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我是李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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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 賈母歲數大了精力不濟, 邢氏和王氏服侍著下去休息了。秦可卿懷有身孕也和尤氏早早地回了府。剩下小輩們依舊笑鬧著劃拳行酒令,李紈和黛玉也跟著喝了些果子酒,躲在一旁說著悄悄話。

突然一陣喧嘩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鳳姐兒和平兒披頭散發衣裳淩亂地在前面跑,嘴裏哭喊著救命,同樣衣衫不整的賈璉手持長劍在後面追,邊追邊喊:“給我站住, 你這個惡婦,我要殺了你。”

眾人都傻了,剛剛還好好的, 這會是什麽情況?怔楞間連丫鬟婆子們都沒反應過來上前阻止。醉的迷糊的鳳姐兒腳步踉蹌地跑到近前,馬上就要被追上,賈璉手中的劍眼見著就要刺到鳳姐兒身上。李紈悄悄伸腳拌了賈璉一下,只聽撲通一聲, 賈璉重重摔倒在地, 手裏的劍也摔出去老遠。

黛玉註意到了李紈的小動作,悄悄地對她比了個大拇指。李紈最鄙視對老婆動粗的男人, 更何況賈璉這都喊打喊殺了。就算鳳姐兒有千般不是,那也不能成為被賈璉斬殺當場的理由。

看賈璉摔倒下人們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來制住了賈璉。賈母被鳳姐兒的哭喊聲吵醒,黑著臉讓眾人進去回話。

賈母被鳳姐兒披頭散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忙問:“鳳丫頭,你這是怎麽了?”

鳳姐兒踉蹌著奔過去一把抱住賈母的腿,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老祖宗要為我做主啊!二爺要殺了我。”她是真傷心了,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賈璉是真的要弄死她,從小到大,她還從未受過這般委屈。

這時賈璉酒也醒了,想起自己幹了什麽驚出一身冷汗。好在沒傷著鳳姐兒,這要是真打殺了她,王家必不會善罷甘休。

知道自己犯了蠢,老實地跪在賈母面前請罪。賈母問明了原由,氣的一個茶杯砸向賈璉,賈璉自知理虧也不敢躲,任由茶水打濕了衣裳。

原來鳳姐兒嫌棄自己一身的酒味,就帶著平兒回去換衣裳,然後就把把賈璉和兩個新來的小妾堵在了被窩裏,聽到她們肆無忌憚地嘲笑鳳姐兒是個不下蛋的老母雞,賈璉又說了要休了她這個母老虎,扶小妾上位的混賬話。

鳳姐酒氣上頭,一怒之下就拉著平兒沖了進去,對著三人一頓抓撓。三人被驚了一跳,一開始還閃躲避讓,後來見鳳姐兒不依不饒,賈璉就開始還手。平兒和那倆小妾也加入了戰鬥,五個人扭成一團。

賈璉被壓迫的狠了,終於有個機會能讓他出口惡氣,手上就沒了輕重,對著鳳姐兒的頭臉就招呼起來。鳳姐兒被打的受不住疼,就想跑去求救,還不忘記對著賈璉放狠話,“璉二你個王八蛋,你給我等著!你敢這麽對我,我非讓我叔父殺了你不可。”

賈璉被激的失了理智,轉身抽出掛在墻上的長劍朝著鳳姐兒奔去,“你這個毒婦,想要我的命?我今兒個就先弄死你。”

於是就有了後面驚心動魄的追逐場景。

這事最後被賈母壓了下去,兩人都有過錯,各打五十大板後在賈母的撮合下兩人相互道歉和解了。畢竟這磕磣事也不易鬧大,傳出去丟的也是賈家的臉。

當然了,出了事必須得有人出來背鍋,於是那倆新人小妾還沒蹦噠起來就被和諧了。

賈璉心裏是敢怒不敢言,憋屈的不行,他早就受夠了鳳姐兒,被她壓的喘不過氣,整日對他呼來喚去頤指氣使的,自己不生還不讓他找小妾,這是要讓他斷子絕孫嗎?很想休妻。可他清楚只要王家不倒,老太太就不會同意他這麽做。

鳳姐兒心裏更是氣悶不已,但她如今沒有子嗣說話不硬氣,只能暫時窩囊的忍著,心裏卻是把賈璉徹底恨上了,從此夫妻二人徹底離心。

那件事後,賈璉便再不進鳳姐兒的房,整日裏跑去東府跟賈珍喝酒,哥兒兩個各有各的愁苦,就相互對飲借酒消愁。

走動的頻繁了,一來二去的就和來府裏投奔尤氏的繼妹尤二姐看對了眼,尤二姐溫柔貌美,善解人意乖巧順從,身嬌體軟易推倒。完全符合賈璉對女人的一切期待。

尤二姐眼中的賈璉那是風流倜儻,富貴又多金,更難得的是將來還有爵位可繼承,可比她那個窮的叮當亂響的未婚夫強百倍。幹材烈火的兩人很快就打到本壘,幹的火熱。

賈珍早已對尤二姐尤三姐垂涎已久,可惜如今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光看著不能碰還上火,就咬咬牙便宜了賈璉。又見賈璉慫的不敢將人帶回府,就出了主意讓賈璉把人養在外面,正好前街那裏他有個小院子可以借給賈璉用用。

賈璉覺得甚好,連連作揖感謝。賈珍這麽為賈璉著想也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把二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萬一哪天他的毛病治好了呢!趁賈璉不在時也好常過去走動走動,幫著照顧下二姐。

尤二姐的妹子尤三姐相中了來探望賈珍的柳湘蓮,見柳湘蓮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便心生愛慕,立志非他不嫁。

賈珍被這個潑辣的小姨子鬧騰的沒招,便再三撮合,在酒桌上給柳湘蓮下了套,趁機交換了結親信物。後來柳湘蓮見尤三姐長的花容月貌,性格也豪爽,很對他胃口,也就欣然同意了。

東府裏發生的事都是“包打聽”白鴿說給李紈聽的,那邊的事她就當個故事聽完拉倒,她現在只好奇寶玉院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前幾日寶玉要吃桃子,襲人就過來討要。那時她就發現襲人的肚子有點微微的鼓起,還以為她最近發胖了呢。不過看她蠟黃的臉色,還偷偷地幹嘔,李紈心裏就有了猜測。為了驗證這個猜測,她就讓白鴿關註了一下。

沒過幾日就到了中秋,賈母這裏擺了家宴。就在一條清蒸鱖魚被端上來時,寶玉身後伺候的襲人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周圍的姐妹們當場臉都青了,被酸臭的氣味一熏,都被引得的惡心幹嘔起來。鳳姐兒連忙把大夥帶到了廂房收拾整理,邢氏也連忙避了出去。

賈母和王氏的臉色已經黑沈如碳。襲人的反應被她們看在眼裏,過來人的婆媳倆心裏就有了數。

清退了不相幹的人,找了個有經驗的婆子給襲人驗身。襲人面如土色地坐在地上不言語也不求饒,她知道她完了。本來想著熬過四個月,要是個男胎,也好求二太太看在長孫的份上放過自己母子,如今被發現了,一切都完了。

那老婆子弄得些醫理,上前來上下打量襲人,又上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心裏就有了數,回話道:“回老太太二太太,不用驗看了,肚子已經鼓起來了,想來已經懷了三個多月了。”

王氏騰一下站起來,指著襲人張口就罵:“你這個捉妖的賤人,你怎麽敢?寶玉才多大,你就勾搭他成了事,要是寶玉被勾壞了身子,我扒了你全家的皮。”

賈母聽王氏罵的難聽,臉上有些難看,畢竟襲人原來可是她的丫鬟,覺得好才送給寶玉的,這麽說襲人豈不是諷刺她老眼昏花識人不清?

“老二家的你閉嘴,罵她又有什麽用?先想想這事要怎麽處理吧。”

王氏被呵斥了這才消停,突然又想起來寶玉可不止這一個大丫鬟,就對那個婆子說:“你去把寶玉房裏的大小丫鬟都給我查驗一遍,我倒要看看還有沒有作死的小妖精。”

“是,二太太。”那婆子磨刀霍霍地出去了。

賈母被王氏氣的說不出話來,王氏這是什麽意思?質疑自己看人的眼光嗎寶玉屋裏一等二等的丫鬟可都是她給的,王氏這麽做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臉。

半個時辰後,那婆子一臉覆雜地走了進來,糾結著不知怎麽開口。賈母一看心裏咯噔一下,莫非這裏真有什麽事?

婆子咬咬牙開口道:“回老太太二太太話,老奴已經將寶二爺屋裏的大小丫鬟都查看了一遍,只是……”老婆子有點不敢說,害怕被遷怒。

王氏急了,“只是什麽?你快說啊!”

老婆子悄悄地瞟了王氏一眼,低著頭悶聲說:“寶二爺房裏的大丫鬟和二等丫鬟,除了一個叫晴雯的還是完璧外,其他的都已經破了身子,其中有兩個還懷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王氏被這個消息刺激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賈母也傻眼了,臉都被啪啪打腫了。心裏也氣那些爬床的丫鬟不知羞恥,都把寶玉勾搭壞了。但是又有些欣慰寶玉一下子有了三個子嗣,三個裏怎麽也能有一個男胎,想來以後寶玉一定會子孫昌盛。

“老二家的,這事你怎麽打算的?”

王氏氣哼哼地說:“還能怎麽打算?自然是灌了藥發賣的遠遠的,這樣的醜事要是傳揚出去,寶玉的名聲壞了,以後誰還願意結親。”

賈母覺得王氏說的也有道理,但終究還是舍不得那幾個已經存在的重孫,就溫聲勸慰王氏說:“你說的在理,有規矩的大戶人家自然不會出現主母沒進門庶子就出生的事,但那幾個畢竟是寶玉的子嗣,有可能裏面就有小子,你就真的舍得孫子?”

王氏被賈母說動了心,又有些不甘道:“可那幾個孩子畢竟是婢生子,身份太低了些。”

“這有什麽?養在莊子裏,生產時去母留子就行了。待以後主母進門後,再接回來想法記在她名下就是。那時她已經嫁進賈家,再不樂意又能怎樣?”

王氏和賈母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致同意這個辦法。於是明面上的說法是幾個懷了身孕的大丫鬟被灌了藥遠遠地發賣了,暗地裏卻是被偷偷地送到莊子裏看管養胎去了。

這件事雖然賈母和王氏壓了下來,卻還是有些消息傳了出來,畢竟當時在場的人太多了,又都是聰明人。

寶釵聽說寶玉的壯舉後,有點失落,但也只有那麽一點。畢竟這也是平常事,大戶人家的少爺公子在成婚前都會有幾個教人事的通房丫鬟,成婚後更是姨娘小妾一大群,不說別人,就是她哥薛蟠就有好幾個通房丫鬟呢。反正如今也沒讓庶子下生,她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這麽想的寶釵很快就把這事丟在了腦後。

寶玉倒是大哭大鬧了一場,什麽也沒有改變最後也不了了之。之所以哭鬧,也是因為失去了能陪著她玩樂的對象罷了。王氏給他補了批漂亮丫鬟後,很快又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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