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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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早晨七點,西棠抵達劇組外景場地,今天劇組轉場,在郊外的一家連鎖奢侈度假酒店取景。

由派克影視傳媒和上海星藝影視公司聯合出品,鞠白梅執導的都市言情劇《剛剛好的戀人》進入了第三個月的拍攝,西棠今年上半年,一天假也沒休過,光是電視劇就拍了兩部,好在都是現代戲,出戲入戲沒有那麽難,但就工作強度來說,這是拼了命了。

公司上下都習以為常了,簽約了多年的藝人終於紅起來了,卻已經即將合約到期,公司為了抽取片酬,都得往死裏給藝人接工作,化妝師欣妮每天早上給她化妝時,西棠一張臉因為睡眠不足,幾乎是浮腫的,整個人幾乎都還在半夢半醒之間。

連助理都覺得她可憐。

全公司上上下下,大概只有倪凱倫明白,這還不算最壞的事。

這半年多來,黃西棠要是不接工作,更得出事。

攝影棚內主場景的戲份已經基本拍完了,劇組最近在頻繁出外景,拍攝周期過了一百天了,已經接近殺青。

西棠到的時候,主演休息的棚子還沒搭好,場務和工人在支帳篷。

西棠笑著擠到群演的棚子底下,一位群演大姐用筷子戳開了一個包子,分了一半遞給她。

西棠問:“什麽餡兒?”

大姐清脆地答:“白菜。”

西棠接過了,拉了張折疊椅坐了:“謝了啊。”

群演裏坐著張爺,他今天演一個做人肉背景的大老板,穿著西裝馬甲,梳著油頭沖著她樂:“西爺,今兒你可不是第一個,有人比你早。”

倪凱倫對手下藝人的第一項要求,就是開工要一定要守時,絕不能叫全劇組人等你一個,這是做演員的大忌,哪怕之前吳貞貞,在劇組裏派頭大得跟中國皇後似的,每場戲都是老老實實按時到的。

現在這部戲三個主演裏頭,西棠通常都是第一個到。

西棠好奇地問:“誰?”

大家集體沖著停車場努努嘴。

西棠遠遠望了過去,原來是女二號的保姆車已經停在了酒店停車場。

女二號的演員何露菲,她跟是章芷茵是一個公司的,以前並稱國視雙花,後來章芷茵拍了幾部不錯的劇拿了視後,奠定了業內的地位,她據說因為插足一位圈內知名導演的婚姻鬧出過緋聞,後來沈寂了一陣子,再出來,就比較少人提了。

過一會兒,助理打著傘,何露菲裊裊娜娜地下車了。

走近一看,雖然是夏天,可早晨的山上還是有點涼的,她穿了件露肩緊身洋裝,帶了整套妝發,一張臉描繪得十分精致。

西棠瞧了自己一眼,因為拍戲要穿服裝師準備的衣服,西棠來開工時一般都很隨意,牛仔褲白T恤,妝也不化,都是來了才化的。

瞧見這陣勢,西棠悄聲問了句:“今天有記者來?”

這時助理阿寬已經擠了進來,胖乎乎的身體格外靈活,她迅速地從包裏掏出了一個罐子,往她臉上輕輕拍了一層妝底,遮住了她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西棠的皮膚底子好,白皙通透,粉色唇蜜一抹而過,臉龐已恢覆了光彩。

這時男主演楊一麟晃悠悠地來了。

這哥們兒穿一雙人字拖,一件黑色短褲衩,一件長袖白T,頭發蓬亂,臉上一副縱欲過度的神色,後面跟著幾名娛樂記者。

場記把主演休息的棚子搭好了,助理打開椅子招呼他坐。

楊一麟對著西棠牽牽嘴角,算是招呼。

娛記一上來,迎面而來正是盛裝登場的何露菲,記者立即將她圍住了,一陣招呼喧鬧之聲,照相機哢嚓聲不斷響起。

西棠蹲在一堆群演裏頭,仰頭看了看,手裏還捏著半個白菜包子。

楊一麟對著西棠拍拍手:“起來。”

他拖著她的手往外走,也不招呼記者,施施然朝著劇組的攝影棚走去。

記者轉頭立刻看到他倆。

鏡頭一照過去,兩個人都是修長身形,白衣飄飄,輕松愜意,襯著早晨的綠樹花蔭,十分賞心悅目。

記者的眼睛都亮了,立刻調轉腳步,將兩人圍住了。

何露菲立刻擠了過來,露出明媚笑容:“一麟哥,早安,西棠姐,早安。”

姐。

西棠心裏翻了個白眼。

娛樂圈裏各種人物之間的稱呼,路數門道那是深得不得了,尤其是女明星,年齡基本決定了演員的戲路和角色的戲感,因此女藝人之間,但凡年齡相仿,若是不想得罪人,誰都不會輕易稱呼誰一聲姐,比如之前吳貞貞,除非真的是那種晚了一輩的完全沒名氣的小演員,若是同輩藝人給她配戲的,誰敢在媒體前叫她一聲姐,那基本就不用在這個劇組混了,這位何露菲小姐,即使官方公布的資料真實,她也不就比她小了幾個月。

黃西棠剛剛紅起來而已,在這部戲裏還演個小妞呢,何露菲這種老江湖稱她一聲姐姐,簡直能殺人於無形。

何露菲紅得比她早多了,早先也演過一些女主角的戲,這一兩年人氣漸漸有點下去了,接的多是女二,但人家勝在有長期鬥爭經驗。

西棠有點怵她。

開機儀式上她一個手肘橫過來,擋住了她半邊胸,西棠沒發覺,只註意到了倪凱倫在地下沖著她齜牙咧嘴的,待到她回過神來,記者的照片已經拍完了。

倪凱倫氣得在回公司的車上整整罵了一路她笨。

入了組西棠很快察覺到何露菲對自己的惡意。

她是第一次合作的演員,之前從未打過交道,不明不白得罪了人,她打電話回去給倪凱倫。

倪凱倫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她要是喜歡你,那才是奇了怪了,你這角色,本來是她的。”

西棠輕輕地啊了一聲。

“簽這部戲合約的時候,你的背景,還是能壓死人的,明白?”

西棠在電話那頭沈默。

倪凱倫說:“別想太多,橫豎不過一部戲,拍完拉倒吧。”

一開始拍戲的時候何露菲老自己加臺詞。

懷著些許略略愧疚,西棠一開始還忍,後來實在忍不住了,一發現她自己加詞,西棠立刻停下,一臉純潔無辜的懵懂狀:“導演,劇本上沒有這句啊……”

導演註視著監視器,看著兩個人停了下來,惱火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舉著喇叭破口大罵。

這樣幾場下來,何露菲終於消停了。

化妝師在休息室替西棠妝面。

一邊聊剛剛的訪問。

有記者問西棠,跟楊一麟搭戲,會不會被電到?

又或者是,合作過的男明星,比如印南,比如麟哥,誰比較帥?

西棠笑著打太極,稱讚楊一麟帥,笑容誠懇,目光真心。

楊一麟是真的好看,別看他劇組裏天天穿個邋遢的灰色老頭棉衫,可鏡頭一開,他穿西裝吹了頭發,一雙桃花眼波光四射,連片場裏打掃的阿姨都被他電得臉頰泛紅,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好皮相,楊一麟也敬業,之前二月份的時候大冷天拍雨戲,他也從不抱怨。

只是西棠知道還是不一樣的。

跟楊一麟對戲,包括之前上一部大河的戲,幾場戲之後基本就明白了,套路固定,十分輕松,而跟印南演對手戲,壓力從始至終無處不在,印南帶給她的角色張力和情緒飽滿的程度,遠非一般的當紅小生可及,有時太入情,導演喊卡的時候,整個人簡直幾乎虛脫。

她不知道觀眾能否看得明白這些不一樣,但作為演員,她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化妝師又開始聊劇組八卦,楊一麟有固定女友在臺灣,一個月飛來兩三次,其餘時候,西棠每天早上或者夜裏都看到不同女生從他房間裏走出來。

黃西棠在休息時候偷偷問過助理阿寬:“她女友知道不知道?”

阿寬答:“知道。”

阿寬小小眼睛裏泛著亮光,故作神秘地說:“據說男方承諾會在三十五歲前結婚娶她,而且據說片酬全部交給她,從不在別的女生身上花錢。”

西棠納悶:“不花錢能有那麽多女孩兒?”

“他在娛樂圈也有些人脈,制片人也看他面子,他手上有資源,能拍上戲。”阿寬捂嘴嬌羞地笑:“而且,撲上來想睡偶像的粉絲不計其數。”

西棠狐疑地望了她一眼:“你笑成那樣是什麽意思?”

阿寬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扭扭捏捏地說:“唉喲,我以前讀小學時候很喜歡他演的楊康。”

化妝師在旁邊搭腔:“他女友咧,一身高級名牌,每次來,麟哥對她那也是千嬌百寵啊,賺那麽多,從不管錢,投資都是女友操辦。”

西棠看得出,楊一麟也有他的好處,一張俊俏無雙的臉,錢財方面從不吝嗇。

但這也沒有妨礙他夜夜獵艷。

光怪陸離天下事,在這個圈子,能見到極致。

女二號何露菲文替有兩個,臺詞用配音,除了拍正臉基本不見人。

這簡直是西棠出道以來拍過的最輕松的劇。

周一下午。

黃西棠放工,從攝影棚走出來,看到倪凱倫的車停在門口。

倪凱倫下車來,揮揮手讓她的助理下班,阿寬高高興興地走了。

西棠坐上她的車子:“我答應老媽回家吃飯啊。”

倪凱倫一邊倒車,一邊說:“我出門時跟你媽打過招呼了,說你晚點回。”

西棠看了她一眼:“今晚去我家吃飯吧?”

倪凱倫一扭方向盤,笑吟吟地答:“那必須的。”

西棠回到上海的第三個星期,倪凱倫帶著她上樓,打開了她家樓上的那套房子的門。

兩百平的簡裝房,用料極好,墻面刷了簡潔的白,陽光透過巨大落地窗灑進來,褐色的木質地板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倪凱倫說了句:“下午你來簽個字。”

倪凱倫瞞著她辦妥了一切前期手續,只等她最後簽字,西棠知道後,沈默許久,倪凱倫知道,她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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