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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比打仗還難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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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越來越接近豫王登基的日子,所有人都在開心的時刻可愁壞了葉挽。

因為褚洄跟她所說的大婚之日就在豫王殿下登基的第二天,發愁的原因是她根本就不會繡嫁衣。

葉挽咬碎了一口銀牙,瞪著眼前一匹匹上等的流光溢彩的大紅絹布根本說不出話來。想她堂堂一軍都尉,文可提筆寫治軍綱要,武可打的敵人滿地爪牙,偏偏就輸在了這一根小小的繡花針上——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對這種玩意兒都一竅不通!

想想人家大戶人家的千金都是及笄之後就開始琢磨準備著繡嫁衣的,所謂針針泣血,要的就是這個出嫁當日的一針一線都是出自自己手上的成就感。可是她一沒娘親,二沒姐妹,三沒丫鬟,要她幹瞪著這些紅綢幹什麽?難不成還可以用金墨畫一個上去不成?

想想褚洄一本正經的將這些紅綢子送來讓她安安心心的蹲在家裏繡嫁衣,其他什麽事情都用不著她管,甚至露出一副“這些很名貴的你慢點糟蹋”的可恨嘴臉,就讓葉挽氣不打一處來。要她提刀殺人什麽的都不成問題,知道她根本就不擅長這些玩意兒,還要讓她親自動手,簡直就是在欺負她葉挽挽好說話!

葉挽想了想先叫來了廚房掌勺的嚴大娘,嚴大娘稀奇的看著這些紅綢子羞澀道:“這是個啥嘛?老婆子家裏窮,成親的時候去店裏扯兩匹紅布頭就能成親了,不知道怎麽繡呢。”她露出一雙因為多年掌廚變得指關節又粗又大的手來,繡花針捏在手中著實有些別扭。

無奈之下,葉挽只好厚著臉皮跑去姚府問姚清書。

姚清書先是震驚於葉挽要成親的事情,隨後同樣也是尷尬的無奈回應道:“我大概是幫不了你,我常年跟著爹浸淫在機關術數上,從未自己繡過嫁衣。更何況我現在也一把年紀,甚至想著這輩子不成親也罷,橫豎都沒有半個知心人了……我、我也不知道應當如何,不如我替你去問問娘或是問問桂……桂嬪?”

“不,不用了……”葉挽汗顏。這事兒還只是口頭說說,沒見褚洄有什麽動作,說不定是哄她玩兒的,被別人知道了或許不大好。尤其是日子還是在豫王殿下登基的第二天,怎麽都感覺不像樣子。

姚清書同情的看了一眼葉挽,心中知曉葉挽低調的性子,心中盤算著自己要不要先去找娘親學了然後再偷偷摸摸的教給葉挽。不過從時間上來看好像是有點來不及。

葉挽拜別了姚府,思考了良久。自己也的確是有些悲哀了,馬上都快十七了,可京中除了姚清書和花瀅,再加上一個木娘吧,其餘半個女性朋友都沒有。她憂憂郁郁的走到淬玉閣門口,想了半天還是沒有進門去。木娘的前夫是個王八蛋,她一定不會想要再想起當年成親時候的場景,自己就不要再去給她添堵了。

她躊躇著走回將軍府去,心中憤憤,要不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披個紅布上花轎得了!褚洄敢把這麽大的難題丟給她,那她就……要不她去外頭店裏買個現成的?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嫁衣賣,她要不要去跟花無漸商量商量開創個賣嫁衣的藍海生意來?

她的嫁衣的問題並沒有因為她煩惱兩下就自然而然的解決了,成了橫亙在她心頭的難題。每日除了坐在赤羽特地抽空幫她準備的繡臺前面發呆之外,就是對著那幾匹傳聞昂貴又珍惜的紅綢子發楞。

繡嫁衣太難了,簡直比打仗還要難!葉挽心道。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豫王登基的日子。褚洄也比先前更加的忙碌起來,因為各國的慶祝豫王登基的使節千裏迢迢的趕到燕京慶賀,燕京再一次如同一年多錢瑞嘉帝及冠大典一般如滾開的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葉挽終於暫時放棄了嫁衣的問題,想著到時候她就另類的披著紅綢子上花轎好了,誰敢笑話她她就指使七隊的兄弟們沖上去把他打一頓,說不定還能被人當做另類,掀起燕京的一片嫁衣風潮來。暫且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她整個人頓時覺得心情輕松了不少,約了姚清書去品茗軒喝茶看熱鬧。

今日使臣入京,也算是“一年一度”的盛景,整個燕京的中央大街上圍滿了百姓,一片竊竊私語聲不絕。經過這些日子,燕京百姓已然接受了大燕皇室變天的消息,這對他們來說說不定還是好事,因為仗已經打完,新皇登基,必將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以示仁慈。對百姓們來說,誰當家做主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只要有利於他們就好。

品茗軒的生意依舊火爆非常,尤其是在這等盛況空前的日子,一樓的大堂內已經坐滿了人,只有經由花無漸特地吩咐過的葉挽才有自己的二樓雅間能夠在這個時候還有一席久坐的空地。

葉挽不禁就想到了一年半之前的冬天,也是在這個位置,她在這邊遇到了北漢的狄娜公主和西秦的元炯。轉眼已經快兩年過去,要說一句物是人非也不為過。

“阿挽,嫁衣的事情準備好了嗎?”姚清書疑惑的問了一句。照葉挽所說豫王殿下登基的第二天她與褚將軍即會大婚,她現在還有心情坐在這邊拉著她一起喝茶?葉挽會不會太淡定了一點。

葉挽無不可的聳了聳肩道:“再說再說。”她已經打定主意不再碰那該死的小小針線。十八般武器幾乎沒有什麽能難倒她的,做什麽她要為了這比自己手指頭還細了不知道多少的銀針煩惱呀。

姚清書無奈的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卻聽到雅間的門被人有節奏的敲了兩下。

葉挽淺笑著看了姚清書一眼道:“請進。”那是整個燕京除了葉挽以外第二個最閑的人了,葉挽閑來無事,便將他一起請了過來。

“是誰?”姚清書好奇的側目。

謝青聞走進雅間,看到姚清書的時候楞了一下,原本松垮的心情頓時整個變得緊張又尷尬。他暗自搓了搓手,清咳一聲道:“那個……原來姚小姐也在啊。”他郁悶的瞪了葉挽一眼,本來還以為是葉挽和褚將軍之邀,沒有想到竟然是她們兩個姑娘。他出現在這兒是不是不怎麽恰當?

不過房中還有姚清書的丫鬟棋兒和朱桓在,倒也並不是那麽的……不恰當。

他幽幽在一邊落座,與葉挽寒暄兩句,頓時整個雅間都籠罩在了一片靜謐的能夠冷死人的氣氛當中。

姚清書自從謝青聞進來的時候開始就微微攏緊了秀眉,看樣子也不像是嫌棄,卻也不是歡喜,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葉挽心中暗道:謝小將軍啊謝小將軍,麻煩你自己爭爭氣,我能幫你做到的也就那麽多了。她輕咳一聲,想了想說道:“過幾日豫王殿下登基,不知道謝小將軍有沒有什麽打算?是留在燕京還是回北境去?”她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姚清書,說到“回北境”三個字的時候姚清書雖然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她的左眉微微跳了一跳,看樣子也並不是對謝青聞無動於衷。

葉挽暗自松了口氣,有所觸動便好。別姚姐姐當真對謝青聞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反而是多管閑事的那個了。

謝青聞並沒有發現姚清書有什麽異動,搖頭道:“我也不知,爹已殉身,北境空無一人,邊境不可常年失守。若是豫王殿下願意的話,我大概是要回北境去的。橫豎,在燕京也沒有什麽需要謝家的人了。”他說的有些淒涼,將自己完美的塑造成了一個為國為民舍身忘記的人。

在讚同謝青聞所言的同時,葉挽也不禁暗自感嘆謝青聞並不是一個幹幹脆脆的實心包子,而是一個裝成傻白甜的芝麻餡湯圓。

“謝將軍何必妄自菲薄,謝家軍是忠臣良將,大燕的英雄,怎會有人不需要謝家?”姚清書喝了口茶,認真的說。

謝青聞搖搖頭,笑的有些淒苦:“謝家軍不過是敗軍之將罷了,沒有滅絕已是上天仁慈,談何百姓的敬仰愛戴呢?只希望我回到北境之後,能夠黃沙風雪相伴,不要再有戰爭,就此清淡了結一生吧。”

看著姚清書陡然糾結起來的臉色,葉挽心中不由想要為謝青聞鼓掌。她還是小看謝青聞了,他不僅僅是芝麻餡的湯圓,根本就是個黑心黑肺的煤球啊!姚清書單純善良,若是真的被謝青聞給騙回家了……唏噓。

姚清書說:“……你若是當真如此想,才真是寒了一眾將謝家軍付出的一切諄諄記在心中的心呢。從來沒有人怪過謝家軍,也從來沒有人對謝家軍有任何鄙夷之情,這一點無論如何,請謝將軍都要牢牢記在心裏。”她說的誠懇,謝青聞聽的認真,葉挽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多餘了。

以謝青聞的騙人水準來說,說不定還真不需要葉挽的幫忙呢。她摸摸鼻子想著。

適逢此時樓下逐漸傳來喧嘩熱鬧的聲響,葉挽順勢坐到窗邊去半倚著窗臺,使臣的隊伍已經從南城門口進入燕京城,朝著中央大街上來。葉挽微挑起眉,坐在那頭馬上的正是許久未見的狄娜公主,她身邊雖不見這王子那王子的,但是身邊赫然跟著眼熟的那木亞和一個大燕衣著打扮的公子哥,蕭逢。

她稀奇的托起了自己的下巴,這蕭逢也算是一屆奇人了,明明跟著齊王一起落荒而逃離開了燕京,不好好的在北漢呆著,偏偏還要正大光明的回來拋頭露臉,甚至混跡在北漢使者的隊伍當中,真是腦子進水。不過齊王到底說來也沒犯過什麽法,蕭逢硬要說自己只是去北漢游歷,只是恰巧回來祝賀豫王殿下登基的也沒有人敢說什麽。

狄娜遠遠的就看見了趴在窗臺上的葉挽,神采飛揚的伸出手揚了揚,算是跟她打招呼。

葉挽心道:自己好像跟這位公主的關系並不算融洽,甚至在此之前還因為傷了那木亞的事情差點跟北漢鬧翻。她們現在來這一出算是什麽意思?

不過出於禮節,葉挽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不管她們的目的是什麽,來者是客,總不能硬生生的將人趕出去吧?雖然葉挽的確是有點想要這麽做的。

正想著,身後卻傳來朱桓滿含冷意的聲響:“留步。”

“說來也算是老相識,阿挽不至於這麽不近人情吧?”一個耳熟的聲音在雅間的門口響起,“啪”的一聲輕響,是折扇舒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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