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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公主尚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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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習慣與這等……平民相處?”

雅間內一下子只剩下曾後,葉挽和馮憑三人。葉挽好笑道:“娘娘這話說的奇怪,我本是平民,又有什麽不習慣與平民相處的?在我眼裏,平民間的感情倒是更真摯一些。”就像剛才,木子只是一介平民百姓,除去葉挽褚洄等人,小半生來見過最大的官無非就是京兆尹。卻能當著一國太後的面提醒她要小心一些,在她看來,比這些權貴之間的酒肉感情真實又可貴。

曾後冷嗤一聲,她今日未著後服鳳冠,而是身穿絳紫銀絲邊繡牡丹長裙,仍帶著多年以來後宮前朝上養成的華貴端莊氣質。“這裏都是自己人,你就不要裝蒜了,哀家知道你都知曉了。”她微微蹙眉,顯然不滿葉挽對自己這副態度。

“知道什麽?太後娘娘好奇怪。”葉挽道。

“葉挽,你不要不識擡舉!”馮憑比曾後本人更不滿葉挽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立即尖聲道。

葉挽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她對曾後來此到底是什麽目的可以說是毫無興趣,也沒有那個興致想跟曾後來個母女相認的戲碼,她只是閑暇之餘想來逛個街,並不是吃飽了沒事幹自找麻煩的。

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似乎更讓曾後不滿,她深吸一口氣,突然道:“馮憑,去外面守著。……葉挽,過來坐。”

“娘娘……”馮憑遲疑道。葉挽怎麽說都是個武將,且一身功夫變幻莫測,連他都吃不準能否一舉將葉挽拿下。若是讓曾後單獨跟葉挽待在一起,萬一一言不合葉挽要動手那可就糟了。

“行了,你出去守著吧,哀家心裏有數。”曾後皺眉。

馮憑應聲出門,臨走到門口時還瞪了葉挽一眼,頗帶警告性的意味。

雅間槅門關上,房內只留一站一坐的兩人。

“他就是這個樣子,只是有點擔心哀家罷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來,過來坐,讓哀家好好看看你。”沈默半晌,曾後突然莞爾一笑。那一笑驚動風華,難掩瑜色,曾如水已年四十有五,卻還如雙十佳人,風韻不減。

葉挽涼涼道:“太後娘娘向我解釋這些做什麽,我並未在意。娘娘如何,也與葉挽無關。還是說,您素來有吃窩邊草的習慣,所以身邊內侍不斷?”她目光清冷,嘴角噙笑,只是那上揚的弧度怎麽看都覺得嘲諷的意味十足。

“你果然知道了不少。”她說的話極不客氣,曾後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嘴角,眼底冷意更盛。她道:“既然如此,哀家就不跟你繞彎子了。葉挽,你應當知道,前幾日及冠大典上所燃燒的旗幟上的生辰八字就是你的吧?十五年前的今天,哀家……將你生了出來,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與哀家都有難以割舍斷絕不了的血緣關系。”

“是,我知道。那又如何?”葉挽仍是目光淡淡,“如果娘娘今日前來只是來告訴我,我可能是你孩子,你可能是我娘的話,那我知道了。太後娘娘可以請便了,出門右轉不送。”

“葉挽!你放肆,哀家是你親娘,也是一國太後,你竟然用如此口氣與哀家說話!”曾後厲聲道。“你若是記恨哀家之前對你痛下殺手,你直說便是。哀家素來敢作敢為,是我所為我自然會承認。可你,最好也要記住,你不光是哀家的女兒,同樣還是哀家的臣子!”

葉挽簡直要被氣樂了,難道姓曾的臉皮都特別厚不成?她這麽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拼了命了要將她滅口,倒是讓葉挽一時之間有些無從下口。她想了想好笑道:“娘娘,既然您那麽想我死,現在為什麽又要跟我解釋這麽多?口口聲聲說你是我親娘,又對著我一口一個哀家的,葉挽到底不明白娘娘這是什麽意思?如果娘娘是來勸我替您保守秘密的,那您請放心,葉挽絕對不會往外說出半個字的。因為,我也羞於有這樣的親娘。時候不早了,娘娘怎麽出宮來的還是怎麽回宮去吧,葉挽要先回了。”

她說罷轉身欲離開。出門的時候還是大清早,說什麽時候不早了只是借口,不想跟這個奇奇怪怪的女人再同處一個屋檐下了。

得虧她不是真正的葉挽,否則定是會活生生的被這個奇葩娘親氣死。

“站住!你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難道就沒有什麽問題想要問哀家的嗎?比如說,你的親生父親!”曾後很少在別人面前感到無力,烈王是一個,因為她不敢招惹。豫王也是一個,因為惹了會有麻煩。如今碰到第三個不聽從自己吩咐,視自己為無物的,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曾如水眉目微斂,壓低了聲音,顯得更加深沈起來。“你若是調查到了自己的身世,應當也知道,你不是雲州葉家的義子,你當真是葉家的嫡親血脈,你的生父葉驪,就是曾經跟在哀家身邊的內監馬利。”

方才從葉挽諷刺她的什麽吃不吃窩邊草就知道,葉挽早就知道了自己父親是葉驪。她又道:“不過恐怕你還不知道,你生父還活著。”

葉挽眼神微閃,轉頭涼笑道:“所以呢,娘娘想說什麽?不會就是想告訴我,你堂堂一國太後,不堪後宮寂寞,所以給先帝戴了綠帽子吧?哦,對象還是侍奉在昭陽帝身邊的一個太監,只怕昭陽帝若是知道了,會生生的從皇陵中氣的蹦出來呢。”

“你從哪裏學的這些烏七八糟的話?”曾後皺眉,窘迫非常。被自己親生女人說什麽不堪寂寞,饒是她也覺得臉皮有些撐不住。“當年的事情你不懂,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一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你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力氣才在後宮中站穩腳跟的嗎?不說楚宓那個賤人,就連蕭羽他娘,也敢隨意的給我甩臉子看。若要得勢,哀家就必須得不擇手段,借助一切外來的力量。若不是有你爹在旁支撐鼓勵,哀家怕是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哪還會有你今日的存在!”

若不是知曉曾後與當初楚將軍滅門一事也脫不了幹系,葉挽當真要為曾後鼓鼓掌了。她若真在後宮中舉步維艱,又怎麽可能在昭陽帝剛登基的時候就滅了楚家,廢了楚後,當得“寵冠六宮”四字呢?她面無表情的聽著,曾後繼續道:“你的出生……是哀家期待了整整十個月的事情,那年舉國暴雪,若不是有你作為哀家心中的支柱,我也不可能千裏迢迢的跑出廉州,就為了將你帶來這個世上。只是,你該理解哀家,你的出生是禁忌中的禁忌,哀家為了保全你才不得不將你送走,以至於流落軍中。”她適時的眸光閃動,若不是葉挽知道當年的真相,當真要以為曾後是不得已才做出的這一切,當真以為她到現在都對自己懷著偉大的母愛了。

葉挽挑挑眉,拉開椅子坐下。她真的挺好奇,是什麽促使曾後跑到她面前來演這一場大戲的。

“若是那個誰……葉驪的叔父,跟你說了一些哀家的話,哀家相信,今天開始你已經是成年人了,有這個能力能自己分辨是非。”曾後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你剛入京時,著實嚇到了哀家。是,我承認,是我派死士前去想要將你滅口,但是也請你理解一個當權者的心。若是被他人知道了哀家竟敢誕下非皇室血脈,不光是哀家,連你只怕也是性命難保。是以哀家擔驚受怕之下,不得不這麽做。”

理解什麽?理解她一害怕就要先拉自己去填個海?葉挽暗自腹誹著,震驚她竟然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著她的下限,讓葉挽不得不佩服。

她不動聲色地問道:“哦,你說葉驪還活著,那他人在哪裏?”

“傻孩子。”曾後突然慈愛一笑,“連你哀家都怕暴露了身份惹來不必要的懷疑,你爹自然更是重中之重了。哀家將他藏在了一個沒有任何人能夠發現的地方,若是能就此平安喜樂的過一生,也算是哀家對他最後的補償了吧。”

將他關押起來,銬起手腳,平安喜樂的過一生麽?葉挽冷笑,也不提什麽要見葉驪的要求。她大概已經猜到了曾後此次來找她是想做什麽的。

如今她們倆的關系暴露在即,岌岌可危,曾後若是不想倒黴,自然就應該拉攏她和她統一戰線口風,只怕還要做一些更加腌攢的事情。若是不能將她滅口,只能想方設法為她制造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身份,是以達到永存的目的了。

果然,曾後見她神色平靜,笑道:“哀家知道你小時候吃了不少苦,不過現在好了,哀家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既能讓你我恢覆母女關系,又能讓你正大光明的走在太陽之下,讓人人見了你都得俯首稱頌,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讓那些心懷鬼胎的陰險小人都避之不及,你看可好?”

葉挽不知怎麽的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你問我可好,怎麽,這事兒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不成?”

“不是哀家想做就能做,是哀家和你一起,想做就能做。別忘了,你還有個外祖曾家,有曾家做後臺,又有什麽人敢得罪於你?”曾後揚起眉,如水的眼眸中充斥著驕傲與自信,神采飛揚。“只肖你配合,你外祖自然會去安排應該安排的一切,只要你與葉家劃清界限,可以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是整個蕭皇室上下,受所有人景仰的公主。”

“公主?”葉挽問道,“可我並不是昭陽帝的孩子,難道你不知道嗎?”

“哀家自然是知道,當然,也只有哀家知道。哀家願意說你是誰的孩子,你就是誰的孩子,乖挽兒,你不是中意那褚將軍麽,屆時你做了公主,哀家便為你指婚。公主尚將軍,又是整個大燕一樁美談,如何?雖然褚洄出身差了些,到底也是青年才俊,哀家的女兒嫁於她也不算是委屈。”曾後當真是利益熏心,被權勢蒙蔽了雙眼。為了誘使葉挽配合,竟然連這樣的誘因也拋了出來。

也不知道當初一心一意的想給褚洄和曾零露指婚的又是誰?

“怎樣,你是個聰慧之極的孩子,自然該知道什麽事情是對自己有利的,什麽事情又是對自己有弊端的。你我二人聯手,姓蕭的怎麽都翻不出這個天來。”曾後繼續誘惑道,在她看來,這當真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一舉多得,葉挽沒這個理由拒絕的。

“我不要。”葉挽道。

曾後笑容一僵,眉目微斂:“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要,我拒絕,我沒工夫陪你做夢。”葉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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