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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是李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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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起, 飄起了雪花, 很快大地就變得白茫茫一片。林如海昏昏噩噩漫無目的地飄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看見一紅衣女子正在林間空地上練劍, 輾轉騰挪間長發飄散, 衣袂翻飛,漫天的雪花隨之飛舞,構成一副意境優美的畫卷。

林如海被眼前的一目沖擊的心中一窒,他所了解的女子都是端莊賢惠溫柔嬌弱的後宅女子, 卻從不知世間還有這樣的灑脫女子,一時間呆楞住了。也許是誤入了某個仙子的地界,不知道現在離開還來不來得及?

李紈早就註意到這個鬼魂的存在, 沒理會而已。一套劍法練完,寶劍入鞘。轉頭朝鬼魂的方向說道:“既然來了,進來坐坐吧。”說完轉身朝廳堂走去。

林如海有些不知所措,她是在跟自己說話麽?左右看看並沒發現其他人, 更覺得納罕。那女子居然能看到他, 難道她也死了麽?好奇心促使著他跟上去一探究竟。

李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喝,看了眼進來的鬼魂道:“請坐。”

林如海看李紈手裏的茶杯裊裊地冒著熱氣, 心知她應該是活人,就好奇的問:“你能看見我?這裏應該是榮國府範圍,不知你是何人?”

李紈玩味地看著面前這個臉色灰白骨瘦嶙峋的鬼魂,笑著說:“這個問題難道不是應該我來問你?未經允許闖進別人的院子,不是應該自報家門?人鬼殊途, 死了有死了的去處,你這般流連人間又是為何?就不怕再死一次?”

“我……!”林如海把自己為何留下來的前因後果說了一個清晰透徹。

李紈沒想到面前這個枯瘦嶙峋蒼老佝僂的鬼混居然是當年那個頗負盛名的探花郎林如海。聽說當年他高中三元,被太上皇欽點為探花,踏馬游街時,滿京城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為之瘋狂,大街小巷被堵的水洩不通,只為一睹林探花的絕世風采,那真是讚一句“君子世無雙”也不為過。

對比一下眼前這個糟老頭子,李紈覺得眼睛好疼,怎麽也看不出有曾經那個無雙公子的影子。

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其實也是個顏控,還是骨灰級的那種。“那個,咱打個商量,你能不能換個形象?現在這模樣可能會影響到別人的心情。”

林如海聽懂了李紈的話外音,羞憤不已,“你怎麽如此膚淺?竟以貌取人。”

李紈:“嗯,是挺膚淺的,我就喜歡以貌取人。”

林如海被堵的說不出話,沈默了一會說:“我不會。”

李紈把方法和口訣教給他,他試了幾次就成功恢覆到年輕時的容貌外型。

李紈兩眼發光地欣賞著眼前這個如玉公子,外型相貌真是李紈見過的人中最出色的,她都要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爪子上去上下其手了,好想摸一摸有沒有理想中的八塊腹肌,這款型正是她欣賞的菜啊!有多久沒見過這等的盛世美顏了?好想舔屏怎麽辦?

林如海被李紈熾熱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他從來沒見過這般無禮放肆的女子,只能沖李紈連聲著非禮勿視。

李紈也不跟他計較,看他長的符合自己胃口的份上原諒他。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就這麽當個野鬼?”看他周身的灰色怨氣,不清除幹凈就只能永遠做個野鬼了。

林如海有些沮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看著黛玉平安長大,可我發現王氏根本就不會放任黛玉無病無災地順利長大,她恨不得將黛玉除之而後快。”

擡起頭希冀地看了李紈一眼,繼續說:“你能看見我,你能不能幫我照顧黛玉?只要能保住她的性命,將來能順利走出賈府就好。”

李紈挑了挑眉,輕笑著說:“你可知我的身份?王氏可是我婆婆。這樣你還敢找我幫忙?再說了,我為什麽要幫你?於我又有什麽好處?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可不做。”

聽了李紈的話,林如海的心已經涼了,但是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他相信面前這個紅衣女子有能力幫自己幫黛玉。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只要你能幫助黛玉,我林如海就任你差遣,絕不反悔。”

李紈眼睛一亮,立馬道:“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來來,咱先簽了這份協議。”能簽到林如海這樣的人物,可比白露白鴿那種的小啰啰鬼仆有用多了。

林如海萬般無奈之下,把自己賣給了李紈,開啟了任勞任怨的勞工模式。

“吶,這個入夢符給你,你可以入黛玉的夢境去警示她,讓他提防王氏,那個勞什子的人參養榮丸就別瞎吃了,沒病瞎吃什麽藥?關於我的事情不要提及。”

林如海氣結,這個可惡的女人!明明一張符紙就能辦到的事情,居然讓他賣身於她,任其差遣。

李紈給林如海安排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做賈蘭的夫子,全方位,無死角地教導賈蘭,他的學識和人生閱歷足以成為一名優秀的人生導師。

采用入夢的形式進行教學,剛開始林如海還有些被強迫的不耐,在接觸過賈蘭之後他的觀點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賈蘭是他見過的最聰慧睿智的孩子,沒有之一。他的熱情被點燃,從此以後一個專心教導,一個用心學習,賈蘭的學識在飛速增長著,一段時間以後,氣質也有了明顯的變化,多了一絲偏偏公子的溫潤。

李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自從把賈蘭扔給林如海,她就徹底輕松下來,再不用每天應付熊孩子十萬個為什麽真是太好了!也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了。李紈將手裏的計劃書看了又看,基本滿意後,又陷入了沈思。她目前正面臨著無人可用的局面。

新買鋪面的位置和結構非常好,兩層的格局,後面還帶一個二進的院子,空間很大,可住人也可以囤貨。這也是她運氣好,趕上前店主老父親去世,全家扶靈回老家,不打算再回來這才出兌了鋪子,要不這樣的繁華地段的商鋪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買到。

民以食為天,前面兩層樓的鋪面她決定搞吃食,吃的東西從來沒有落伍一說,只要你做的幹凈好吃,哪怕你貴一些也不怕沒有回頭客。

後面的院子面積很大,她打算囤積些建築石材裝修原料。元春已經爬上位,照目前的形式來看,八成還是會有省親這回事,各家的省親園子勢必就得建起來。這麽好的機會她一定要好好撈一筆。就算省親被蝴蝶掉也不怕,按市價賣出去也能有賺頭,怎麽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不做才傻呢。

定好了商鋪的經營基調,卻有著重重的隱患顧慮。她只想賺銀子增長自己的小金庫,並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她就是再能耐,雙拳也難敵四手。

在這個沒有人權的封建社會,她空有財力沒有背景,商鋪想順利開下去很難,如果是日進鬥金的就更難免成為權貴們覬覦的對象。她可不想一番辛苦後為他人做嫁衣裳。

思來想去的她終於想到一個法子,她有個好兒子啊,兒子不是還有個粗大腿的老子嘛?扯虎皮耍大旗應該可以吧?

叫來賈蘭,如此這般一頓交代,小家夥點頭如搗蒜。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愉快,你開三分頭他便知你七分意。

賈蘭拍著小胸脯保證這個事包在他身上。

很快李紈看到了由景胤親筆書寫的“饕餮樓”字樣的牌匾,上面還蓋有景胤的私印。有點身份地位的一看匾額就知道,這饕餮樓背後有那尊大佛坐鎮,誰還敢不要命地找死。

小家夥賈蘭真貼心,知道他老娘要開酒樓,還專門從他老子那要來兩名宮廷禦廚,一下子把饕餮樓最大最難的問題給完美解決了。喜得李紈抱著賈蘭親了好幾口,真是個神助攻好兒子,幹得漂亮!

賈蘭看李紈高興模樣,有些猶豫地說:“父皇說他不能白出力,他要五層純利。”賈蘭有些羞愧地低著頭,他覺得父皇有些獅子大開口。

李紈被噎住了,媽蛋,她就知道這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不過開口就要五層純利,他怎麽不去搶?

一口回絕:“不行,最多三層。”

賈蘭眼睛一亮,笑了。“父皇說要五層娘親一定會討價還價,還說他的底線就是三層,太好了,娘親同意了。”

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她被這父子倆套路了。看賈蘭那一副白眼狼的模樣,李紈直咬牙,這才和他老子接觸幾次,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難道這就是父子天性?心裏有些酸溜溜的,卻沒有責備賈蘭什麽,和他老子感情好,對他以後好處大大滴。

既然有了利益牽扯,李紈就更安心了,也更加心安理得的指派起那兩個禦廚。甭管以前是伺候誰的多有臉面,到了她這裏只要安分守己些好好做菜就好。當然了,為了提高他們的積極性,李紈大方地給了他們一定比例的菜品分成。

李紈陪嫁莊子的大管事的小兒子李保住,人雖不大,性格誠實穩重,為人機靈圓滑,幾年間一直協助其父打理莊子上一應事務。

李紈和他接觸過幾次,覺得小夥膽大心細很有闖勁,就認命他做了饕餮樓的大掌櫃,算是一種歷練,練出來了就可以委以大任。李保住感念李紈的恩德和信任,更加用心經營饕餮樓,一年時間不到就將饕餮樓發展為京城裏首屈一指的高檔酒樓。

開業後磨合了一個月,饕餮樓的運營終於步入正軌,每日都是吃客爆滿,座無虛席,預訂的日期已經排到一個月後,真正實現了日進鬥金的目標。

一切正常後李紈就當起了甩手掌櫃,她只要坐等收錢就好了。有了閑情雅致的她拿起針線繡起了花,間或喝杯喜歡的熱茶,一時間舒服愜意,歲月靜好。

林如海遠遠地看著李紈,心裏翻江倒海,一片覆雜。昨天夜裏他居然在賈蘭的房裏見到了那位,他聽到賈蘭稱呼那位父皇,當時他就嚇傻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賈蘭不是賈珠的遺腹子嗎?李紈在這件事裏又是扮演的什麽角色呢?想問又不知該如何問,心裏糾結的不行。

最後想到自己的喜愛的弟子,他必須明確知曉賈蘭的身份,以便調整教導他的方向。來到李紈面前,心一橫就問出了口:“蘭兒為什麽叫那位父皇?他們真的是父子嗎?”

李紈有些驚訝,隨即就釋然了,想來定是景胤來時被林如海撞見了,也沒想隱瞞他,“嗯,蘭兒確實是那位的親子,也是曾昭告天下的大皇子景乾,以後蘭兒會回回去那裏。”

“那你……?”其實他是想問李紈和那位是什麽關系,問她是否就是聖旨上說的那位懿貴妃,最後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你只需要知道蘭兒是當今的大皇子就好,他有大半機會坐上那個位置的,這樣你知道該側重哪方面的教導吧?我把蘭兒交給你,拜托了!”

李紈清楚他要問什麽,但是沒必要回答,過去的都已過去,現實的已經存在,未來自不會有交集,再說起來又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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