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內桑——”電梯門剛合上, 琉璃就聽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琉璃小姐認識的人嗎？”高橋良子連忙摁下開門鍵，看到了拿著號碼牌向她們快步走過來的佐佐木晴。

“你是？”琉璃摘下眼鏡，她對這個女孩子並不熟悉。

“我是佐佐木晴, ”她笑得爽朗大方:“手冢國光的同學，我們在學園祭上見過面的。”

“那麽，佐佐木桑有什麽事？”她看了一眼摁著開門鍵的高橋，示意對方長話短說。

“我想和你談一談, 宮野的事情。”她直直地看著琉璃的眼睛，聲音異常歡快。

琉璃瞇了瞇眼睛，一腳跨出電梯，想要知道她了解的是哪一方面的消息:“佐佐木桑真是消息靈通。”

“最近她和英二走的很近, ”她也不隱瞞:“對小真，我也有一些了解呢。”

電梯發出了“滴滴”的警告聲, 高橋良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她:“高尾先生已經在練習室等著了，我們走嗎？”

“請佐佐木桑準備面試吧, ”她轉身回到電梯:“有時間我們再聊。”

“我已經透露的這麽明顯了，”走向人群的她略帶不甘心地問系統:“她為什麽一點也不著急？”

“她沈得住氣。”一個聲音從她的心裏傳來。

“佐佐木晴面試完應該是一個小時後，良子小姐幫我約一下時間吧。”她的語氣異常冷漠:“她的號碼牌是67。”

“她是琉璃小姐的, 朋友麽？”聽出了她的不對勁，高橋小心地問。

“只是見過一次面，”琉璃沒有隱瞞:“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談。”

佐佐木晴說出小真這個名字，就是在試探她。確實，琉璃對系統恨之入骨, 但不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就失態。她明顯是有備而來，所圖絕對不小。

琉璃才不會被牽著鼻子走。她說話遮遮掩掩，不過是想要在之後的談話占據主導地位。但琉璃的不按理出牌，就是想讓她措手不及。

想讓我求著你說出隱藏的事實麽？想起離開時佐佐木晴略顯詫異的眼神，琉璃扯出來一個略帶諷刺的微笑，無聲地說出一句話:太小看我了。

她不知道佐佐木晴從哪個渠道知道了系統，也許是宮野亞理繪足夠信任她，也許是她背後的非自然力量。對方能自動送上門來一次，就會來第二次，她一點都不著急。不管哪一個松內琉璃，都不是真正十六歲的天真少女。和她玩心眼，佐佐木晴還是嫩了一些。

下午六點三十，琉璃的理論課結束了。

說了太多話的高尾弘一喝了一口水緩解幹渴，看著自己唯一的學生很欣慰。學生認真努力，還能做到舉一反三，做老師的也很有成就感。

“你學了多久的樂器？”看著收拾東西的琉璃，他突發奇想地問道。

“四五歲就開始練鋼琴，”她仔細回了一下:“還有小提琴和大提琴，但是很久沒練了。”

“你的樂感很好，”他隨意敲敲桌子:“音樂素養也夠高，可以考慮自己創作詞曲。”

“我還沒想過，”琉璃皺皺眉:“現在也沒有創作的靈感。”

“沒事，”他很樂觀地回答:“等閱歷夠了，自然就有靈感了。”

收拾好東西，目送高尾先生離開，有些頭昏腦漲的琉璃想想冰箱裏的沙拉，食欲被降到最低。

“下午好，松內桑。”打開門看到高橋旁邊的佐佐木晴，琉璃本就所剩無幾的食欲徹底消失了。

“良子小姐去吃晚飯吧，”她隨手把筆記本放在茶幾上:“我和佐佐木桑談些事情。”

“好的，”高橋拿起手包就走，貼心地告訴她:“我一個小時之後回來。”

“佐佐木桑有什麽事直說吧。”她有些心煩意亂，不想再迂回試探。

“想要向松內桑介紹一個人。”她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笑容，坐到了琉璃對面。

“晚上好，松內琉璃小姐，我是編號004266系統。”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和系統大小舉止都十分相似的生物。

琉璃的瞳孔猛縮，微笑一瞬間消失，抿緊嘴唇，面色十分凝重。

她早該想到的，系統這種生物，絕對不會只有一個！

沒什麽好怕的，她告訴自己，至少現在，不需要害怕。

深吸一口氣，她把有些顫抖的左手藏到背後，挺直脊背，擺出了客套疏離的微笑:“晚上好，004266……君。”

佐佐木晴看著幾秒鐘就恢覆正常的松內琉璃，完全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她第一次見到宮野的系統時，被嚇了一大跳。

“請問，你和系統，就是宮野身上的那個，是什麽關系？”她的聲音和表情毫無異樣，先發制人。

“我們都是系統，嚴格上可以算是機械生命。”004266的機械音同樣死板冷酷。

“它的編號是多少？”琉璃追問。

“我無法透露。”它可愛的臉上試圖擺出微笑，但是失敗了。

真是諷刺，和系統相處了十幾年，卻連它的名字都不知道。

“名字對於你們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不然，為什麽系統要瞞琉璃十幾年？

“沒錯，”它點點頭，聲音毫無波瀾:“交換名字，是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

“合作？”她嗤笑一聲:“我可是被系統幹脆利落地拋棄了，你想要合作，不應該去找宮野亞理繪麽？”

表面雖然雲淡風輕，她的憂慮卻越來越重。一個系統就能搞垮一個小世界，兩個系統碰了面，這個世界還保得住麽？

“請不要擔心，”004266看出了她的想法，扯出僵硬的微笑:“我是巨星培養系統，以培養明星為目標，並不會盜取他人的氣運。”

琉璃抿抿唇，它的話裏透露了很多信息。

第一，系統也分為不同的類型，之前附在琉璃身上的選擇盜取氣運，而現在這個大概是培養宿主成為明星，吸取他們身上的某種東西轉化為能量。不管怎麽說，它們總不會虧。

第二，系統之間有獨特的交流渠道。不然，它不會知道松內琉璃這個人。

“所以，你想和我合作，是為了……吞噬它？”只要有同類存在，就會存在傾軋和剝削。機械生命，相互吞噬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它愉悅地點頭:“這是對我們都好的選擇。”

“可我不想合作，”琉璃斂了笑容，直接拒絕:“因為你根本鬥不過它。”如果004266能力足夠，根本不會找上琉璃。明知道是個大坑，琉璃瘋了才會選擇拿命去填。

“只有我當然不行，”它信心十足:“但是加上你一定能成功。”

“對不起，”琉璃站起來準備送客，“我不信。”

“現在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004266直直地盯著她:“你不是她，它不會容忍你存在的。”

“你果然知道不少事情，”她扯出諷刺的微笑:“它也不會放過你的，不是嗎？”

004266飛到佐佐木晴面前，不知道做了什麽弄暈了她。背後原本平靜下來的左手又開始顫抖，琉璃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知道重頭戲來了。

“系統也是有感情的，”它飛回來，投下一枚重磅炸彈:“只是不會像人類一樣健全。”

“不健全？”她輕輕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

“人類的生命太過短暫，但欲望是無窮的。我們會經歷許多宿主，窺視過無數陰暗的思想。”

“所以，你們的負面情感更多？”

“確切的說，幾乎每個系統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偏執。”

她回想起每次系統見到她時毫不掩飾的惡意，大概明白了原因。

很大可能，松內琉璃，是它的執念。

沒有人會不喜歡松內琉璃。那是個溫柔的，善良的，天真的，讓人想起都會忍不住笑起來的，完美的女孩子。

她笑起來臉頰上會有小小的酒窩，她的笑容溫暖又甜蜜，眼睛明亮又溫柔。她喜歡穿白色的長裙，戴帽檐很寬的帽子，手臂纖細，擁抱卻溫暖又包容。

溫柔得連恨人都恨不起來的，沒有任何陰暗面的少女。

見識過無數負面情緒的系統，自然更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光明。它對松內琉璃產生執念，也是理所當然的。

多麽可笑啊，琉璃的心底湧出無數的憤怒和悲涼，“明明是它一步步逼死了松內琉璃，最憎惡的卻不是它自己。”

雖然不知道004266具體的計劃，但她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存在，不過是朝不保夕的誘餌。

“對不起，”她拉開門，“至少現在，我並沒有和你合作的意向。”

它並沒有強求，喚醒了佐佐木晴。

“談完了麽？”她伸了個懶腰，笑眼彎彎地看著004266，“那我們該走了。”

“那麽再見了，松內桑，”她笑著遞給琉璃一張紙條:“這是我的電話，歡迎隨時聯系我哦！”

琉璃接過了，微笑著送她離開。看著少女活力四射的背影，她默默比較了一下，如果真的要鬥的話，至少，佐佐木晴不會輸給宮野亞理繪。

把手裏的紙條揉成一團，扔到了垃圾桶附近。猶豫了一下，琉璃把它撿起來，把紙上的一串數字存到了手機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保證會在半個月到一個月搞定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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