩就十分不錯,怎麽會沒用處?”

傅蘭君不語。在柳城這弩用不上,還能指望到京城之後能用上?

季雲黎又道:“王將軍如今還在京城,你若是將這精巧的弩拿給他,他定會用上的。”

傅蘭君眼裏精光一閃,卻又道:“怎麽用?這弩是給女人用的,軍隊裏有沒有女人。”

季雲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道:“你這傻子,誰說非要給女人用?即便這是你當初的想法,可男人也是想能省一些力氣便省一些的。”

她還從沒讓人說成是傻子,一下子將他的手打開,氣鼓鼓的看著他。

季雲黎看著自己的手,只無奈笑了一笑,又道:“你這弓/弩耗費力氣小,射程力道卻並不比尋常的弓/弩差。有此良弓,為何不用?”

傅蘭君聽他這麽說便審視的看著他,問:“你怎麽知道它的射程力道不屬於尋常弓/弩?”

季雲黎臉色稍稍一僵,心說在前世我便已經見識過了。他面不改色的扯謊,“我研究過弓/弩,所以看得出。”

傅蘭君哼了一聲,也不再糾結他是怎麽看出來的,又問道:“那怎麽將它交給王將軍?”

季雲黎又是無奈了,“到了京城怎麽會沒機會見到他呢?”

“我也能見到他嗎?”傅蘭君這句話裏似乎多了些小心翼翼,問道,“我怎麽去見他?軍營裏不是不許女人進入嗎?”

季雲黎一楞。她前世初見王炳衡的時候,便對他有不同尋常的感情,他一直都看不透。如今還是少女的她心思似乎更容易看一些,那是一種仰慕崇拜。

季雲黎低低“嗯”了一聲,道:“他也不是一直在軍營,你若想見他,等他回將軍府的時候,我帶你去見他便是了。”

傅蘭君頓時面露驚喜,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抓著他的手連連道:“太好了,太好了,如此看來,我嫁給你跟你進京,也不是什麽壞事!”

季雲黎渾身一顫,一顆心瞬間涼了半截。他勉強笑了笑,將手抽回來,道:“原來見他一面,便能讓你嫁給我。原來若不能見他,嫁給我便全是壞事。”

傅蘭君一楞,看他神色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向他解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季雲黎卻不再聽她說就往外走,傅蘭君心裏一慌忙拉住他,道:“我只是崇敬王將軍而已。若是換作他來向我提親,我定會逃走也不嫁的!”

季雲黎停住腳步,臉色瞬間雲銷雨霽,嘴角抿了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卻在這時,小素又跑進來喊道:“小姐,不好了,蘇先生被人殺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大小姐今天第一次稍稍顯露野心啦啦啦~

話說,為什麽“弓/弩”會變成口口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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