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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是李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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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奮鬥目標, 幾個通房侍妾就更賣力的伺候賈珠了。各種勾搭手段盡出, 甚至弄來虎狼之藥給賈珠吃,想著能早日懷上賈珠的孩子。

這番折騰下來,賈珠的身子快速衰敗下來。

臘月二十六, 是賈璉和王熙鳳成親的日子。又接近年關, 榮國府裏燈火通明,一派熱鬧繁榮的喜氣景象。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主子們大喜,下人們得的賞錢豐厚,自然一改之前憊懶的工作態度, 做事都變得勤快起來,以期待能得到更多的賞賜。

這邊賈璉和鳳姐兒剛拜完堂,還沒來得及把新娘子送入洞房。周瑞家的就急沖沖闖進喜堂, 嘴裏哭喊著:“二太太不好了,珠大爺,珠大爺他去了。”

王氏突聞噩耗,身子直挺挺地往後倒去。丫鬟們掐人中的掐人中, 順氣的順氣。一頓忙乎後王氏終於緩過氣來。放聲哭嚎起來, “我的兒啊~我的珠兒啊~!”那悲愴的哭聲讓人聽了不免心酸落淚。

王氏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朝著芙蕖院飛奔而去, 李紈連忙跟上。賈母和賈赦賈政也連忙朝芙蕖院趕去。

呼呼啦啦眾人都走了,喜堂裏只剩下剛拜完堂的賈璉和鳳姐兒。賈璉的臉色陰沈的嚇人。

今天雖然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但是堂哥賈珠去了,自己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自認倒黴, 誰讓自己成親的日子選的不好呢。

怎麽說自己也得過去瞧瞧。就對鳳姐兒說:“鳳兒,委屈你了,你先回新房等著,我過去看看,一會就去找你。”

又對鳳姐兒的貼身丫鬟說:“趕緊送你們奶奶回房休息,準備點吃食,別讓你們奶奶餓著了。”

“是。”丫鬟們扶著王熙鳳去了新房。

蓋頭下王熙鳳那張芙蓉面早已扭曲的不成樣子,心裏憋氣憋的快炸了,卻沒辦法發洩出來。長這麽大她還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心裏恨的不行。

這要是換成別人,她怎麽報覆回去都不為過。可王氏是親姑媽,賈珠是親表哥。表哥去了,她是應該難過的。可現在這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覆雜的感覺讓她一時間無法形容。

眾人來到芙蕖院,就見跪了一地的人,最前面跪著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嚶嚶嚶地哭的比死了親爹還慘。濃烈的劣質香粉味刺激得賈赦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賈母的眼刀子立馬飛了過去,嚇得賈赦趕緊捂住嘴巴。

王氏抱著賈珠的屍身不撒手,一邊哭喊一邊拍打賈珠的身體。“我狠心的珠兒啊!你怎麽就忍心扔下為娘?你這是要了娘的命啊……!”

賈母也上前號啕大哭,嘴裏不停地喊著心肝肉兒的。

王太醫尷尬地站在一旁,勸著節哀。之後就提出了他的疑問,“前些日子老夫看珠大少爺明明已經好轉了,再好好養個一年半載的就能痊愈了。可老夫這次看珠大少爺已是燈盡油枯之相,不知是何原因?”

王氏一聽王太醫的話,也不哭了。站起身氣急敗壞指著伺候賈珠的李嬤嬤罵到:“你個死奴才,你是怎麽伺候大爺的?你說,大爺好好的怎麽就這樣了?今兒個你說出個子戌卯有,我讓你給我的珠兒陪葬。”

李嬤嬤嚇得爬到王氏腳步邊,抱住她的大腿哭著道:“二太太明鑒啊!平日裏珠大爺嫌棄老奴腌臜,從不讓老奴近身伺候,輕易也不讓進內室。大爺的事都是白芷她們貼身伺候的,老奴實在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啊!哦,對了,白芷他們經常勾著大爺歡好倒是常有的事。老奴說過一次,被罵的狗血淋頭,就再不敢言語了。”

王氏一腳踹倒了李嬤嬤,怒道:“狗奴才,你好大的膽子。難道你不知道去榮禧堂通報一聲嗎?來人,把這幾個妖裏妖氣的丫頭給我綁了。派人去她們房裏搜搜看,我倒要看看這是捉的什麽妖。”

護犢子的王氏已經顧不得征求賈母意見了,現在的她就是一頭失去幼崽的野獸,對誰都能咬一口。

賈母看了她一眼沒吱聲,賈璉本來還想著安慰二嬸幾句,可看她那樣子,還是保持沈默吧。

賈赦夫妻和賈政同樣沈默著,只是賈政眼睛紅紅的,去的畢竟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長子,怎麽能不痛心不難過呢?

李紈一邊用帕子把眼睛揉的通紅,一邊盡量把自己縮進角落裏,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這個時候她還是別出去現了,鐵定會被遷怒。

不多時,去搜查的婆子回來了,手裏還拿著幾個小紙包。王太醫驗證過後說這些是房事上助興用的虎狼之藥。藥性猛烈,對身子有極大損害,賈珠的死應該就是吃了這個藥所致。

白芷幾個一看事情敗露了,哭喊著不停求饒。心裏也後悔不已,她們也只是想早點懷上大爺的子嗣,沒想到最後卻害了大爺。

王氏氣的渾身哆嗦,她的珠兒就被這幾個賤婢給害了,她要讓她們償命。“來人,把她們幾個拉出去杖斃。”

“慢著,老二家的,還是灌了藥遠遠的發賣了吧,就當是給珠兒積福了。今兒個還是漣兒和鳳丫頭大喜的日子,不宜見血。”賈母出聲阻止了王氏。

這事鬧得,本來大喜的日子居然出了這樣的事。再一個那秋容秋芳還是她送的呢,往深了說賈珠的死她和王氏都有責任。希望王氏不看僧面看佛面,輕輕放下才好。

王氏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咬牙道:“好,就按老太太說的辦。”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徹底地把賈母和大房恨上了。

就這樣賈珠的通房侍妾被一網打盡,李紈的大丫鬟香翠也借著王氏的手收拾了。沒用李紈費勁,簡直完美。

接下來的日子榮國府內更是忙亂,之前還是一片血紅,轉眼變成一片雪白。

李紈每天的任務就是在靈堂跪靈,就沒有比她更悲催的人了。王氏看她的眼神恨不得能把她生吞活剝了,就好像賈珠是她克死的似的,不過王氏八成就是這麽想的。

今天已經是跪靈的第七天了,好在她早早地準備了厚厚的護膝,能偷懶時就偷懶,這嬌弱的身子才沒倒下。

這幾天感覺特別累,還總是犯困,跪在那好幾次都睡著了。李紈覺得應該是這些日子疲累過度所致,也就沒多想。

一天的跪靈終於結束,準備回去泡個澡好好睡一覺。剛站起身,一陣天旋地轉就沒了知覺。

等李紈再次醒過來時,見香草正滿臉喜氣的看著她。看到李紈要起來,趕緊上手去扶,“哎,慢點慢點,奶奶現在可是雙身子,可得輕點動作。太醫說您這些日子勞累過度,有些動了胎氣呢。”

“什麽玩意?你說啥?胎氣?哪來的胎氣?”李紈嗷一嗓子喊出來,一時間沒能明白香草的話。

香草笑著說:“太醫說奶奶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呢。不適合勞累,最近這段時間最好是臥床靜養。”

香草拿過一個軟枕塞到李紈後腰處,讓她能靠的舒服些。“本來奴婢還擔心您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呢。這回好了,有了肚子裏這個,二太太就是看在這是大爺唯一的子嗣的份上,也會善待奶奶的。奶奶以後也有了指望。老太太也說奶奶給珠大爺留了後,是大功臣,要好好養著。”

李紈:呵呵……!

李紈此刻腦海裏正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烏龍,之前她明明算過李紈的小日子,那日是在安全期內啊,為啥還是鬧出人命了呢?不用想,將近倆月,鐵定是那個禽獸的種,現在卻被大夥誤認為賈珠的遺腹子,能說這是個美麗的誤會麽?

怎麽辦?她肚子裏居然有了一顆發了芽的種子,這簡直太驚悚了。李紈有些六神無主,腦子裏一片空白。

香草看李紈那樣,以為她是高興傻了,就笑著打趣道:“瞧奶奶歡喜的!奴婢準備了燕窩粥,再配幾個小菜,好好補補,奶奶這些天都清瘦了呢。”

看著香草的背影,李紈才發現好餓啊!多久沒吃東西了?好像有一天了吧。心疼自己,混的好慘。

她想好了,既然和肚子裏這個有緣,那就好好生下來,反正她也從沒有要打掉他的念頭。驅魔家族老歐家有一條祖訓:不傷害任何物種的嬰靈,哪怕是窮兇極惡的嬰靈也要以超度為主,絕不輕易滅殺。現在如果讓她親手終結肚子裏這個嬰靈的性命,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想到不知道哪個專家說的,生孩子十二級痛,她就決定,要勤奮練功,爭取早日恢覆到前世的水平,把那個男人找出來千刀萬剮。

接下來的日子,李紈足不出戶,躲在屋裏養胎。直到扶靈送賈珠去金陵祖墳安葬的這天,李紈才一身素白的露了一面。

第二天李紈特意去榮禧堂,看著王氏蠟黃的臉,象征性地安慰道:“太太節哀,你總是這麽念念不忘,大爺走的也不安心啊!”

王氏掃了李紈的肚子一眼,忍了忍總算沒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但還是帶著一些責怪的口氣道:“你過來有事?有事讓下人傳個話,何必親自跑一趟?你要以你肚子裏的孩子為重。”

李紈笑了笑說:“也沒什麽大事,主要就是過來看看您,您可得保重身體,大姑娘剛進宮,上上下下還需要您幫襯著;寶玉還小,也離不開您的照顧。”

看著王氏明顯緩和的面容,繼續道:“媳婦兒想著換一個僻靜些的院子搬過去好好養胎。芙蕖院那麽大那麽好的院子,給我這個喪夫的寡婦住就太可惜了。媳婦兒看桃香院不錯,院子小巧安靜,還種有滿院子的桃花,最適合養胎了。”

李紈這段時間被榮禧堂那邊的嘈雜聲煩的不行。芙蕖院離榮禧堂只有一墻之隔,每日裏那邊仆婦進進出出亂哄哄的跟趕大集似的。再加上李紈練了功後耳清目明,一點小聲音也能無限放大,每日都被吵的心情煩躁。

桃香院跟梨香院一東一西遙遙相望,同樣靠近榮國府外墻,墻外就是一條長長的巷子,出了巷子就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住在那裏,以後進出就方便了。這個事還是偷聽婆子們聊天時聽到的。

王氏心裏挺高興李紈的識趣,就算李紈不提,過些日子她也會說的。珠兒都被她克死了,她還有什麽臉面繼續住在芙蕖院?那裏好好規整一下,待寶玉再大些,正好可以搬進去。

王氏臉色帶了絲笑意道:“嗯,你考慮的很是,住在清凈的地方安胎對你和孩子都好。收拾收拾,過幾日就搬過去吧。有什麽需要的,就直接找鳳姐兒要。平日裏多抄抄佛經,就當給珠兒和孩子積福了。”

李紈站起身笑著道:“多謝太太體諒,那媳婦兒就先回去了。”呵呵,抄佛經?你等著吧。

王熙鳳正式上任榮國府大管家一職,每日裏忙成了陀螺。仆婦們每日進進出出匯報請示,雞毛蒜皮大的事也來請示鳳姐兒,忙的她一整天也不得歇息。

但凡涉及到銀錢進出的事,就必須請示二太太,得到允許才能從二太太那裏拿到庫房鑰匙,所以說鳳姐兒就是王氏手底下的提線木偶。只可惜鳳姐兒卻認為這是姑媽對自己的鍛煉和信任。

李紈趁著這次搬家,將桃香院裏裏外外收拾個遍,又歸置了一個小廚房,方便自己隨時吃喝。缺的少的都按照需求的三四倍的量去找鳳姐兒要。鳳姐兒新媳婦兒上任面皮薄,又礙於李紈第一次朝她張嘴,就很爽快地給了。就是王氏知道了也沒說什麽,就當是給李紈識趣的獎勵吧。

搬家時正趕上春暖花開的時節,桃香院裏一片粉紅的世界。清風拂過,漫天的落櫻飄灑而下,像是下了一場粉紅色的桃花雨,真是美極了。

春天賞花,秋天吃桃。李紈對這裏很滿意。

入夜,李紈在陣陣的花香中沈沈睡去,放松之後睡得特別沈,也因此錯過了逮住那個禽獸的機會。

朦朧的月色下,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李紈的床榻前。身影俯身向前,手指輕點在李紈的睡穴上,保證她不會輕易醒來,這才放心地靠近。來人正是那個跟李紈曾春風一度的四皇子景胤。

看著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景胤激動的渾身顫抖。俯身躺下李紈身邊,輕輕地將日思夜想的那具嬌軀摟進懷裏,深深地嗅了一口那獨特的香味,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放松下來。手掌輕輕裏撫摸著隆起的小腹,心裏湧起了一陣血脈相連的幸福感。

天知道,當影一告訴他李紈懷了他的骨肉時,他有多失態,甚至失手打破了一個茶杯。他對這個孩子懷有滿心的期待,這種期待甚至讓他忽略了李紈是他人婦的事實。

他在別人家的地裏種了瓜,如今結果了,除了收獲果實,他還想要將那塊地占為己有。

李紈:呵呵。

想他景胤,作為當今聖上的四皇子,過了而立之年,有一正妃,兩側妃,侍妾通房若幹,如此多女人居然一個子嗣都沒有。

也不是沒有人生過,只是都沒保住罷了。王妃鄭氏曾育有一子,側妃陸氏曾育有三子一女,連帶侍妾生育的子女,也有六七個之多。可惜最後都沒能保住,總是因著這樣那樣的原因都夭折了。

自那之後再沒人懷孕過。私下裏請名醫查看,才知道原來四王府後院的所有妻妾都被下了絕育藥,此生再無生育的可能。

這件事情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有理由懷疑是三皇子景屹和其母甄貴妃背後勢力所為,但苦於沒有證據,也只能暗中查訪,以免打草驚蛇。

李紈肚子裏這個就是他目前唯一的子嗣,他有種很莫名的感覺,感覺那裏住著的就是兒子而不是女兒。這種莫名的感覺更是加深了他對這個孩子的看重和喜愛。

在幕後黑手沒揪出來消滅之前,母子倆決不能暴露於人前,還是暫時養在賈家比較安全。

天將放明時,景胤深深地凝視著李紈的面龐,在她額頭處輕輕一吻,便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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