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為鋼鐵俠準備的房間裏有一陣安靜。

“我相信你。”把手從男人手裏抽回來, 羅莎覺得心裏壓著的那塊石頭似乎稍微動了動, “托尼, 或許某天, 我會向你解釋。”

“但不是現在。”斯塔克理解女孩兒的意思。

“不是現在。”現在的她還不想說。

“那我還能說什麽？”鋼鐵俠挑挑眉毛，然後攤了攤手, “sweetheart ，那就等你準備好的那天, 我再來聽你的秘密。”他焦糖色的眼睛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迷人。

又或者那只是羅莎在感動之下的錯覺。

“哦……神盾局的廚師是不是對我意見？”等女孩子坐在了對面, 斯塔克把視線再次轉回牛排上，立刻就不滿地叫囂，“這牛排簡直像是上個月剩下的！難道神盾局已經窮到連買塊新鮮的牛肉外加請個會做飯的廚師都做不到了嗎？”鋼鐵俠像個挑食的孩子似的發洩著自己對於食物的不滿。

“呃……要不然我去借廚房？”若是在真正的種花兔們中間比一比，那羅莎的廚藝絕對夠不上頂級，最多只能算是個中等。但是在鋼鐵俠這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面前, 羅莎那點手藝可就很夠看了。

#全世界都愛吃火鍋#

#沒有火鍋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熏疼那些歪果仁, 都沒吃過火鍋#

“我可以給我們倆弄點湯？”羅莎自己到沒覺得神盾局準備的餐點有多不好。

“NO”, 嘴裏喊著東西像上個月的剩飯，但鋼鐵俠卻還是不挑食地把牛排送進了嘴裏, “吃完飯你就去休息。我向你保證, 等明天你醒的時候，大衛·格裏森絕對再也構不成威脅。”他吃完飯還得接著去進行掃尾工作。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擔心羅莎會由於心虛而露出馬腳, 鋼鐵俠甚至都不打算這頓飯。

“……謝謝你，托尼。”羅莎很認真地看著對面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謝。“要不是有你，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沒有鋼鐵俠的幫助, 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進展到何種程度。

“well ，先別謝得太快。”鋼鐵俠語速極快、立刻就打斷了羅莎，“sweetheart ，我幫你可不是白幫的。前些天你教彼得學中文的時候和他說什麽來著？說是武俠小說裏被人救了的女主角們都要做什麽？”他長長的睫毛眨了眨。

“哦對，是‘以身相許’。”鋼鐵俠居然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四個中國字。

“羅莎，我救了你可不止一次了，你看……”他揚揚下巴，頗得意地看著對面的姑娘，“你是不是該……”鋼鐵俠例行貧嘴中。

果然是感動不過三秒。

羅莎深深嘆了口氣。“托尼，我就說你的中文說得不夠好吧？你聽錯了。”放下叉子，羅莎認認真真地重覆了一遍她在網絡上看來的、廣大武俠迷們對於小說套路的總結。

“在小說裏，被救了的姑娘如果喜歡那個救他的男人，才會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之類的話。但如果被救的姑娘看不上救她的男人，那麽她只會說恩公大恩此生難以報答、來世願結草銜環、當牛做馬，報此恩情。”

羅莎認認真真地給鋼鐵俠科普了一下姑娘們的套路。

“那你喜不喜歡我呢？”

不過很可惜，羅莎轉移話題的打算失敗了。單刀直入的鋼鐵俠讓她不自覺長了張嘴。

“我認為我們還是很符合第一種情況的，不是嗎？”撩妹經驗豐富的托尼·斯塔克那裏是能被羅莎兩句話就忽悠過去的人？

“你說呢？羅莎？”男人嘴角帶笑，認真地直視對面女孩兒的眼睛。

“……我”，羅莎呆住，說不出話來，“呃……”

“斯塔克？”菲爾·寇森的聲音把她從尷尬中拯救出來，“大衛·格裏森情況不好，你過來吧。”寇森的聲音是由賈維斯放出來的，“班納博士已經過去了，但情況不太樂觀。”多臟器受損又失血過多、再加上延誤了最佳治療時機，就算神盾局有心讓大衛·格裏森活著，只怕也很難做到。

“我立刻過去。”鋼鐵俠立刻切換回了工作模式，“羅莎，你吃完飯就在這裏好好睡一覺，其他的都不要想。”說著就站起身，斯塔克根本沒理會他自己才只吃了幾口東西。

“托尼，我……”事關大衛，羅莎想跟過去。

“你留在這裏。”鋼鐵俠非常堅定地拒絕了羅莎想一起去的提議，“羅莎，你留下。”他的手按在了羅莎肩膀上。“聽話。”他低頭直視女孩子，“我不想你在那裏。”大衛·格裏森非死不可，但羅莎卻不需要為此背負罪孽。“相信我。”他微微俯低身體，與羅莎平視，“都交給我。”

他緩慢但不許拒絕地將女孩子按回了椅子裏。

“我這就來。”點了點耳機，鋼鐵俠轉身開門離開。

“羅莎小姐，您吃過東西之後早些上床休息吧。”賈維斯繼續接替自家先生的工作，“雖然從健康角度我並不推薦您在就寢前進餐，但適當補充碳水化合物會使您的心情變好。”貼心的賈維斯給出了很合理的建議，“浴室的水我會為您放好，請您在用餐結束之後好好放松一下，這樣有助於睡眠。”

浴室裏的水龍頭已經蓄勢待發了。

“謝謝你，賈維斯。”重新拿起叉子的羅莎含住一口食物，覺得眼眶發熱，“謝謝你。”

“您不用客氣，羅莎小姐。”賈維斯呆萌的回答，“照顧好您是先生的吩咐。”

鋼鐵俠的保證和浴室裏溫熱的水流讓羅莎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緩解。裹著神盾局提供的、有點不算合身的浴袍，羅莎躺進軟軟的床裏，給自己蓋好了被子。

“需要我給您讀本睡前故事書嗎？”賈維斯把羅莎當成小孩子照顧。

“不要。”羅莎被賈維斯逗樂了，“賈維斯，我早就過了聽故事的年紀了。”似乎是錯覺，她總覺得臥室裏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和鋼鐵俠身上的味道一樣。“給我放個電影看吧。”雖然精神放松下來的她困得連眼睛也睜不開，但羅莎卻還是不想睡。

“羅莎小姐，我給您放些舒緩精神的音樂吧。”賈維斯溫和地拒絕了羅莎對身體健康有害的提議，“您喜歡莫紮特、肖邦、還是舒伯納？”一邊詢問，貼心的智能管家已經根據羅莎平日裏的性格偏好，選定了一支他認為羅莎會喜歡的曲子。

本就昏昏欲睡地羅莎此刻真的覺得要睡著了。

“賈維斯，我不想睡……”即將陷入沈睡之際，羅莎抱著被子低語，“大衛·格裏森……”她還是心裏不踏實。

“羅莎小姐，先生讓我通知您。大衛·格裏森在1分鐘前已經因為肝臟受損嚴重過世了。”賈維斯的聲音一貫的溫和，並沒有因為一條生命的逝去有何變化。

羅莎睜開了眼睛。

“……我要睡了。”閉上雙眼把頭埋進枕頭裏，羅莎咬住被角，才沒哭出聲——

她到底還是自私的。

鋼鐵俠為了保住她的秘密而故意無視神盾局的醫生將大衛·格裏森擡出溫暖的室內的行為導致了大衛·格裏森的死亡。

又或者說，是她逼得鋼鐵俠無視了一個人的生命。

可她在聽聞大衛死訊的時候心裏卻只覺得放松。

“羅莎小姐，您不舒服嗎？”賈維斯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NO”，羅莎把頭整個縮進被子裏，“我累了，我要睡了……”最後一個字說出口的時候，羅莎已經徹底沒有了意識。

室內的溫度被賈維斯控制在了舒適的26攝氏度、柔軟的被子和枕頭帶著一絲熟悉又安寧的氣息。大衛·格裏森也再不能開口威脅她。

羅莎覺得這幾乎稱得上是她人生中睡得最幸福的時刻。

被子中若有似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讓她覺得熟悉又放松。松軟的枕頭和床墊讓羅莎可以順利陷進床裏，這在無形中增加了女孩子的安全感。

拱著翻了個身，睡得正香的羅莎推了推床邊，“貝蒂別鬧……”臉上癢癢的，肯定是家裏的毛孩子半夜醒了來鬧她。

不過“貝蒂”一點也不乖，不肯回窩裏去。

“貝蒂……”被毛孩子戳臉頰又拉頭發，羅莎實在熬不住了，迷迷糊糊地撐起了身體，“過來……”她試圖把搗鬼的毛孩子拉進被窩裏一起睡。

羅莎探出去的手確實抓住了什麽，緊接著，大腦還沒能開機的她真的把什麽東西拉進了懷裏，“別鬧……”以為自己順利捉住毛孩子的她躺回床上，想把被子蓋好。

但刺眼的燈光卻在這個時候亮起。

“這是什麽？！”一個高八度的男聲在房間裏響起，也順利叫醒了羅莎的眼皮。

大衛·格裏森就如同預料之中的那樣，死了。

本就因為被莫裏亞蒂派去的殺手得手而傷勢過重的他此刻一命嗚呼，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現在我們只能把希望放在審訊那幾個人身上了。”頂峰組織的領頭人死了，剩下的保鏢和心腹是神盾局了解事情經過的僅有線索了。

“我建議等明早再進行審問。”一向對於抓捕和審訊工作都不感興趣的班納博士難得開口，“他們的身體檢查報告顯示除了腦震蕩之外，那幾個人大腦中都有不明陰影。考慮到之前在華盛頓查獲的實驗室，不排除那幾個人也接受過某種實驗的可能。”大腦是個精密的儀器，可容不得馬虎，“要是太急著審訊出事就不好了。”

“那也好。”寇森和史蒂夫都對這個提議沒有問題，“今晚大家都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人都被一網打盡了，他們也確實沒必要急在一時。

“也好。”其他幾人點頭，然後大家就此解散。

“托尼”，班納博士等到其他人都消失在拐角裏，才慢吞吞地開口鋼鐵俠，“大衛·格裏森身上的生物凝劑……”話到這裏，班納博士又停下了，“算了，沒什麽。”

看出了些什麽的班納博士最後還是決定相信鋼鐵俠的決斷。“去休息吧。”他朝斯塔克笑笑。

托尼知道自己瞞得過其他人但瞞不過班納。“布魯斯，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他鄭重地看向班納博士。

“我猜也是。”聳聳肩膀，班納也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先去睡了，明天見。”說完，班納回了自己房間。

順利打發掉同事的鋼鐵俠沒有遲疑，也直接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賈維斯報告，羅莎已經睡著了。

心裏懷著點小忐忑的斯塔克已經決定，只進臥室看一眼，他今晚就在客廳的小沙發上湊合一晚——畢竟大公無私的他需要照顧身心俱疲的姑娘，所以把自己的床讓出來是必須……的。

推開臥室門的鋼鐵俠懵逼了。

只見他的床上確實躺著姑娘沒錯，但問題是，姑娘的手裏……

“這是怎麽回事？！”托尼·斯塔克出離憤怒了——

只見只穿著睡衣還因為睡相不好而把衣服拱得七扭八歪的羅莎撐著身體，把一只胳膊拉在了懷裏。

而那只胳膊上套著墨綠色的袖子。

順著胳膊向上看，一張熟悉的面孔隨著燈光閃現在眼前。

━━∑(￣□￣*|||━━

“洛基？！你在這幹什麽？！”

——BY將“隔壁老王”抓了現形的鋼鐵俠托尼·斯塔克。

（╯‵□′）╯︵┴─┴這日子不能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武俠小說的梗是在網絡上看來的，覺得好有意思就寫出來和大家分享一下。

親親大家，爪子依舊好餓啊，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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