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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迎春花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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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地方, 就被迎面而來的寶玉寶釵和探春惜春四人截住, 幾人拉著迎春就往寶玉的怡紅院去,說是擺了席面請迎春吃酒。

路上寶玉就抱怨開了,“二姐姐回門也不想著來看我們, 我還是聽老太太說起才知道。”

拍了寶玉一巴掌:“你有什麽好抱怨的?我這不是得先去探望病號嘛, 這不一出來就準備去尋你們。再說了,我還真擔心自己這顆死魚眼睛不被寶二爺待見呢!”

寶玉被懟的面紅耳赤,尷尬地不知該如何還嘴。暗自思忖:才幾天沒見,二姐姐怎麽就這般牙尖嘴利不饒人了呢?他從前是說過嫁了人的女子都是死魚眼這話, 可如今被自家姐妹這般回懟也確實尷尬難堪。

寶釵見寶玉臉色幾變,忙著岔開話題,“怎麽林妹妹又病了麽?還真不知道, 還想請她來吃酒呢,看來是不湊巧了。”

惜春提出要去看望黛玉,被迎春阻止,讓她們改日再去。她想黛玉這個時間應該更想一個人靜靜吧。

酒桌上, 眾人都喝了些果子酒, 漸漸地打開了話匣子。說起史湘雲好長時間沒來,前幾日史家來信說已經給她定了親, 是她叔父史鼎手下的武將,及笄後就要遠嫁外地,如今不能總往親戚家跑,要在家裏繡嫁妝之類的雲雲。

說起這事寶玉還擠了幾滴眼淚,迎春相信他這一刻的真情流露, 再怎麽說也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有感情也正常,史湘雲以後嫁到外地,有可能這輩子再想見一面都難。

寶釵心情很好,終於擺脫了那個狗皮膏藥史湘雲,那丫頭對待寶玉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每次來都表現得和自己感情多好的樣子,卻想盡辦法隔開她和寶玉的相處。那心眼和小手段耍的,看得寶釵不屑又厭煩,還得保持表面上的友好大度,心裏別提有多慪了。

“二姐姐,聽二太太說你在孫家被欺負了,那以後你該怎麽辦?那個孫紹祖真的如形容的那般長相不堪禽獸不如嗎?”

探春口直心快地問了出來,說完才發現有些不妥,擔心觸及迎春的傷心事,再引得她難過。

見幾人都好奇地看著自己,迎春笑了笑說:“嗯,確實有些容貌醜陋,粗鄙不堪。”

卻沒有針對原主被孫紹祖欺負這個事做出說明,還是讓他們自己腦補去吧,她可什麽都沒說。

寶釵施施然說道:“女人自該守本分,遵從三從四德,以夫為天,又怎能以貌取人?”

其實她心裏都要樂死了,哼!身份比她高的榮國府小姐又怎樣,還不是嫁了個粗鄙不堪的狗腿子,自己以後嫁給寶玉,可是要做榮國府的當家主母的。迎春和自己一比,高下立見,這又怎能不讓她開心?

“嗯,寶釵的女四書學的真好,說的也好像挺有道理,期待你以後也能嫁個孫紹祖那樣的夫婿,到那時你就可以以身作則,為姐妹們樹立個好榜樣,說不得以後的女四書都能以你為標桿,要求大家向你學習呢。”

“噗嗤噗呲”探春和迎春嘴裏的酒都噴了出來,捂著嘴咳的驚天動地,憋笑憋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寶玉則一臉茫然地看著幾人,不明白剛剛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你……”寶釵氣的胸口激烈起伏,半天也沒說出話來,探春和迎春連忙勸酒轉移話題。

迎春看著寶釵氣急敗壞的模樣,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小樣的,當她看不出寶釵眼底那明晃晃的不屑和幸災樂禍?當她還是從前的木頭人?可以由她任意取笑奚落。她應該慶幸自己現在心情不錯,不然……哼哼!

迎春:呵呵,姐不是個喜歡發飆的人,但發起飆來還是不是人就真的不好說。

這次的聚會不歡而散。卻絲毫也沒影響到迎春的心情,帶著繡桔回了綴錦樓,從裏到外看了個仔細,缺的少的列了個單子,半點沒客氣地讓小丫頭去找鳳姐兒要。

鳳姐兒看著手裏長長的物品清單,頭皮都炸了。看著架勢,迎春這是打算在娘家常住了?她這才回來一日不到,就將賈家上下鬧了個人仰馬翻,剛才小丫頭還來回說,寶釵回去蘅蕪苑哭的不能自已,被氣的暈過去好幾次。

二丫頭眼見著像是變了個人,看著邪性的很,還是得早早地打發了這尊瘟神才是,她可不想引火燒身。

稍稍一思量,鳳姐兒擡腳朝邢氏的屋子走去。現在問題的關鍵在大老爺身上,讓大太太催催大老爺,趕緊準備一副嫁妝把那個瘟神送走吧。

賈赦一開始還要耍賴,想著派人通知孫紹祖來接迎春回去,出嫁的女人在娘家住著算怎麽回事。

後來他又擔心孫紹祖反悔,萬一他想退貨,又想著要回那五千塊錢怎麽辦?關鍵是要是迎春被退回來,那他賈赦就丟了大人了。嫁出去的閨女第三天被退了貨,外面還不定怎麽編排呢。那死丫頭會如何他不管,牽連到自己就不美了嘛。

猶豫再三,一咬牙一狠心,開了個物品珍貴程度一般的私庫,讓邢氏婆媳倆去挑選嫁妝,幾次三番叮囑別給多了,別給貴了,差不多就行了。

婆媳倆進了庫房,看過一圈後也很糾結為難,不知道該挑些什麽好。你倒是為啥?原因就是在賈赦眼裏一般般的東西,那也不是真的一般,也是價值不錯的稀罕貨。

婆媳倆拿了這件放下那件,拿了那件又舍不得,想著她們大房的好東西就要被那個死丫頭得去,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婆媳倆的心從來沒如此一至過。

最終迎春主仆也沒能在賈家留宿,剛在賈母那裏用過晚膳,就被賈母催著回去,並語重心長地說:“二丫頭,祖母就不多留你了,回門的日子可不好在娘家留宿,不吉利。嫁妝已經重新給你置辦了一套,你回去和姑爺好好過日子吧!有些事,忍忍就過去了。做女人也不好太要強,凡事要順著男人來,習慣就好了。”

“……”

迎春垂著頭,沒讓賈母看到自己的神色,心裏忍不住來了句國罵。這老太太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沒禍及到她和她在意的人身上,她才不管你死不死。對待原身迎春可不就是這個模樣,原身的死她們都是幫兇,一樣的罪大惡極。

都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就發現了,紅樓裏的女人專門喜歡為難女人,還總是樂此不疲。

“老太太,林妹妹那裏您還是多費些心吧!外面已經有了傳言,說榮國府私吞了林家家產又慢待林家遺孤,說的那叫一個難聽,連孫家的粗使婆子都能繪聲繪色地講上一段。”

賈母臉黑沈的嚇人,卻嚇不住迎春,給賈母提個醒,讓她多少有些顧忌,至少能改善一下黛玉的生活條件。與她而言,只是多句話罷了。

回孫府的馬車啟程時,天已經徹底黑透。深秋的早晚溫差相差極大,迎春和繡桔坐在前面的馬車,後面跟著一輛拉嫁妝的馬車。迎春抓緊一切時間練功,繡桔則冷的縮在車廂角落裏打著哆嗦。

為了能早些抵達孫府,迎春吩咐車夫老憨最好是抄近路回去。老憨抓了抓頭皮,憨厚地笑著說:“大奶奶,奴才知道一條最近的路,差不多能縮短近一半的距離,就是……。”

“就是什麽?有什麽就說唄,幹什麽吞吞吐吐的?”

“奴才就是怕你們害怕才不敢直說的。那條路近雖近,卻是需要路過京城裏有名的鬼宅,據說那裏鬧鬼,很是邪門。有不信邪的進去宅子裏,就再沒出來過,那裏白天都陰森森的,更別提大晚上了,要不咱還是換條路走吧?”

老憨有點後悔自己嘴欠,怎麽就提出要走這條路呢?其實他心裏也有些膽突突的。

“大奶奶,咱們還是別走那條路了吧?好恐怖啊!奴婢也聽說過那個鬼宅,很嚇人。”繡桔連冷帶怕哆嗦的更厲害了。

“沒事,什麽鬼啊神的,都是以訛傳訛杜撰出來的。咱還是抄近路走吧,也能早點回府,再這麽冷下去,你就該生病了。”

迎春很想過去驗證一下,傳言是否屬實。如果真的是為禍四方的惡鬼,就順手幹掉。

她一點也不擔心,她的底氣足著呢。要問她什麽東西最多,那必須是黃金和符箓。

她喜歡未雨綢繆有備無患,好幾輩子的時間裏,閑來無事就畫符,攢到如今她到底有多少張符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就知道哪怕眼下遇到個鬼王級別的惡鬼她也是不懼的,一張符炸不死它,就不信一百張還炸不死。

老憨見大奶奶堅持,也沒多說,趕著馬車朝近路奔去。大奶奶一個弱質女流都不怕,他一個大男人要是認慫就太丟人了。

夜越發靜謐,馬蹄的沓沓聲和車軲轆壓地點咯吱聲,間或傳來幾聲烏鴉的鳴叫聲,在黑夜中顯得越發清晰驚悚。

鬼宅面積很大,六進的大宅附帶一個超大花園,據說這裏曾是前朝大將董將軍的家宅。後來因被奸人陷害通敵賣國,一夜之間董家上下幾百口被屠戮一空,一把大火毀屍滅跡,空留下一地的殘垣斷壁,土灰瓦礫。

據說從那以後,董家大宅一到晚間便會陰風陣陣,從院墻外路過的人都會不自覺地汗毛倒豎。細細傾聽,陰風中帶著鬼哭狼嚎的喊叫聲。周圍居住的人家不堪其擾,紛紛搬離這裏,時間一長,這一帶便再無活人居住。

剛一進入董宅範圍,拉車的馬兒就不安地躁動起來,老憨和後面的車夫狠狠地甩了馬兒幾鞭子,這才止住它們想掉頭就跑的念頭。

馬兒自覺加快了前進的速度,只想快些離開這個令它們感到不安的地方。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小半個時辰過去了,老憨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停下馬車跟車廂內的迎春說明情況。

迎春下了馬車,開啟真實之眼朝四周看去,這是遇見了鬼打墻了,還不是一般強度的鬼打墻,一墻套著一墻跟俄羅斯套娃似的,要想解決得費點勁。

看來是有東西想把她們留下,就是不知道留她們下來意欲何為。

既然暫時走不了,迎春就決定進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在此作天作地。

看繡桔和另一個車夫面如土色兩股戰戰的模樣,迎春不厚道地想笑來著,最後還是憋了回去。

迎春讓老憨把兩輛馬車並排趕到一起,又把三人趕進車廂裏,襯著三人不備,每人貼上一張沈睡符,三人就沈沈地睡了過去,不拿掉符紙,就是在他們耳邊打雷也不會醒來。

為防止驚馬,在馬兒身上也貼了沈睡符,反正馬兒也是站著睡覺的。在車廂和馬身上又貼了幾張防護符,把馬車從裏到外從上到下武裝的嚴嚴實實,這才放心地推開董宅的大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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