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紅衣美人花無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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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挽帶著甄玉四個在燕宮中走動巡視,說是找找有沒有京畿營和北漢人的漏網之魚,其實只是想避開那些人多的場合。

只是除了甄玉另外三個小子都離她離的遠遠地,神色莫名,好像在戒備著什麽。葉挽無奈笑道:“你們幹什麽離的我這麽遠,我是老虎會吃人嗎?”

段弘楊脖子一梗,頓時想到了以前不懂事的時候說葉哥是母老虎,白嫩的臉瞬間像蒸熟了的蝦一樣紅。“沒、沒有啊,我我我,我只是有點不習慣,葉哥你……你真的是個女人?”

“呸,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不都說了葉哥是個……女孩子嘛,你還多嘴問一句幹什麽嗎?”周建不忍心看他這副傻樣,拍了他一巴掌。

“我這不是,還沒緩過神來嘛?!難道你就緩過來了不成,還有玉哥和劉方隅,你看他們到現在都沒說話,不也是一副傻樣?”段弘楊不滿的嘟囔道。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暫時接受不了葉哥是女孩子身份的事實,待會兒回去問問鎮西軍的兄弟們,看看他們誰能緩過來?

葉挽搖搖頭道:“很抱歉我不能讓你驗一下身,不過是的,我的確是女子。”

“……”段弘楊一下子卡了殼。葉哥現在自己也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給他的感覺就更加奇怪了。那麽這一年來他們口口聲聲的喊著葉哥葉哥,還被葉哥打的跟熊似的……他一想到去年還在斥候營裏的時候,他洗完澡就喜歡光著身子各營帳的跑,還正大光明的問葉哥覺得他跟甄玉誰的鳥比較大……簡直就是不忍直視的黑歷史啊!不對……

段弘楊想到那次比鳥的事情,神情陡然一變,看著甄玉嚇得說不出話來。他手指顫抖的指著甄玉道:“我說呢我說呢,原來是這麽回事兒!我老段一直當你玉哥是靦腆害羞,現在想想原來是這樣。你從前跟我一起光著屁股洗澡的時候都沒見你害羞,原來是因為你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葉哥的身份了是不是?枉我把你當第三個偶像大哥崇拜呢,這麽重大的消息你都不告訴兄弟?!”

現在知道了葉挽是個姑娘,他就不再好意思跟葉哥開玩笑了。但是甄玉不一樣啊,甄玉可是從小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總不能甄玉也是個黃花大閨女唄?段弘楊憋了一肚子的震驚和怨氣,現在一股腦兒的全都撒在了甄玉身上。

甄玉拍開他的爪子,涼笑道:“有事瞞著你們的又不是我,是葉挽。我告不告訴你可不是我的事,有什麽你去問葉挽。”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顯示著此時他心情並不怎麽好。

早就知道葉挽是個姑娘又怎麽樣,他還替葉挽撕過……咳,那個帶。還替葉挽包紮過傷口,那又怎麽樣。葉挽中意的還不是褚大哥麽。

甄玉面無表情的睨了他們一眼,不知怎麽的心中充滿了失落感,率先一個走了出去。

曾經他還將此事當做過難以啟齒的小秘密,甚至心中隱隱微甜。因為他知道,整個軍營裏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葉挽是個女孩子,他是特別的。就算是後來知道了葉挽和褚大哥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之後,他也沒有像現在這般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不是生氣,也不是傷感,就是一種郁悶,結在心頭揮之不去。像是一顆藏了很久的糖,先被別人舔了一口。待他再藏起再拿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天氣太熱,那顆糖化了,黏黏膩膩的糊在手心,甩也甩不掉。

現在全軍營的人都知道了,不,應該說不久的未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他是不是應該去洗個手,將那糖漬沖掉了呢。

他們一行人正準備去偏僻的宮殿繞一圈,沒人的話就回府了。沒有理會背後段弘楊依然在罵罵咧咧的話,甄玉一個人走在最前方,繞過一道長長的回廊,寂靜無聲的回廊籠罩在月夜之中,顯得格外的陰森詭秘。

難保不會有先聽到風聲的人跑到這種地方躲起來,然後等風頭過了再溜出去。甄玉踏步靠近回廊盡頭的偏僻宮殿,剛一轉彎,只覺得後頸一痛,就在悄無聲息之際陷入了昏厥。

後頭段弘楊仍不知覺的在念叨著:“哼,這個甄玉,虧老子把他當發小兄弟呢,知道了這種大秘密居然也不告訴我,我真是好受傷啊。”

周建嘲諷道:“告訴你?你這個大嘴巴,告訴你不就等於告訴了全軍營?”

“誒,你這話怎麽說的?我怎麽就大嘴巴了,該保守的秘密我還是能保守的天機不漏的好麽?要我說啊最過分的還是葉哥你,你居然還大大方方的承認跟褚大哥是斷袖,你們倆早就暗度陳倉了吧?是不是應該跟我好好說說?”段弘楊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說著,看樣子只不過幾刻鐘就已經接受了“葉哥”原來是“葉姐”的事實。

葉挽搖搖頭,道:“行了,瞞了你們那麽久是我不對。等過幾日我請全軍喝酒,可以了吧?先去看看甄玉,深宮內院錯綜覆雜,他一個人不要迷路了。”

“那可是你說的啊!我要喝醉園的‘百裏春’,要一壺,啊不,我一個人要一壇!”段弘楊喜滋滋的搓了搓手。周建斥道:“那麽貴的酒,你要葉哥一個人掏腰包?也太得寸進尺了吧你!”“我不管,葉哥可是咱們未來的將軍夫人,區區一壇幾十兩銀子的酒算個屁?放心啦,褚大哥有錢呢,用不著咱們操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拉著劉方隅朝著甄玉剛剛過去的回廊摸了過去。

他們能在短短時間內就接受了自己身份的事實,倒是讓葉挽松了口氣。到底是相處了一年多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在他們眼裏才不會管你是男是女,只知道拳頭才是硬道理。

葉挽嘴角掛著淡笑,也不知道曾後此舉宣示了自己的“假身份”,到底是好事還是件壞事。

她輕嘆一口氣,正要擡步朝著周建他們的方向走去,陡然察覺不對。料峭的初春夜晚,她的脖頸上豎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葉挽不動聲色的立定在原地,如果那些人是沖自己來的,周建他們應當不會有事。朱桓應當也在附近,整個燕京還找不出幾個能做朱桓對手的人。她環顧四周,腳下步法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正在尋覓最佳的攻擊地點。“出來吧。”葉挽輕聲道。

奇怪的是,回應她的只有沙沙的風聲,連朱桓都不見蹤影。

葉挽微垂著眼簾,她雖很久都沒有和人動手了,但她這段時間在將軍府也沒有閑著,身手非但沒有倒退,在褚洄的指點下反而更有進步。不說與褚洄朱桓之流相比,至少暗閣其他人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了。

葉挽屏息凝神,如白玉般瑩實圓潤的耳尖微顫,在某個方向抖了一抖。她微俯下身,摸上綁縛在小腿上的蛇頭匕首。

一卷如流蘇般飄逸纖薄的盈紅衣袖在霜蟬的寒光下輕展,掀起了一陣纏綿的微風。那衣袖的主人款步從屋後走出,驚起一地波瀾。

人是熟悉的人,樣貌也毫無改變,仍是那張魅惑又誘人的臉,一雙向上挑起的狐貍眼似是飽含柔情,一動不動的註視著葉挽。只是那一向不羈上揚帶著假面微笑的嘴角,今日卻平淡的抿著,沒有半點笑意。

葉挽朱唇微抿,並沒有因為來人是花無漸而放松警惕。現在狀況不對,花無漸不可能這個時候在宮中,朱桓也不可能沒有發現他。她繃著神經揚聲喊道:“甄玉!段弘楊!”她將四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但是沒有任何一個有回音。

花無漸赤著雙足,淩空踏過,以足尖立在回廊的欄桿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葉挽。見她像只炸了毛的小狐貍一樣渾身緊繃,好半晌才勾起一個淡然的笑意:“無眠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竟然會覺得有點受傷。”

“甄玉他們怎麽了?”葉挽問道。

花無漸搖搖頭:“沒怎麽,只是暈過去了。無眠放心,你將他們視若手足,我怎麽可能會殺了他們呢。”他那張魅惑眾生的臉一半陰一半陽,籠在月夜的陰影中,怎麽看都有些邪惡。話音剛落,那紅袖就宛若翩翩展翅的紅蝶,以迅疾之勢朝著葉挽撲了過來。

葉挽心一沈,花無漸來意果然不善。她匆忙旋身一扭,從那如輕紗般薄細的紅袖下逃出,反手劃出一刀,直接劃了個空。

花無漸的功夫她有點數,但是具體不知道他的武功到了何種地步,至少比赤羽厲害的多,與朱桓不相上下的樣子。葉挽輕喘著氣從地上滾起來,雪白的衣衫帶起了紛揚的塵土,顯得有些狼狽。

他出手如電,沒等葉挽有所反應以手為抓,再一次紛揚而下。

蛇頭匕首鋒利無比,褚洄還曾經要去交給暗閣重新鍍了層不知是什麽的金屬,沾之即血流不止。花無漸沒有祭出他的鋼絲武器,說明他也無意傷害自己,她也不想無端的傷了花無漸,是以兩人的動作相當束手束腳。

皆是高手,招招對決,頃刻間就像拆房子一般將回廊這邊拆了個四分五裂,木條亂飛。奇怪的是,饒是這樣的大動靜,朱桓依舊沒有出現。

葉挽咬緊牙關,道:“無漸,你我相識已久,能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嗎?朱桓去哪裏了?”

花無漸眉目清淡,眼神溫柔,說的話卻冷硬非常:“對不起,我不能說。你那個跟班,現在只怕是兇多吉少了。”葉挽將匕首叼在口中的舉動頓時讓花無漸心底化了一片,她不想傷害自己……可是他卻要對不起無眠了。

“對不起,對不起。”花無漸瞇起眼搖頭,在葉挽因為朱桓分神之際,猛地一掌朝著葉挽的打去。

葉挽大驚,那纖長的五指成抓,在動手之間像泥鰍一般繞上了自己手腕,牢牢抓緊。葉挽無法,突心頭一狠,另一手隨即按了一下左手的手腕。一支小如指節的弩箭突的一下就朝著花無漸的肩膀射了出去!

弩箭雖小,威力不小,花無漸眼睛一瞇,沒有松開鉗制葉挽的手,硬生生的順著那弩箭的方向被穿肩而過。

那支食指大小粗細的弩箭沒入花無漸的肩膀,發出“噗嗤”一聲悶響,隨之從他背後穿出炸開,在紅衣下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花無漸吃痛的悶哼一聲,手下仍然不松。另一手瞬時朝著葉挽的後頸劈了過去。

看著炸毛的小狐貍毫無知覺的軟在自己懷裏,花無漸強忍著肩頭痛楚,微蹲下身。一雙含情的眸子充滿了懊惱和歉意:“對不起,無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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