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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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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奕的眼睛倏地瞪大,劍刃又往蘇暖肌膚上靠了靠,手卻微微顫抖起來,“你給我閉嘴!閉嘴!聞素馨的命若是不想要了,你盡管開口!”

周茗淮卻已經僵住,斷斷續續地開口道,“你什麽意思……景瀲怎麽了!?你……休想胡編亂造來挑撥我們母子關系!”

“太後娘娘,”不遠處的書離不慌不忙地走過來,立在段景奕面前,“人活在這世上,就得相信因果報應這一說。您年輕時手上沾染了多少血,那麽臨了都得一一奉還。”

等不及段景奕發怒,書離平日裏看上去單薄的身子猛地出手,一把鋒利的匕首從衣袖間劃出來,刺向段景奕。

段景奕本能地想要用面前的蘇暖擋刀,他臂彎一斜,就將人向刀鋒推去。

周茗淮也想要保護兒子,不顧一切向上撲去,但書離手中的刀子還未觸及任何人時,蘇暖身子前傾,隨後一只有力而溫柔的手將她往旁處一拉,她便落入了段景誠的懷裏。

書離手中那把刀在身邊悄悄帶了數年,今日首次出鞘,就沒入了周茗淮腹中。

刺的不深,卻足夠她養尊處優之軀受著疼痛的折磨。周茗淮收到段景誠攻打進來的消息時,還沒來得及將太後的華服換下來,她衣上層層疊疊的大朵錦繡,還未在月色下流光溢彩,就被自己的血液浸染。

段景奕丟了人質又傷了自己母親,一時楞住,卻又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拉起書離,再度後退。周茗淮癱坐在地上,捂著傷口,臉色慘白,她轉頭看著龍袍穿得松松垮垮的兒子正自顧自挾持著別人向後退去,留她自己不管不問,就這麽帶著傷,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景奕啊……景奕……”淚珠斷了線,從她依舊光潔無暇的面龐上落下,朦朧了視線,只能依稀辨別出兒子此時也是無措的。

蘇暖被段景誠摟在懷裏,他的手臂一直從她身後環住腰肢,將她鎖得緊緊的,誰也奪不走。

被久違的安全感包圍,她原本身心俱疲,此刻卻什麽也苦與累都感受不到了。

只有蘇暖自己知道她現在多麽想轉身抱住她的男人,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但心裏清楚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只能用手暗暗揪住段景誠一處戰袍,這樣,她也能覺得自己抓緊了他。

段景誠望著蘇暖蓬頭垢面,心頭一陣酸楚。他將懷中嬌軀又往胸前攏了攏,護得更加嚴實。

段景奕架著書離步步後退,書離心中卻比日出的海面還要波瀾不驚。一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平靜坦然。

段景瀾走到周茗淮面前,蹲下,從懷裏掏出一張折成一小塊的藥方子,遞到她面前,道,“這藥方,怕是周家上上下下都熟悉得狠吧?當年德全皇後鳳體日漸蕭索,全都拜它所賜。如今你弟媳婦有孕在身,你們還是沒放過她啊。可是這裏頭的玄妙,還是有你不知道的呢……”

段景瀾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道,“燕大人不辭辛苦地奔波數日,明察暗訪,我大皇兄動用了多少暗線,終於……揭開了一樁塵封舊事,驚天秘密!史官可有的記了呢。”

他站起來,朗聲道,“誰說這幾位藥材混合在一起,只能索女子性命的?燕大人,這事你比我了解地清楚,你來講給她聽。”

段景奕咽了口口水,眼神鎖定在燕染溯身上,書離覺得他渾身顫抖著,仿佛見了鬼般,底子都虛了不少。

段景奕真的怕極了。段景瀲之死,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掙脫的夢魘,也是他扭曲的第一步。

燕染溯出前一步,認認真真地對眾人道,“草民前些日子在舒王殿下的協助下,尋得一位草藥奇人,得知一事——這個藥方實在暗藏玄機。其藥性之寒之烈,與它表面的溫和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當年三皇子中了花斑蛇毒,回宮後受了禦醫整治,好生調養便可慢慢恢覆,只可惜,有一副天價的好藥材組成的方子,入了他的口……陛下,我想這方子除了周家人,沒人有了。可是要誰去下藥才能不引人註目又覺得情理之中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已經如同魂魄出竅般的段景奕。

茴紋王不應景的恍然大悟——“什麽玩意!?你是段景奕!?還他媽都已經當上了皇帝!媽的!!這他媽什麽事!把老子耍的團團轉啊!!”

眾人懶得理他,就見段景奕發了瘋一般,一把推開書離,雙手抱頭,眼睛死死地瞪著地面,卻又什麽都不在看,眼珠在眼眶中一團亂轉,嘴裏胡言亂語道,“什麽!!你在說什麽!!大補藥!!景瀲是父皇母後的寶貝!!什麽都是他的……將來皇位也是他的……我什麽也沒有!!一無所有!!我不為我自己清掃路障,誰來多看我一眼!!”

書離望著他這幅模樣,覺得遠遠不夠,便輕描淡寫地又加一記猛藥,道,“殿下,您陽/痿之病治的如何了?現在已經能行房事了吧?當年要不是三殿下舍身為你擋了一擋,那蛇咬的恐怕就不止是褲襠了吧。”

茴紋王嗤之以鼻,“什麽垃圾玩意!!女人都動不了的還能當皇帝?你們大寧如此兒戲的嗎?!”

還是沒人搭理他,書離又慢悠悠道,“老郎中一把年紀不容易啊,殿下當初大婚之前還只給五天時間醫治,沒辦法,書離只好給他支招了……陛下,你可知民間多的是五花八門的法子來壯/陽?只不過麽,壯/陽終究不是治病,藥性猛烈得狠,越是低劣的法子,越能效果明顯——持久度麽……能維持到陛下有今日就足夠了。可惜了前幾日宮裏的那幾位娘娘,平白送了性命。”

段景奕眼神呆滯地擡起頭,望著書離,又慢慢轉過腦袋,一一將眾人掃視一遍,“呵……哈哈哈哈……你們好厲害啊。書離,你真是令人佩服!在我身邊這麽久,我居然養虎為患一點都沒察覺……你們為什麽……為什麽寧願選擇段景誠也不願意跟我!!”

他話音未落,已經一手抄起掉落在地的劍,猛地向段景誠與蘇暖襲來。

不等段景誠出手,旁邊一道黑影瞬間襲來,刀光一閃而過,直插段景奕胸口。

“噗——”胸中氣結,淤血只得從口中噴出。段景奕身形定住片刻,隨後直直向地面倒去,胸口之刃,又入體三分。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默不語,望著段景奕溫度慢慢消散的身體,隨著周茗淮撕心裂肺地尖叫響徹雲霄,夜空慢慢陰雲密布起來。

段景誠瞥了一眼地上一座一躺又一死一瘋的母子二人,隨後道,“周茗淮的命留著,不能便宜了她和段景奕一樣簡簡單單死了。”

“是。”長嶺恭敬得回答。

一旁的茴紋王盯著長嶺的臉探究了半天,隨後一拍大腿,道,“是你!!”

長嶺回頭,給他一個笑,“王,是我。”

茴紋王氣不打一處來,原來被埋了心腹眼線的不止段景奕一人,還有他自己!

那個時時刻刻為他奔波,為他勾結段景奕索要銀兩平息戰亂的人是他,為他及時匯報大寧之勢與情報的人也是他!!

原來他也是段景誠的人,怪不得,他得知的消息是老皇帝依舊在位,昏庸無道;怪不得他以為段景誠就是段景奕,親自來找他連手。

“他奶奶的!!騙本王就要付出代價!!段景誠,你可別忘了,現在這皇宮裏前前後後裏裏外外,都是我的人我的軍隊!今天,老子不妨就來一個大圍削!!一舉將你們大寧變成我茴紋的囊中之物!”

茴紋王大言不慚,面露陰狠道。

乖乖呆在段景誠懷裏的蘇暖擡頭,天真無邪地問自己夫君,“景誠,怪不得茴紋幾百年來都入主不了中原呢,他這麽笨都能當王,他們茴紋是不是沒有聰明人了呀?”

段景誠一派寵溺的用自己額頭碰了碰蘇暖的腦袋,回答,“大概就是這個原因了吧。”

茴紋王徹底怒了,歇斯底裏,“豎子無禮!!口出狂言!!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給我——”

不等他吼叫完畢,茴紋部下匆匆忙忙趕了進來,驚慌失措地對著他們的王,道,“王,不好了!城外突然又有一只大軍趕了過來,咱們被包抄了啊!!”

蘇暖開心道,“兄長與公孫將軍到了!”

茴紋王的臉瞬間白了下來,怯懦地望著段景誠,段景誠也望著他,不急不緩道,“紋王,我並無坑害你茴紋之意,只要你見好就收,城外大軍便什麽也不會做。來日兩國邦交,互相依附,唇亡齒寒各取所需,總比打打殺殺劃得來。”

茴紋王用了許久才平覆了胸中一口被坑的惡氣,他心中卻也清楚,這是段景誠放他一條生路。不然,他必定全軍覆滅在大寧皇宮,這可是天大的笑話。

“撤……撤退……”

陰雲再也兜不住雨水,瓢潑大雨最終抓住了夜色,如柱而下。

這倒是省了宮中救火的力氣。

一場內戰,就這麽被一夜大雨沖刷而終。皇都在第二日太陽升起只後,還是一片死寂。

直到筆官將一夜之事送入史書,共天下人所知曉,元氣又傷的大寧才慢慢恢覆過來。

第二任皇帝如同一個跳梁小醜,登基不足三月便又死在王座之下。

可惜了天下人唾罵的口水,沒有機會灑在他的棺木之上。

“哎,你說,這狗皇帝也有棺材給他躺嗎?”

茶館裏,永遠都有人聚首在一起,談古論今激揚文字。

“誰知道呢,總歸都是皇室血脈,大概是躺皇陵了吧?”

“話說前天少帝登基,免了咱們老百姓三年一半的稅收呢!”

“是啊,總算又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少帝有左相燕大人與右相聞大人輔佐,總能還大寧一片清明的。”

“嘿喲,咱們這是有兩個丞相大人啊?不和規矩吧。”

“規矩都是人定的,這還是舒王妃自己向陛下提議的。說這是分權,以免一家獨大。何況少帝對舒王夫婦二人敬愛有加,這又是利國利民的政策,如何不能準了?”

“昨日聖旨下來了。你猜周家李家怎麽著了?沒讓死!老的弱的,能發配的發配,有力氣能幹活的卻要這輩子都留在天牢裏。要我說就應該這樣,要是把周明靛那廝放出去,指不定天高皇帝遠,又翻騰出什麽花樣來。”

“說得對,來,咱們幹一杯。”

“來,喝一盅,幹!”

皇宮裏,少帝坐在案幾前,認認真真翻著奏章。這些奏章統統一式兩份,左相與右相自己批改過後,各自呈給小皇帝過目。

“阿雪,阿雪!”皇帝對外面喊到。

段雪走了進來,“陛下,何事啊?”

“皇兄皇嫂呢?不是說這個月會回來一趟的嗎,怎麽到現在都無音訊啊?”

段雪退去左右,扶額到,“陛下,您就少操心他們了。高山闊水,能說回來就回來嗎?您還是抓緊課業,要不然等母妃回來,又得責問了。”

景知雖是年少,但坐在龍椅上,已有渾然天成的天子之氣。他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了。”

其實,雪兒說蘇暖會責罰他並不是真的。蘇暖心裏清楚,君臣有別,不管曾經什麽交情,該劃清界限的地方,依舊得劃清。景知現在還小,但心智成熟。早早給他安了段景誠並無朝野之心是最好的了。何況……她望向身邊人。

“景誠,下月襄一祖母大壽的酒席,咱們現在啟程來得及趕過去嗎?”

段景誠眉眼間噙著笑意,望著她慢慢靠過去,“來得及。不過嘛,夫人,咱們娘前些日子才來信催促,說明年龍年,屬龍的孩子健康有朝氣,得快著些,當務之急,這才是咱們應該快馬加鞭趕的事啊……”

他越湊越近,直到鼻息氤氳在蘇暖的頸脖與耳根,惹得她輕癢難耐。

蘇暖手臂抵著段景誠貼過來的胸口,又扯過被子蓋住腦袋,準備裝死給他看。段景誠早已經不吃她這一套,一邊感嘆著,“為夫真是好可憐,守了兩年空房,如今功德圓滿,娘子還要拒我於千裏之外……”可一邊,手早就不老實地伸進被窩,在蘇暖身上又抓又撓。

蘇暖被他逗得哭笑不得,連連道,“停停停!!段景誠你停下來!!”

段景誠跟著她埋進被窩,一手順著她的發絲,一手與她十指緊扣,輕柔地含住她的唇瓣,輾轉反側許久,舌頭輕輕探入,勾勒她的唇齒,二人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

“景誠……”兩抹紅暈爬上蘇暖的臉頰,她有些不敢去看身上的男人。

衣帶被輕輕拉開,肌膚一寸又一寸的暴露在空氣之中。她的身子一點一點滾燙起來。

“阿暖……”段景誠在她的頸窩裏允吻游走,體內的躁動起伏讓他止不住地手上輕輕用力,揉搓著可人兒細嫩的肌膚。

直至二人衣衫褪盡,坦誠相待。

屋中燭火搖曳,幔帳輕起,惹得一室甜膩。

【這裏有一只河蟹路過。

段景誠賊賊地笑道,“夫人害羞什麽?”

蘇暖身上起了一層香汗,恨不得堵上他的嘴,“你……我……哪裏害羞了!”

小女子為了證明自己絲毫不害羞不退縮,一個施力,二人翻滾顛倒,改變上下。

段景誠胸膛坦蕩,緊實矯健的肌肉沒羞沒臊地大肆外露,恨不得讓蘇暖蹂/躪一把才好。對於段景誠這種“床下君子床上賊子”的無恥行為,蘇暖擲地有聲地批判道,“段景誠,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段景誠樂不可支,“夫人,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下周放完短篇番外,修一修bug,處女作就可以完成了~(小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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