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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迎春花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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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忐忑不安地來到了泰和殿。賈元春緊緊的抱著繈褓, 以此來掩飾自己慌亂的心情。

泰和殿裏眾人早已到齊, 徒澈端坐上首,正與旁邊的皇後嚴肅地說著什麽。見到賈元春抱著孩子進來,嘴角微挑, 面上浮現一抹詭異莫測的笑。一閃而過, 快的讓人來不及捕捉。

賈元春在心裏給自己打氣:穩住,穩住,不要自己嚇自己,一定不會被發現, 不會被發現。

做好了心裏建設的賈元春,臉上掛上得體的笑,對著帝後二人俯身行禮, 嬌聲道:“臣妾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剛剛七皇子吐了奶,重新收拾了一番,就來的遲了, 請皇上恕罪。”

徒澈笑著說:“愛妃免禮, 賜座。愛妃一片慈母之心,何罪之有?”

說完又朝宮侍示意將賈元春的座位設在自己旁邊。這樣一來, 賈元春便和皇後分坐在皇上的兩邊。

賈元春見皇上不僅沒怪罪她的姍姍來遲,還將她的位置安排在近前,心裏一陣歡喜得意。將孩子抱給奶娘,施施然坐了下來,炫耀般看著面帶嫉恨的妃嬪, 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又在人群中尋到了賈母王氏等人的身影,見賈母等人看了過來,朝她們微微點頭。

皇後瞟了一眼得瑟不已的賈元春,暗自嗤笑:跳梁小醜,看你能笑到幾時?

宴會正式開始,眾人先是恭喜皇上喜得貴子。熟睡的七皇子被奶娘抱著給眾人瞧了一眼,大家又紛紛讚揚了一番七皇子的聰明伶俐,也不知他們是如何從一個月大的嬰兒身上看出來聰明伶俐的?

奶娘抱著繈褓走到徒洌身邊時,看著小小的嬰孩,徒洌眼神柔和了不少。忍不住伸手在孩子臉上摩挲了一番,眼見著孩子被擾的扭動著小身子就要醒來,連忙收回了作亂的手。

轉了一圈孩子來到皇後面前,皇後溫柔地將七皇子抱在懷裏,左手輕輕地拍著。皇後年輕時小產傷了身子,這麽多年再沒生養過,一直想抱個孩子養在身邊,卻一直沒有合適的。

這七皇子就很合適,賢德妃和她身後的母家犯了皇上的忌諱,早晚要被皇上清算。她想抱養孩子,七皇子就是最佳人選。

看著嬰兒有點熟悉的五官,皇後不著痕跡地瞧了一眼三王爺徒洌。暗自思忖:一定是自己多心了,徒洌和七皇子是叔侄至親,長的像也沒什麽奇怪。

大殿裏觥籌交錯,一片熱鬧喜慶的景象。徒洌隱晦地朝角落裏的人點了點頭,片刻後樂聲響起,一隊身著粉色紗裙手持舞扇的宮娥魚貫而入,隨著樂聲翩翩起舞。大殿裏隨著宮娥的舞動,漸漸地彌漫著一種淡淡的甜香。眾人逐漸沈醉在這曼妙的舞姿和唯美的畫面中。

徒澈的眼神幽暗,瞇起眼睛看著下方賣力舞動的宮娥。

隨著身體的舞動,宮娥們不著痕跡地拉近了和皇上之間的距離。

突然,異變突起。一名離皇上最近的宮娥取出藏在扇子手柄中的刀片,欺身上前,對準皇上的脖頸狠狠地劃了下去。

皇上微仰起頭靈敏躲過,一腳狠狠踢出,將人踹翻在地。

這時皇上的貼身太監總管劉全才反應過來,大喊著:“有刺客,護駕、護駕,保護皇上啊……!”

專註欣賞舞蹈的眾人被這高亢尖細的喊聲驚了一跳。待看清眼前的情景,嚇得亡魂皆冒,四處逃竄,哪裏還有人想著該不該護駕。

刺客一擊不中,便想卷土重來,其他的宮娥裝扮的刺客也紛紛抽出刀片朝徒澈逼來。徒澈一揮手,大殿裏便沖進來一群手持長劍的黑衣蒙面人,瞬間便與刺客們戰成一團。

有幾名刺客對徒澈步步緊逼,他雖然會些武功招式,卻沒多高明。一個人對付幾名功夫高強的刺客,力有不逮。腳下踉蹌給了刺客一個可乘之機。

電光火石間,銳利的刀鋒來到近前,皇上一把拽過賈元春擋在自己身前。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賈元春的左臉從眉頭到下巴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粉白的嫩肉翻了出來,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臉頰。

即便如此,徒澈依然沒有放開抓著賈元春的手,拉著人形盾牌的她在刺客群裏左閃右躲,很快賈元春的身上出現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被鮮血染成了血葫蘆。

泰和殿裏一片混亂,打鬥聲、哭喊聲、兵器入肉的噗噗聲、桌椅翻倒杯盤落地的碎裂聲……,亂成了一鍋粥。

刀劍無眼,混戰中有很多官員和女眷被無辜波及,受了程度不一的外傷。

徒澈見皇後抱著那個孽子四處閃避,眼睛危險的瞇起,刻意帶著刺客朝皇後的方向移動,並趁亂狠推了她一把,皇後摔倒在地,手裏的孩子也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的柱子上,本來還在哇哇大哭的孩子一瞬間沒了聲音。

皇後慌亂地朝孩子掉落的地方爬去,不知被誰踢中了腦袋,白眼一番,昏了過去。

靠窗的墻角,賈母混亂中被踩斷了肋骨,正躺在地上哎呀哎呦地哼唧著。一旁的邢氏和王氏縮在墻角閉著眼睛瑟瑟發抖,沒人理會正在哼唧的賈母,更沒人發現賈元春的慘狀。

皇城的禁衛軍很快趕到,解除了皇上的危局,掌控了局面。

徒澈抱著賈元春,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她的血染透,一眼看去就是兩個血人。劉全緊張地看著皇上,直喊著傳太醫,以為皇上受了重傷,不然怎麽會流了那麽多血。

徒澈沖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將早已無力支撐的賈元春斜放在椅子上,讓她的上半身靠著自己的懷裏。湊近她的耳邊柔聲說:“愛妃,你安心地去,朕很快就送那奸夫去找你,還有你們生的那個孽種。很快你們一家三口就會團圓了,不用感謝朕,朕很樂意幫你們這點小忙。”

說完還輕輕地為賈元春理了理淩亂的長發,有種說不出的溫柔遣眷。

賈迎春聽了皇上的話,心神俱震。驚恐地盯著徒澈,原本流血過多渾身發冷的身體更覺冰寒,眼前的景象也越發模糊。用盡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的吐出一話:“你………你……,你好、好狠……!”

瞪著雙眼,不甘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刺客們很快被黑衣人和禁衛軍殺戮一空,徒洌在混亂的戰局中被不知從那裏射來的毒箭所傷,此毒見血封喉,不待太醫趕到,便一命嗚呼。

徒澈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徒洌,看了眼禁衛軍頭領,禁衛軍頭領心領神會,安排人手將大殿清掃一空,半點痕跡不留。

三日前,密探來報:徒洌在七皇子的滿月宴上設計了一場刺殺活動。徒澈將計就計,反手設下了計中計,想將那幾個礙眼的存在一網打盡。

徒洌徒辰和賈元春母子都在皇上的鏟除範圍,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唯獨徒辰身手敏捷躲過了暗中的冷箭。

徒澈最想幹掉的就是三王爺徒洌,不僅是因為徒洌跟自己作對多年,意圖取自己而代之。更因為他給自己戴了一頂巨大的綠帽子,讓自己堂堂九五至尊蒙受了奇恥大辱。

賈元春也該死,居然還想魚龍混珠將孽種養成自己的親子。要不是聽順嬪隨口說了一句:七皇子不像是個早產兒,倒像是個足月的,看著就健康結實的話。他也不會找去探查求證。

結果查證到的結果讓徒澈憤怒的想殺人,這個賤人膽大包天,野心不小。既然有膽量做出這等抄家滅門的禍事,那就要有勇氣承擔他的天子一怒。

一場別開生面的計中計,除去了徒澈的心頭大患,拔除了紮在心頭的刺。就算逃掉了一個徒辰也沒能影響他暢快的心情。

吩咐太醫們給受傷的人包紮診治,並讓禁衛軍安排將傷員送回各家安置。給了豐盛的賞賜,又宣布暫停早朝修整三日。

賈母等人被送回了榮國府,伴隨而來還有賢德妃和七皇子被刺客殺害的噩耗。

榮國府眾人頓時如喪考批。賈母經此打擊,精神萎靡,身體每況愈下,已呈現日暮西山之兆。

王氏被打擊的徹底,連驚帶嚇精神已有些不好,總是一個靜靜地發呆,誰也不理。

她的反常不理事倒是讓二房的人過上了舒心日子,尤其是趙姨娘和賈環,生活質量節節攀升,和過去不可同日而語。趙姨娘更是趁機從賈政那裏往外扣錢,大大地豐滿了自己的荷包。

寶釵趁機將榮國府管家權徹底的抓在了手中,首次真正意義上當起了掌家娘子。

鳳姐忙著賈璉和平兒的眉眼官司,連女兒巧姐都顧不上,別的更是無暇顧忌,這就給寶釵的專權提供了更多便利條件。

鳳姐兒自從尤二姐的事情以後,將賈璉把控的更加嚴格,恨不得每日將賈璉拴在自己褲帶上。

男人有時就像手中的細沙,握得越緊,跑的越快。

賈璉就是個典型的代表,鳳姐兒越是套牢他,他就越想掙紮逃脫。最後不惜施展美男計勾引平兒聯手對抗鳳姐兒。

賈璉不知道的是,平兒對他覬覦已久。只是平日裏礙於鳳姐兒的淫威不敢表露出來,賈璉這一勾搭,正中她的下懷,如今即便是賈璉欲將鳳姐兒幹掉,她都樂得配合。

宮裏發生的事迎春還是從杜夫人那裏聽說的,又無意間從兩只閑聊的八卦小鬼那裏了解到更深入更驚悚的內情,迎春被震的目瞪口呆。

她對賈元春的神操作也是服氣的,這個女人有野心有膽識。只是實力不夠強無法自保,也沒有足夠的運氣和家族支撐,最後走上這條不歸路,不過是形勢比人強罷了。

三王爺徒洌中毒身亡後,皇上開始清算徒洌一脈的勢力。因為賈元春的關系,榮寧二府自然名列首批清算名單。

迎春估算了時間,在賈家被炒之前的一個夜晚去了一趟榮國府。收走了賈母和賈赦賈政私庫裏全部的金銀珠寶,其他的挑挑揀揀收了些價值連城的珍品,之後又去寧國府收了賈珍的私庫。

這些東西留下也是進了皇上的腰包,倒不如便宜了自己,這樣自己以後出手撈人時也有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抄家的聖旨傳到賈家時,紛紛揚揚的大雪已經連續下了幾日。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顯得格外淒涼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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