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成為賈王氏(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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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帶來勃勃生機。

黛玉緩步來到窗前,推開窗子,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寒氣迎面撲來,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身後的丫鬟不讚同的想上前關上窗戶,卻被黛玉阻止。

“紫娟,不妨事的,我現在身子很好,沒那麽容易著涼。你不覺晨起時的空氣特別新鮮麽?”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紫娟上前拉著黛玉離了窗邊,“是是是,姑娘說的都對。姑娘今天就出孝了,還是選件鮮亮的衣裳裝扮起來,等下好去給老太太請安。”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一晃三年都過去了。父親和母親應該早就團聚了吧?但願他們在那邊能過的和和美美,那樣我也就放心了。哦,就選你手邊那件橘紅的。”

整理衣裳的紫娟心裏吐槽:過的和美?真是諷刺,當年林如海和賈敏之間的恩怨情仇在賈家早已不是什麽秘密。

二人從開始的相敬如賓到後來的劍拔弩張再到最後的不死不休,那是經歷了怎樣慘烈的過程啊!最終以賈敏的死而終結。

就連當初送林黛玉進賈府,也不能說沒有被林如海遷怒的成分。畢竟賈敏讓他斷子絕孫,看到跟賈敏有六七分像的黛玉,心裏堵得慌也在所難免。

“姑娘又長高了呢,正好有前兒老太太給的好料子,回頭讓雪燕她們再做幾件新衣裳。”看著面前亭亭玉立健康活潑的姑娘,又想起姑娘剛來賈府時的模樣,真真是天差地遠,判若兩人。

聰慧如黛玉,怎麽會沒有感觸。長這麽大可以說在賈家的這些年才是她過的最舒心的生活。

除去老太太的疼愛,寶玉的呵護,她清楚最應該感謝的人是二舅母。雖然二舅母對她們姐妹比較冷淡,但是她隨手做的一件小事就足以改變她們的一生。尤其是跟著嬤嬤們學習之後,她才知道自己從前的想法是多麽愚蠢無知。

黛玉心懷感激暗自決定,待將來和寶玉成親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二舅母這個婆婆,要把她當親娘待。

王氏:呵呵……!

“姑娘快走吧,老太太那該傳飯了。”紫娟催促道。

出了院門,遇到三春姐妹,看黛玉穿的鮮亮,更顯得人比花嬌,紛紛打趣她,幾人一路說說笑笑朝榮禧堂去了。

專業的就是專業的,通過幾年的系統學習和氣質培養,幾個丫頭基本上長成了屬於自己獨特的風格。

迎春氣質溫婉,面容嬌美,肌膚勝雪,氣若幽蘭,說不盡的溫柔可親。

探春舒朗大氣,榮色艷麗,眉眼中自帶一股英氣,讓人不可逼視。

惜春年小,尚帶一股嬌憨頑皮之態,但卻容貌姝麗,氣度高雅,可見不俗。

黛玉自不必說,秀雅絕俗,自帶一股輕靈之氣,膚若凝脂,眉目如畫,仿佛九天仙女落入凡塵。

風格不同卻各具風采的四個少女往那一站,真真是賞心悅目,讓人的審美都能升華幾個檔次。

要說這賈府裏還真就沒有長的醜的主子,那真是一色的高顏值,長的磕磣些的仆人都不敢往跟前站,直接就被比到土裏。

看著賈母那滿意的小眼神在迎春和探春身上來回巡視,一副待價而沽的模樣。從這麽多年對賈母的了解來看,王氏覺得,她一定是又想搞事情了,想打迎春探春婚姻的主意,那最便利的途徑就是送入深宮博一場富貴。

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成功了,位居高位,有可能庇佑家族。失敗了,賠上性命,甚至禍及家族。

這就是一場豪賭,用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子的一生去賭一個未知結果,王氏覺得不劃算,所以賈母的打算自然沒有勝算。

幾個女孩子怎麽說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怎麽也不能眼看著她們跳火坑。當今聖上都是個半老頭子了,還能活幾年。就算有了子嗣,也輪不到年幼的龍子上位,所以說這事就是拿一名女子的一生去賭那個不一定的可能。怎麽看都是賠本的買賣。

周瑞家的掀了門簾進來,笑著道:“回老太太,兩位太太,門外來了個鄉下婆子,推了一車瓜果菜蔬,還帶個孩子。說是家裏的老親,早年裏和王家祖上連了宗,今日上門來認親的。”說完看向王氏,等著王氏示意。

王氏明了,這應該是劉姥姥上門了,剛要開口,就聽賈母說:“既然是老親,就趕緊請進來敘話吧!”她到要看看王家哪裏來的窮親戚,打秋風都打到賈家來了。

這回內宅女眷都在賈母跟前。劉姥姥進去,只見滿屋子珠圍環繞,花枝招展,看得眼花繚亂,也不知都是什麽人。只見一張塌上歪著一個雙鬢雪白的老太太,身後坐著一個漂亮丫鬟在那捶腿。

劉姥姥心知這便是賈母了,忙上前來拜了拜,嘴裏說:“請老壽星安。”

賈母也連聲讓座,問道:“你今年多大年紀了?平日裏都幹些什麽營生啊?看著可是很硬朗啊。”

劉姥姥趕緊站起來回話:“我今年七十五了,莊稼地裏的夥計幹習慣了,我們生來是受苦的人,老太太是享福的命。”

賈母道:“我老了,記性也不大好,你們這些老親都不記得了。聽說你祖上是和王家連的宗,為何這些年未曾走動過?”

劉姥姥老臉一紅,扭著手指道:“說起來慚愧,早年是經常走動的,後來家道中落,就漸漸了少了往來。如今實在是家道艱難,萬不得已才登門的。”

王氏有點看不過賈母當眾給劉姥姥難看,皇帝門前還有幾個窮親戚呢。

便笑著對劉姥姥道:“很不必如此,既是親戚,更是應該常來走動,有了困難,搭把手也是應該的。來一趟不容易,就留下好好住幾天。難為您老一把歲數,拉扯個孩子還推一車的東西,晚上讓大廚房好好收拾一桌席面,給您老接風。”

劉姥姥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個說話的美貌婦人八成就是今天自己要拜訪的正主王氏。忙笑著道:“當不得,當不得,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些野味,吃個新鮮。”

一旁的鳳姐兒看姑媽這麽熱情的留客,也連忙留道:“我們這裏雖比你上你們那的場院大,但空屋子還是有的,你住兩天吧,把你們那的新鮮事說給我們老太太聽聽。”

說著又給旁邊那個叫板兒的孩子抓了一把果子,叫小丫頭帶他出去玩。

劉姥姥喝了茶,就把鄉間的所見所聞說給大家聽,賈母聽了覺得很有趣。寶玉和姐妹們也都在這裏坐著,他們哪裏聽過這些話,只覺得比說書先生說的書還好聽。

劉姥姥雖然是個鄉野村婦,卻天生有些見識,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多了,很是會看些眉眼高低。見賈母高興,這些哥兒姐兒的都愛聽,便又隨口編了一些話說。一席話說下了,把眾人哄的喜笑顏開。

王氏感慨:這真是個睿智的老人。

第二日,天氣晴朗,賈母興致高漲,打算帶著劉姥姥各處見識見識。賈家園子的建築和景致還是很奢華精致的。對於一個鄉野村婦來說,那也是平生罕見。

三春和黛玉寶玉也跟著湊熱鬧,嘻嘻哈哈地跟在後頭。

進了園子,劉姥姥的眼睛就不夠用了,賈母見了,一股優越感席卷心頭,又有一絲對劉姥姥粗鄙的鄙視和不屑。

來到沁芳亭上,便問她這園子好不好。劉姥姥念佛說:“我們鄉下過年,都來城裏買畫貼,大家都說要是能去那畫上逛一逛就好了。我今兒進這園子一看,竟比那畫兒還強十倍,要是有人能照著這個畫一張,我帶回去,跟他們顯擺顯擺,也讓他們漲漲見識。”

賈母便指著惜春笑道:“我這個孫女善畫,等明兒個讓她給你畫一張怎麽樣?”

劉姥姥忙高興的回道:“老太太的孫女就是不凡,這麽個好模樣,還有這個本事,難道是神仙下凡?”

歇息了一會,又帶著劉姥姥去四個姑娘的院子裏看了看,看她憋了半天憋不出好聽的詞,最後只能連聲說著好好好。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路過花園,看著滿園子的爭芳鬥艷。賈母又起了逗弄之心。便對劉姥姥道:“看你頭上素靜,很該收拾打扮一番。”說著讓小丫頭掐了不同顏色的菊花,把劉姥姥的頭上插成了個大花籃。

劉姥姥人老成精,自是看出了賈母的心思。也不說破,還配合著做出各種搞怪的姿勢,樂得一眾人都笑岔了氣,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直叫喚。

晚飯時劉姥姥也出了不少洋相,這個幽默詼諧的農村老太太很是取悅了賈母和小輩兒們。因此大家對劉姥姥的印象也很好。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劉姥姥離開時,收獲了一大堆各個主子的康概贈予,裝了滿滿一推車。

第二日,劉姥姥離開前單獨拜見了王氏。面對王氏時劉姥姥不再嬉皮笑臉,討好恭維,變得正經嚴肅許多。一本正經地回答王氏的問話。

王氏心下更是讚賞:真是個人精子啊!認得清身份,還會審時度勢。想起前日管事來報說管理花卉莊子的管事疾病去了,短時間內尋不到精通種植的人。

就問劉姥姥:“您老平日裏都忙些什麽營生?”

“莊稼人,能忙的就是土裏出產的作物了。不是我吹牛,論種植作物,十裏八鄉的就沒人比得過我。”那驕傲的口氣表情讓王氏直想笑。也對,會種植也很了不起,沒見人家袁隆平袁大爺靠這個就能名垂千古嘛!

“那你對種植花卉這塊熟悉麽?”

劉姥姥斟酌了一下道:“名品花卉不敢說,一些常見的品種我從前都擺弄過,後來家裏越發艱難,就再沒精力伺弄花草了。”

王氏很滿意劉姥姥的實誠,心裏就更放心把花卉種植交給她打理了。多少也存著幫襯一些的意思,但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我有個專門種植花卉的莊子,每日需給胭脂作坊提供大量的新鮮花瓣。我想請姥姥負責種植這一塊,超出標準的按盈利分成,也就是你種植的花卉越多,質量越好,分成就越多。你也可把家遷到花卉莊子裏,你們自己種植的作物都可送到莊子上,按市價收購,不知你可願意?”

劉姥姥被突如其來的大餡餅砸蒙了,呆楞了兩秒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語氣哽咽道:“願意願意,老婆子願意的,謝謝姑奶奶的提攜之恩,老婆子一定好好幹,決不辜負姑奶奶信任。”

王氏趕緊起身拉起了劉姥姥,“快快起來,您老這不是折煞我嘛。”

劉姥姥一邊拿袖子抹著眼睛,一邊對王氏道:“實不瞞姑奶奶,今年年景不好,莊稼欠收,交了賦稅後就沒什麽剩餘,眼見的就餓肚子了,村子裏好些人家都開始賣兒賣女。老婆子家只板兒一個獨苗,說啥也不能害了孩子,我這才厚著臉皮上門來,沒想到姑奶奶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說著又想往地上跪。

王氏好說歹說才安撫下這個死心眼的老太太。又讓周瑞家的整理出幾大包的吃食和衣物鋪蓋,還有一些底下小丫頭們送的舊衣物,林林總總都收拾了幾個大包裹。

臨行時王氏給劉姥姥塞了幾張小面額的銀票,共計一百兩。鳳姐兒見狀也給了五十兩,又是一番感恩戴德。最後為安全起見,派專人護送二人回家去了。

剛走到榮慶堂大門,一腳擡起剛準備邁進去,就聽見從榮禧堂那邊傳來一陣哭嚎聲。正打算派人去問問,就見銀子從遠處飛奔而來,氣還沒喘勻就開口道:“主、主子,出事了。南邊來人了,說、說湖大爺沒了!榮禧堂那邊已經亂套了。”

王氏以為自己聽錯了,“誰?湖大爺,你是說賈湖嗎?好好的怎麽就沒了呢?前些日子請去的太醫不是說已經好轉了麽?”

“來人沒有詳說,只說是突發急癥,太醫都沒來得及救治,就去了。”

也難怪王氏驚訝,賈湖的身子是比較孱弱,但是也沒到說沒就沒的地步啊!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呢?太過突然的事情不得不讓人多想。

三年前的秋闈,賈湖因體力不支暈倒在考場上而名落孫山。自那以後就經常纏綿病榻,找了無數大夫都束手無策,只說心病還需心藥醫。讓王氏說,賈湖多半是得了嚴重的抑郁癥,得不到疏導只能任由病情越來越嚴重,最後導致身體越來越弱。沒辦法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走,去榮禧堂。”一眾人又馬不停蹄朝榮禧堂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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