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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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只是低等的鼠妖,即使占據了數量的優勢, 還是很快被時雨一行消滅殆盡。

沒過多久, 吸血姬就抓著一個驚慌失措的男人飛了回來。

時雨沒有急著審問,而是示意吸血姬將人打暈, 準備帶回去交給專業的來處理。

出乎她預料的, 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赤司似乎依舊保持了相當程度的冷靜, 甚至主動表示要留下來為這一地淩亂不堪血花四濺的場面善後。

畢竟這裏是他們籃球社的地盤來著。

如果放著不管, 明天大概會出大事。

之前的約定自然也作廢了,時雨向他問清了手機號碼之後, 約定好以後聯系,就暫時與他告別。

與校外等候的燈籠鬼、山兔和古籠火匯合之後,時雨沒有再回柏崎家的意思, 以現在她的情況來說,只會給星奈帶去危險。她帶著自家的式神們走向的是通往奴良組的道路。

一路上風平浪靜, 等到時雨到達奴良組大宅前的時候, 已經是深夜了。時雨在庭院中看到三道人影坐在櫻花樹下, 舉杯邀月, 頗有雅興地對飲。

其中有兩只是滑頭鬼, 而另外一道身影, 也十分的熟悉……

“呦,終於回來啦。”奴良滑瓢半瞇著醉眼,似醉非醉地沖時雨一笑,“比我想象中要慢得多啊, 有個家夥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你也沒和我說過他會來啊?”時雨塌下肩膀,有些無語地瞟了眼滑頭鬼,沖著夜晚妖怪形態的陸生點點頭之後,才慢慢踱了過去。

她的眼睛緊盯著坐在中央,默不作聲的妖怪,一時竟有些不知道怎麽與他打招呼,好半晌才緩緩道:“好久不見。”

大天狗冷冷地瞥她一眼,清冷到沒有絲毫生氣的臉龐恍若冰雕玉塑,過了片刻,才勉為其難般地微微點了點頭。

時雨:“……”

還是熟悉的味道!

“哈哈,別看這家夥現在這幅模樣,一開始我去跟他說的時候,他以為我在開玩笑,可是差點跟我打起來。”滑頭鬼樂得不行,將頭側到時雨這邊,用長袖掩著半張臉,說著悄悄話。盡管那聲音響亮整個庭院的妖怪都聽得見。

“一派胡言。”大天狗淡定地垂眸,與銀發同色的眼睫一同落下,掩蓋了眸中的神色。即使是跪坐著,他的脊背依然挺直,青色的團扇安放在膝頭,整體的氣質比起時雨印象中要更為寡淡,甚至透著一股難言的禪意。

“我信了。”時雨喃喃道,“簡直無法想象現在的你生氣起來的模樣。千年不見,你從妖怪之主,變成佛祖的信徒了嗎?”

那雙新雪般清冷的湛藍眼眸淡淡地凝視著她,內裏的情緒透著某種時雨無法理解的意味。他說:“不可以嗎?”

“我開玩笑的。”時雨皺著眉盯著他:“你是認真的嗎?”

“開玩笑的。”大天狗微微闔眸,眼光從時雨身上移開了。

空蕩、虛無、寒冷。這是時雨從大天狗身上體會到的情緒。這個曾經身懷大義,堅守理念的妖怪歷經千載的時光之後,像是已經燒盡的灰燼、熄滅的火燭,就連眼眸中僅有的一點溫度,都像是月輝的反射。

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時雨不知道說什麽好。現在的大天狗對於她來說,陌生得可怕。

“這是誰?”這時,滑頭鬼發現了吸血姬手裏拎著的男人,饒有興致地問道。

被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移開了話題,時雨也松了口氣,回答:“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這個男人操縱鼠群襲擊了我們。”

“那麽,這件事交給我吧。”滑瓢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揉了揉時雨的腦袋,親昵道,“夜晚是妖怪的時間,但你該去睡覺了。”

時雨正處於與大天狗無話可聊的尷尬境地,聞言順勢點了點頭。她示意吸血姬將人交給滑頭鬼,正準備帶著式神們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些疑惑地皺起眉,四處探看,喚道:“吞仔?”

“哈,我倒是看見那小鬼自己離開了。現在大概是在你的房間裏吧。”滑瓢壞笑起來,“你猜他現在是怎樣的心情?昔日我們幾乎平起平坐,他還是最強的那一個。但現在可難說咯。”

時雨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畢竟酒吞童子的真身還被封印著,一大半的實力發揮不出,但心頭還是有些不快。

她沖著幾個妖怪點點頭,就帶著剩下的吸血姬、山兔和燈籠鬼,緩緩離開了這裏。

前往自己小屋的路上,時雨的心情難以平覆,忍不住問道:“山兔,被封印的時候,你的心中是怎樣的感覺呢?”

“呃?”山兔發出可愛的疑惑之音,想了想,回答,“剛開始的時候很黑,身體也不能動,所以就只能睡覺啦。”

“一直睡嗎?不難受嗎?”時雨追問。

“還好啦,雖然有點無聊,不過經常做夢,也會夢到有趣的事。”山兔呵呵地傻笑起來。

時雨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模樣,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柔軟。

“嗷嗷~”燈籠鬼湊到時雨跟前,甜蜜地舔了她一口,不斷地叫喚著。

“嗯,你也在睡覺是嗎?對,還有新的朋友。”時雨溫柔地揉揉它的頭表示讚許。

N級到R級是一道明顯的分界線,燈籠鬼的等級限定了它的智慧,但與此同時,簡單的靈智也使它不會胡思亂想,永遠維持著那一副樂觀而歡快的模樣。

青行燈的叛逆舉動令時雨有些隱憂,而遇見大天狗之後,時雨又從他身上隱約窺見出時間的殘酷與崢嶸,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想要將式神們重新聚集起來的這條路,比想象中還會更加困難。

絡新婦、白狼、姑獲鳥……再次重逢時,她們又會是怎樣的表現呢?

說起來,大天狗也真的是變了很多,比起以前更加不好接近了,到底是遇上什麽了……

一路胡思亂想著,時雨回到自己的小屋時,發現屋內亮著燈,進去之後,發現吞仔果然早已經到了。

他不肯在大天狗面前多停留的原因,時雨大概能猜到。因此她並不多問,簡單的梳洗之後,吸血姬已經自動自覺地窩在了她的右側,她自然而然地看向吞仔,示意般拍了拍潔白的床鋪。

吞仔看著她,默然半晌,片刻後還是從了。

從他們相遇到現在,每一夜都是這樣靠近著入眠的。

山兔得到了一床兒童版的床鋪,魔蛙睡在了外頭,燈籠火與古籠火為了不打擾時雨的睡眠,將火光降到最暗,挨在一塊靠在角落裏。

前幾日時雨為了見到曇花一現的成年體酒吞,還硬生生熬到深夜。但今天因為與青行燈打了一場的緣故,幾乎是一閉眼馬上就睡了過去。

吞仔靜靜感受著她的呼吸逐漸悠長,毫無睡意的晶瑩紫眸中倒映著她的睡顏。過了一會,他就站起了身,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吸血姬睜開眼,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最終與其他式神一樣,保持了沈默。

走過回廊的時候,那道矮小的赤發身影在夜色下逐漸抽長,輕薄的戰鎧、強健的體魄、半裸的胸膛與背負的巨大鬼葫蘆,宛若鬼神覆蘇,在空氣中塞滿令人膽顫的沈重魄力。

“就這麽走了?她醒來會生氣吧?”一道充滿磁性的嗓音從旁傳來。

“星會理解的。”酒吞童子目不斜視,淩厲的眉眼宛若刀鋒,充斥著肅殺之氣,“滑瓢,她暫時交由你保護。如果她出了事,本大爺就宰了你。”

“還是老樣子啊。”滑頭鬼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眼前的這位可是弒神猶如吃飯喝水般的狠人,說到做到太容易了。不過眼前這一幕,多少也在他意料之中。

完全恢覆記憶的那一霎那,真正的酒吞童子就覆蘇了。以他的傲慢,怎麽可能容忍自己此刻的弱小姿態。再加上時雨顯然被別的勢力盯上了,酒吞需要更多的力量來保護她。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大江山的勢力現在由夜叉暫代統領,那家夥倒是對你忠心耿耿。即使過了這麽多年,還是孜孜不倦想要救你出來。如果要取回身體的話,你可以聯系他們。”想了想,滑頭鬼建議道。

“不必你多說。”酒吞童子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只剩冷靜而隱含狂妄的話語飄蕩在空氣中,“他們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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