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等到死(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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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心聽到自己的尖叫:“我就想知道家裏的錢去哪了?那是共同財產,我有知情權!”

“你瘋了是吧?什麽共同財產?”傅明站了起來,說完意識到自己說了錯話,補充道:“我不能管理嗎?”

“我不能問嗎?”葉心想控制自己不要大叫的,但她控制不住。

“你又來了。”傅明眉頭緊鎖低聲道,好像在極力忍耐。

這讓葉心更加崩潰,她在跟他講道理,可他卻把她當一個瘋子,她越想說清楚,他就越用這種看瘋子的眼神看她。

“看看,看看,傅明,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兒,你才剛從外面回來,她就這麽大聲嚷嚷,讓鄰居聽見了還以為怎麽著她了。”此時,張冬梅拉開房門快步走到傅明身邊,她一早就在門後豎著耳朵偷聽。

葉心握緊了拳頭,竭力忽略張冬梅:“我只想知道錢去哪了?你告訴我就行了。”

傅明揉了揉太陽穴。

張冬梅上前一步,她嘴張的大大的,吃驚地道:“你問錢啊?你掙過一分錢嗎?這個家都是傅明在辛辛苦苦維持,你還反過來問他錢在哪?他給你多少你花多少就得了,你怎麽有臉問?!”

葉心不想聽張冬梅說什麽,可張冬梅的聲音就像冰錐子一樣刺入她的腦子,她猛然往前走了一步,張冬梅嚇了一跳,葉心眼珠子大的跟快蹦出來一樣。

誰都看得出來,葉心現在處在崩潰的邊緣。

“傅明,你說。”葉心只盯著傅明,這件事與錢無關,只關乎她的尊嚴。她在這個家到底算什麽,她不信傅明不知道她的意思,她只要他一個交代。

傅明不再緊皺眉頭,卻沒什麽表情,唯有眼珠動了幾下,視線落在葉心泛紅的眼眶上時輕嘆了一聲。

張冬梅緊張起來,眼神犀利地盯著葉心,傅明可不能心軟啊。

葉心不由升起希望,只要他說出來,這件事她就可以揭過去。

“我是真頭疼,我剛出差回來。你又不花錢,也不會管錢,知道在哪有什麽意義?反正我讓你和小豆兒衣食無憂,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別鬧了,要麽好好上班,要麽在家歇著,別整天把自己整成神經病了。”

神經病?

葉心身子晃了晃,她腦子裏像有一萬顆白色煙花同時綻放,找不到東西南北,唯有她的丈夫,傅明,冷漠的臉在逐漸放大。

見葉心傻了,張冬梅“嗤”了一聲,轉身對傅明道:“你說這什麽事兒,沒一天安生的了,還能好好過日子嗎?”

張冬梅說話太快,傅明沒來得及阻攔,他怕刺激葉心太狠了,但他也希望葉心明白。沒聽見葉心的尖叫讓傅明放下心來,對張冬梅道:“媽,您先回屋休息吧。”

張冬梅很受用兒子的關心,笑了笑:“好……”

“砰——”

張冬梅這個“好”字還沒落地,背後墻上傳來一聲碎響。

傅明和張冬梅吃驚地看去,只見葉心手上端著一個花盆站在電視墻前面,那臺剛買了不久的42寸液晶電視屏幕已經裂開了一個大口子,邊緣裂縫像蜘蛛網一樣。

見他們兩個人看她了,葉心一只手伸進花盆裏:“呵,這花盆真結實。傅明,你說不說,不說我把你的君子蘭連根拔了!”

這盆君子蘭是傅明燕大經管學院的導師送的,不但價值不菲,意義更加重大。加上那位導師至今仍是業內權威,傅明更將這盆蘭花看得如若珍寶,曾經小豆兒好奇揪了一朵花,他直接把小豆兒嚇哭了。

傅明頭上青筋直跳:“你給我放下!”

他怎麽也沒想不到葉心有這個膽子,戀愛時她溫溫柔柔,結婚後她忍氣吞聲,也就是他媽來後有點抗拒,可在他的施壓下也幾乎全順著他走了,剛才他以為已經太平了,卻沒想到只是個開始。

他剛說完,葉心就把君子蘭薅出來了。

剛砸了電視,又動作生猛地拔出蘭花,葉心的頭發散開了,一縷縷垂在臉前,配上壯碩的身軀,看起來十分可怖。

“你到底說不說?”寸步不讓。

傅明的眉頭看起來坑坑窪窪,他真的皺起了眉頭。

“哎呀,傅明,你快告訴她,錢在老家買房子了!都是一家人,她想知道就讓她知道。葉心,你快把花放下,那可是傅明最喜歡的。”張冬梅著急大叫,聲音裏卻帶著得意。

買房子了?在老家?葉心還沒反應過來。

傅明被張冬梅一拉,反應過來了,房子早就買了,葉心能怎麽樣,還不得乖乖順著走。

趁葉心發呆,傅明慢慢上前:“對,買房子了。秦城這幾年發展不錯,房價一直在漲,有升值的空間。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

“站住——”葉心丟了花盆,換兩只手扯住蘭花。

傅明怕她一不小心就扯成兩半了,不得不停下。

“寫的誰的名?”

葉心脖子上的青筋迸出,血管一跳跳的。

傅明不語。

“寫的你媽的,還是你爸的?”葉心嘶聲吼道。

傅明被她的尖叫刺的鼓膜一疼,嘴一緊,臉上浮現出難以忍耐。

“哎呀,誰的名字不是名字,等我們死了,還不是你們的。”張冬梅又適時道。

“還剩多少錢?”君子蘭的葉子被葉心攥成了一團。

傅明擡眼:“還剩二十萬,不過去年股災,賠了一半,現在套牢了。”

“傅明,你混蛋!”葉心嘶聲竭底地把那一團君子蘭扔到傅明臉上。

傅明向後避去,張冬梅早有準備,見兒子吃虧,一步上前對著葉心的臉擡手狠抽。

“啪”的一聲脆響,葉心的臉被打的歪向一邊,她捂著臉蒙在原地。

“你敢打我兒子?”張冬梅洋洋得意,她早就想這麽做了。

幹瘦的張冬梅論體型是比不過葉心的,所以這場面看起來就有些滑稽,卻不可笑。

不過張冬梅的得意沒有維持多長時間,便覺頭皮一陣刺痛。

葉心沖過去抓住張冬梅的頭發,張冬梅急忙躲避,向後撞到沙發上,兩個人一塊倒下了。張冬梅被壓的直翻白眼,她分不開葉心的手,連頭也被她拽的擡不起來,只好靠感覺朝葉心頭上臉上招呼,可葉心跟瘋了一樣,就是不撒手,拽得張冬梅的頭砰砰撞在沙發上,嘴裏還嗚嗚咽咽地說著什麽。

“讓你薅小豆兒讓你薅小豆兒你還薅不薅了?”

張冬梅感覺心臟一陣緊一陣慢的,她快死了:“我不薅了我不薅了……”

她想著她求饒了,葉心該松手了吧,哪知葉心充耳不聞,還是跟狗似的把她的頭當狗玩具拽著甩來甩去。

葉心其實沒聽見張冬梅的求饒,聽見了她也就停下來了。所以老實人真不要逼她,逼急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

傅明原地轉了個圈,看到被葉心丟在一邊的花盆,走過去拿了起來,他對準了葉心的頭,想了想會砸死人,但張冬梅叫的太慘,他一咬牙,砸在了葉心背上。

葉心身子向下一撲,砸在了張冬梅身上,花盆掉在地上,碎成了五瓣。

張冬梅感覺頭皮一松,抓住機會從葉心身子下面伸出手,借著傅明的拉扯終於逃了出來。

“打死她——”張冬梅用手一摸頭,滿手血。

傅明看著葉心趴在沙發一動不動,懷疑他是不是把人給打死了,他正準備上前看看葉心,背後忽然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

“爸爸,不要打媽媽……嗚……”

傅明回頭,不知何時小豆兒醒了,她孤零零地站在門口,目睹了一切。

張冬梅看見小豆兒,皺了皺眉,不悅地給傅明使了個眼色。

傅明知道張冬梅的意思,可這時,看著哭泣的小豆兒,他心裏也升起一股難言的滋味。

張冬梅見傅明不動,自己走了過去,嘴裏哄道:“好孩子,你怎麽出來了,跟奶奶回房睡覺。”

“別碰我女兒!”

張冬梅差一點就拉著小豆兒了,葉心忽地嚎叫著沖來過來,她一把推開了張冬梅,而小豆兒看見葉心,哭著撲倒了葉心懷裏。

葉心沒事讓傅明松了口氣,但又看見張冬梅撞到墻上,一股火氣重新冒了出來。

“誰的女兒?我媽不能碰她孫女了?”

葉心緊緊抱著小豆兒:“小豆兒是我的,你們誰都不能碰!”

“你瞧瞧你瞧瞧!”張冬梅嚎道。

傅明太陽穴上青筋跳動,盯著葉心:“你給我把小豆兒放下,不放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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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彤到銀都的時候,元清還在開會,她在元清辦公室裏等了半個小時才見元清面色陰沈走了進來。

林雨彤急忙站起來,元清卻示意她坐下,一面洗手一面對秘書李進京道:“怎麽沒給雨彤倒茶?趕快倒,把我那個好茶,雲溪毛峰拿出來。”

林雨彤忙道:“老學長,不用,您不用客氣。”

元清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什麽不用客氣,我一會兒還有事兒請教你呢。今天你可得跟我好好說說。”

林雨彤估摸著是葉心的事,上下唇抿了一下,先沒說話。

元清見李進京給林雨彤倒好茶了,擡了一下手,李進京就出去了,還把門給帶上了。

林雨彤:“老學長,您生意這麽大,我這小廟哪有幫得了您的地方啊。”

元清:“你別裝糊塗,我問的是葉心。”

林雨彤暗想著元清真是單刀直入,上次已經給她躲過一次了,這次怕是躲不過去,可葉心對元清什麽態度,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林雨彤想了想道:“您問我不合適吧,這得問……傅明,傅明是她老公啊。”

“人孩子都四歲了,是不是?”面對元清那張黑得嚇人的臉,林雨彤小心陪著笑道。

“放屁!”元清把筆摔在桌子上,“林雨彤你別給我打忽悠,你信不信我……她現在過的不好你知道嗎?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就眼睜睜看著她在火坑裏打滾!林雨彤我懷疑你啊,你是不是嫉妒她有我,有我關心?”

我去~她要有一個元清這樣獨斷專行,心狠手辣的老公別活了。

林雨彤伸長了脖子:“元……”終究是不敢叫元清的名字,“老學長,你這麽說話就不地道了。我跟葉心十幾年的情分,你不是不知道。你這是破壞人家婚姻你知道嗎?葉心她不想離婚!她想離她早離了!”

元清往後一坐,靠在椅背上,他不嫌林雨彤說的難聽,只要她跟他交流葉心就行。

“她現在是不想離婚,我也沒讓她離婚呀。”

“那你是想?”林雨彤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這可是她最大的膽子了。

“切~你說什麽呢?我要是想拆散他們,我早就下手了,我動不了傅明嗎?我分分鐘叫他破產。”元清手指頭戳在桌上,咚咚響。

天涼王破啊,不過元清還真有這本領,林雨彤聽著。

“我是想她萬一哪天醒了呢……我好做好準備啊。”元清眉頭皺了起來,眸子裏一片暗色。

看到元清眸子裏的憂慮,林雨彤不禁揪心起來,元清對葉心,她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元清太固執了。也許是這個原因,他今天才這麽成功,但也是這個原因,才叫他這麽多年都放不下葉心。是好是不好,真是一句話說不清楚。

“那她要一直不離呢?”

你準備單身一輩子?

這句話林雨彤還沒說出來,元清就往後一仰:“那就等到死!”

林雨彤無語。

元清見她有所觸動,往前探了探:“雨彤,我真是只想她好,我沒想拆散她。但我可以幫她做點什麽吧。她這樣,見了我跟見仇人一樣,我根本沒法接近她。你說,一個人犯了點錯,過了十多年了,就一直揪著不丟嗎?她對我也太苛刻了。”

林雨彤:“你犯了什麽錯?”

元清說出來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這會兒一怔:“你不知道?她沒告訴你?”

林雨彤:“我不知道啊,你幹了什麽了?”怪不得葉心對元清一直避而不談,她只以為葉心是厭惡元清一直死纏爛打。

元清眼一垂:“你不知道就算了,都過去了。你現在就告訴我怎麽改善我跟她之間的關系,要不你和盛昌的合作……”

林雨彤肝疼,她就知道這一趟肯定會受威脅。

“老學長,不是我不幫你。你看看你在商場上無往不利,你也知道欲速則不達,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吧?你得穩住,等到合適的機會出手。”

元清深吸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盯著桌面。

看著這個在商場上稱霸一方,讓人聞風喪膽的著名劊子手在思索自己的話,林雨彤暗自覺得搞笑。

“她不是兔子,她屬狗的。”元清道。

林雨彤沒笑出來,元清又問:“那在此之前呢?之前有你,對,從現在起,你就給我盯著她一舉一動,她有什麽需要,你趕快跟我匯報,你就是我的軍師!”

林雨彤暗想他還真舍得把“軍師”的頭銜給她啊。

“我給你當軍師?你給我發工資嗎?”林雨彤道。

元清:“發,我給你發,我的項目你能做的我都給你做,我不給別人,怎麽樣?”

林雨彤知道她今天怎麽都躲不過去,只要在這個圈子裏,她避不開元清。

林雨彤嘆了口氣,正待跟元清說聲,一旁包裏的電話突然響了。

“我先接個電話。”

“你接,接。”元清大方的很,反正林雨彤跑不了。

他翹著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聽見林雨彤說“什麽?你被打了?現在在水岸星城?好,我馬上過去接你……”

“是誰?葉心嗎?”元清一下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起更新時間固定一下,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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