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愛上了,惹不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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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我不想做自己討厭的人。”

晚上洗完澡後,與暮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寫上了這一行字。

她在學生時代一直都有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習慣,一直沿襲到工作後都沒有變過。

譚勳曾經便笑過她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每天都要寫日記。

電腦正放著最新上映的青春題材的電影。

與暮並不經常看電影,大部分都是電影迷李瑤給介紹的。喜歡這部電影的大多數都是因為有共鳴,大家重溫一遍都能找到最初有過的那種純潔的愛情。

與暮覺得此刻的自己大概是不適合看這種類型的,就算以前的回憶再美好,對於她來講,只要是跟譚勳有關的,她都不想再去想了。

心情莫名煩躁了起來,她關了電腦,躺在床上,隨手拿了本書看,剛好翻開的那一頁是一首流傳非常廣泛的詩:“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疲憊了,看了幾行她就感覺眼皮很重,迷迷糊糊地只想睡覺。

躺著閉眼睡著時,她便聽到手機聲響,伸手去拿電話,在床上摸索了半天也沒摸著,一生氣,便不再理會電話的鈴聲。

鈴聲響了一會兒便掛斷了,對方也沒有再打過來的意思。

與暮累極了,慢慢地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準時被鬧鐘給吵醒,睜開眼,精神好了不少。

她拿了手機把鬧鐘關了,屏幕上顯示有未接來電,打開一看,是個陌生的手機號

碼。她沒放在心上,以為是打錯的,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對方應該不會只打一遍。

好不容易把手上的案子給了結了,按照她最初的計劃,今天去上班便是去遞辭呈的。

關於辭職這件事,譚勳肯定不會同意,王凱那家夥跟譚勳是同夥,自然也會偷偷洩密。

她只能想個辦法先將辦公室的東西悄悄地搬回來,然後直接Email遞辭職信就OK了。

這般想著,她的心情就變得愉悅了起來,只要不再見到譚勳,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走出失戀的陰影。

打了個電話給在遠方的父親母親,聽他們嘮嘮叨叨地講了好一會兒話,她只覺心情更舒暢了,果然是在最失意的時候聽聽父母關心的聲音,便有了更多的勇氣去承受一切。

盡管在電話裏,二老還問到了她跟譚勳的近況,她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並沒說他們倆已經分手。一是不想二老擔心,二是……畢竟現在的她還是對譚勳有感情的,不希望他一向在父母眼中的好形象大打折扣。

和往常一樣上班,好在譚勳又出差去了,原本她還想過幾天再遞辭呈的,現在這麽好的一個時機,她怎能不把握?

跟王凱說了一上午辭職的事情,簡直是天人交戰。

“還記得那次,你讓我替你去接客戶時,在電話裏答應過我的事?”

那時,她說:“不用你請吃飯,只要你幫我一個忙就行。”

王凱豪爽地應下:“我

們之間還有什麽幫不幫的,你一句話,我刀山火海跟你去。”

與暮看著王凱:“我要你幫的忙,就是在辭職信上簽字。”

此刻王律的心裏陰影面積挺大:“可這事……幫了的話,豈不是拆人姻緣嗎?要下地獄的。”

“……”

最後與暮幹脆放話:如果不在辭職信上批字,她現在立馬就走人,以後也不需要來往,朋友都沒得做了。

作為中間人的王凱十分為難,很怕他簽了字,譚勳回來會把他殺了,但是眼前的女人更恐怖。

王凱在掙紮猶豫徘徊之下,最終還是在辭職信上簽上了他的大名。

與暮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要走——

“真的一點回轉的餘地都沒有了嗎?”身後傳來王凱的聲音。

與暮轉身,露出一抹笑:“有沒有聽過幾米說的一句話?”

“什麽?”

“我喜歡你,很久了。等你,也很久了。現在,我要離開,比很久很久還要久。”她說,“我跟他沒有機會了。”

回到辦公室時,與暮以為自己會難過,事實上,她的心卻有著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沒有立刻從公司離開,而是等到大家都下班的時候,她才如往常一樣比其他同事更晚點下班。

她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辦公室裏能帶走的不多,很多都是與譚勳有關的東西,像他們曾經在商場裏一起選的情侶杯、情侶相框,很多東西都是一對對的,如今失了一半也沒有再帶走的必要了



她收拾得很慢,恍若夢中一般,這個她跟譚勳,還有王凱一起打拼下來的公司,就因為一場戀愛便這麽被她放棄了。

難怪說女人容易被感情影響,難成大業。

如果她堅持一點、冷血一點、像個女強人一點,便不會選擇離開這條路。

終於,該收拾的都收拾了,她起身,手上抱了一個不大的正方形箱子,再環視了整個辦公室一圈,從連通隔壁的窗子裏看了眼沒有開燈的辦公室。

“再見了,譚勳。”

她在心裏默念著,然後,轉身離開。

Part2

出了公司,與暮正準備招車,耳邊傳來“嘀嘀”兩聲,她回頭,便見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了自己面前。

車窗搖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她詫異:“傅先生?”

傅致一“嗯”了一聲,簡單地說了兩字:“上車。”

車窗又緩緩升上去。

不愧是小傅爺,真是簡單直接。

與暮坐上車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上車前,傅致一一個人坐在車後,此時與他並肩,與暮看見他手上把玩著一串蜜蠟,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見她上來,傅致一也沒有理她。

整個車廂裏安安靜靜的,唯有傅致一撥弄蜜蠟的聲音,與暮把手上的東西擱在一邊,感受到車裏異樣的氣息,忽然有種誤上車的感覺。

在她思量著要不要考慮就近下車時,一旁的聲音傳來:“朝律平時都喜歡什麽運動?”

與暮看去,傅致

一雖然跟她說話,但依舊低頭玩著蜜蠟。

“跑步。”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跑一小時後,極其痛快。

說完這句,他“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車拐了個彎,一塊閃亮的招牌出現在她面前,這裏是市裏有名的供有錢人消遣的俱樂部,裏面什麽活動都有。

車停在大門口,立刻有服務生跑來將車門打開,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傅致一率先下了車,與暮雖有疑惑,但也乖乖地抱了箱子下車。

眼見傅致一徑直往俱樂部裏面走,與暮覺得自己要離開,最好也要先跟人家打聲招呼會比較好。

於是她便跑過去喊了聲:“傅先生。”

傅致一轉身,等她下句話。

與暮:“謝謝你送我一程,那麽我先回家了。”

“回家?”聽了這話,傅致一臉上的疑惑比她還多。

“是啊……”與暮心想,她抱著一大堆東西不回家,難道還陪他去俱樂部裏面玩嗎?

剛這樣想,她就見站在一旁的女助理走了過來,禮貌地說:“我們小傅爺聽朝律說喜歡跑步,便特意訂了位置。”說完,還湊到她耳邊悄聲說,“小傅爺今天的心情很不好,開會時發了很大的脾氣,我們都心驚膽戰的,麻煩朝律幫幫忙,陪陪小傅爺吧。”

與暮:“你們小傅爺脾氣很不好嗎?”

助理搖搖頭:“沒有,這是頭一次。別看小傅爺長那麽帥,發起火來很嚇人的,在會議室裏足足罵了高層領導兩

個小時,我們都在門外不敢吭聲。”

這種百年難遇的脾氣居然被她給遇見了?好家夥,這妞還敢這麽平靜地要她陪火龍去跑步?

與暮抱著箱子便要走:“我想你們小傅爺現在更需要的是一個人靜一靜,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哎……你別走。”眼看軟的不行,那助理直接從與暮手上把箱子給抱走,頗有一副“你不去就不還你”的架勢,“你看小傅爺都定了兩個位置呢,你不去,那多浪費錢啊是不是?再說了,上次我們小傅爺也算忙了朝律一個大忙,你就當還個人情嘛,小傅爺今天心情真的不好,平時他也很少有人陪……”

與暮就在她的勸說下,被帶進了俱樂部中的健身館裏。

直到換了衣服出來,與暮才知道跑個步哪裏還有訂幾個人位置的,而且傅致一那麽有錢,會在乎這麽一點錢嗎?只能說他家助理太會忽悠人了。

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傅致一已經獨自在機器上跑了,看得出他心情很差,一路上沈著一張臉。

這種狀況下,與暮是鐵定不可能會主動招惹他的,所以當傅致一跑完半個小時,轉頭看她的時候,剛要說話,就被她搶白了:“小傅爺,累了嗎?過來休息一下吧。”

傅致一挑眉,沒說什麽,走到她身邊,用毛巾擦擦汗,不過才跑了一會兒,他額頭上就有濃密的汗。

斜眼看去,那女人正在擺弄著手機,也不知道在看

什麽。

他坐在一旁喝水的時候,她跑過來興沖沖地說:“小傅爺,其實壓力大也並非要用這麽激烈的運動方式來宣洩,比如你可以獨自開車去郊外或海邊吹吹風,這種方式不是更愜意嗎?”

傅致一瞥了她一眼,問:“誰跟你說我壓力大了?”

不是他助理說的……嗎?

Part3

與暮想起在進來之前,那助理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千萬不能讓傅致一知道她洩露他壞脾氣的事情。與暮說:“我火眼金睛啊,看得出來。”

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是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正經得不得了,又倔強有壞脾氣的女人嗎?

傅致一:“說說,怎麽看出來了?”

“嗯……比如說你有沒有不想工作?”

“沒有。”

“有沒有想罵人?”

“沒有。”

“……”明顯在騙人。

與暮心想,剛才她助理還說他在公司裏罵了人家整整兩個小時,還是高層員工!

她幹脆一口氣問到底:“那有沒有想忽然消失在這世界上?或者不想活了,想從高樓上跳下來,想把所有錢花光,想大喊,想抓住某個人猛親,想世界末日?”

傅致一聽她這樣一說,原本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忍不住笑了一下:“是不是你有壓力的時候就會這麽想?”

被看穿的與暮一點都沒尷尬,反而奇怪地問:“這些都是我以前在剛畢業時,因為工作壓力跟別人談心時總結出來的。再奇怪的人都有上述的幾條情

緒,怎麽你就沒有呢?”

“是嗎?”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興趣,“說說看,你壓力大的時候會有上述幾種反應?”

“所有的。”她說,“否則,我怎麽能說出這麽多,都是我經歷過的。”

傅致一點點頭,站起身:“好了,休息夠了,我們跑步吧。”

與暮聽到跑步就頭痛,她今天應該是要去慶祝的,不開心的時候才會跑步。

大概是她的不樂意完全寫在了臉上,傅致一沒再說話,他一向不喜歡勉強人,沒說什麽,徑自往跑步機上走去。

與暮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為什麽她會覺得傅致一的背影看起來……那麽孤獨?就像是個漂泊的人。

“算了算了。”她忽然走了過去,對著傅致一疑惑的眼神,“看在你長得這麽帥的分兒上,陪你跑。”說著就跑到了旁邊的跑步機上。

傅致一看著她一副把性命豁出去的姿態,笑著說:“放心,我不跟你比賽。”

與暮哼了一聲,不禁反擊道:“我以前上學可是跑步冠軍,誰贏誰還不知道!”

“是,那還請朝律腳下留情。”

難得剛剛才能看見他一個輕松的笑臉,與暮心想,這家夥的心情應該好了不少吧?想當年她可是別人口中的開心果,每次只要有人不開心,只要跟她在一起,準會心情舒爽得不得了。

那時朋友們便總對譚勳說:你撿到了個國寶,名叫開心果。

與暮有些恍惚,怎麽就又想到他了

呢?她郁悶,深吸了一口氣,專心跑了起來。

結果她太小看了傅致一,這男人分明是經常鍛煉的吧?跑了一個小時,氣都不帶喘的!

“累死了!不跑了!”她從跑步機上下來,“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他放慢腳步,慢慢停下後,走下跑步機,伸手給她:“沒事吧?”

與暮擺擺手:“我要休息一下,實在沒力氣站了。”

“不行。”他一邊說,一邊扯著她的手硬是把她給拉了起來,“剛做完劇烈運動便坐下對身體不好,這是基本常識。”

“可是實在太累了。”她剛站起來又想坐下去,傅致一眼疾手快地摟著她的腰。

“聽話。”他淡淡地吐出兩字。

與暮一怔,因為他的姿勢,他的氣息在她鼻息間徘徊,屬於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帶著點點汗水的味道,並不難聞,她仰起頭,能看見他線條優美的下巴,幹凈得沒有一點胡楂。

不知是不是因為運動得太劇烈的關系,她的心,莫名其妙跳得飛快。

她迅速從他懷裏撤了出來,巴巴地說:“身上黏膩膩的,我先去洗澡了。”

說完她像是在逃避什麽,都不敢再看一眼傅致一,往更衣室走去。

直到進了更衣室,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心還是怦怦直跳。

不能怪她,她又不是聖女,像傅致一這麽優秀的男人,做出那樣暧昧的舉動,任何有知覺的女人都會有種心動的感覺吧?

就像有老婆的男人看見令

自己心動的女人一樣,雖然心裏知道那種心動是不應該產生的,但是若說喜歡這回事是自己能夠控制住的,那就不能叫作喜歡吧?

Part4

不過她才剛與譚勳分手,即使心動也不可能往不該想的方面想。何況他可是傅致一,她朝與暮從沒想過能攀上這麽個大人物。

她搖搖頭,讓自己渾濁的腦袋停止幻想,安靜的更衣室內傳來音樂聲,是她的手機。

她將手機從包裏拿出,上面一連串號碼,她剛想接起,又想到什麽,飛快地按掉了。

那是譚勳的手機號碼,她差點忘記了。

下午一遞完辭呈,她便將他的電話號碼刪除了,反正沒了業務上的往來,現實生活中的她更不想再跟他有什麽牽扯了。

將手機丟回包裏,她不用擔心他還會再打電話過來煩她。

從交往開始到結束,這麽多年了,他打完了第一遍電話,如果沒接,他是不可能再打第二遍的。不像其他人的男友,若是找不到女朋友,直接來個連環一百八十通電話,直到女友接了為止。

就連明知道她在生氣,他也依然如此。能說他不愛她嗎?不,只不過是沒那麽愛罷了。

整理得差不多後,與暮出去了,發現傅致一已經坐在外面等著了。

他沒有穿剛才她在車上看見的那一身很正式的西裝,而是簡單的襯衫加一條休閑褲,額前碎發不聽話地落在眼前,褪去了嚴肅穩重的外表,讓他看上

去比平時年輕了好多。

如果不是他四海閣小傅爺的身份讓人有距離感,這樣的他會更讓人容易接近吧。

他朝她的方向走來,問:“餓了嗎?”

“有點。”她說,其實是很餓,中午本來就沒怎麽吃東西,加上剛才一番劇烈運動,不餓倒顯得奇怪了。

“嗯,一起去吃飯。”他說。

“好啊,不過……”

“嗯?”

“山珍海味就算了,平民小吃的話我可以接受。”她一向不喜歡在那種高雅的場所吃東西,尤其和眼前這種大人物,說不定狗仔隊就隱藏在某個地方等著抓拍呢,她可不想自己明天就上頭條。

最後傅致一來了一句“隨你喜歡”後,轉身就要走,她隨口問了句:“你的助理和司機也一起嗎?”

結果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他的司機和助理。紳士地替她打開了車門之後,他親自坐上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掉了個頭便安穩地在大街上行駛。

車廂裏放著純音樂,安靜悠揚,讓人的心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一些平民小吃我不太懂,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嗎?”

他忽然開口問,與暮看過去,他眼睛看著前方在很認真地開車,並未看她。

“小傅爺平時都喜歡吃什麽?”她剛問出口,就改了口,“嗯……你還是告訴我你挑不挑食吧。”

像他這種人平時喜歡吃的東西,大概她也沒怎麽見識過,問了也是白問。

“不挑。”他說,“你喜歡去哪兒吃

都行。”

“嗯……我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我以前大學附近的一家餐館,雖然看起來不怎麽樣,但是裏面的東西真的很好吃,是除了我爸的廚藝之外,最好吃的地方。”

與暮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自然是那些她認為很好吃的東西。

她當然看不見自己此刻描述這句話的神情有多可愛,褪去了平日工作上的嚴肅,看起來溫柔了許多。等到她將腦袋裏所想的好吃的一一給列出來之後,才發現車子已經在開往她以前大學的方向了。

她疑惑地看了身邊的人一眼,問:“這不是去G大的方向嗎?”

“嗯。”

她的眼神更疑惑了:“我剛才有說我的學校在G大嗎?”

“沒有。”

“那麽……”她原本歡樂的神色忽而沈靜了下來,“你……調查過我?”

“不能算是調查。”對於她略帶質問的語氣,傅致一並不在意,“在與任何人接觸之前,我都會先調查清楚這個人的身份,以及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並不是只針對你。”

Part5

與暮扭過頭,悶悶的,不說話。

雖然他的話並沒有什麽,她甚至說不出有哪裏不對,可是心裏就是難受。她看起來是人品不行還是長相太糟糕?讓他有調查的沖動?

“不開心了?”手握方向盤,傅致一看了她一眼,“這可不行,在領導面前,你這樣的喜怒哀樂通通都寫在臉上的情緒,很容易就讓別人看透你是

怎樣一個人。”

“你又不是我的領導。”與暮悶悶地嘟囔,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沒有穿得那麽正式,那麽衣冠楚楚,所以她跟他說話時,都不像以前那樣心驚膽戰了,變得隨意了許多。

“怎麽?”傅致一笑,“幫了一個忙後,朝律就要翻臉不認人了?剛才還小傅爺小傅爺地叫。”

“那是因為別人都這麽叫你啊。而且你平時看起來那麽嚴肅,不茍言笑的,如果我不尊敬一點,你會幫我忙嗎?”

話剛說完,眼睛不經意地瞥見一塊熟悉的招牌,她趕忙揮手:“哎,停車停車,我們要去的地方到了。”

與暮口中所說的餐廳並沒有她說的那麽差,雖然環境不怎麽高雅,但還算幹凈。

正巧這個時候是學生吃飯高峰期,當她帶著傅致一走進去時,本以為他會不習慣這裏的人群,卻沒想到他臉上並沒有出現什麽厭惡的神情。

不遠處有幾個看到他進來的女大學生驚呼:“快看,那個帥哥好帥啊!是我們學校的嗎?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與暮看過去,幾個女生正往這邊看,還有人拿手機出來拍的,與暮趕緊拉了傅致一就往裏面走。

這裏她熟得很,即使畢業了,她也經常跟李瑤過來吃。老板看見自家店有這麽忠實的粉絲,每次都給她留了好位置。

直接拉著傅致一到了裏間,她才放開他的手,對剛才的行為做解釋:“我忘記這個時間段是人最多的

時候,是我想得不周到,幸好跑得快,剛才應該沒被拍到吧?”

傅致一這樣的身份,自然不能夠在這種小地方被拍到。

與暮一瞬間有了一種跟大牌明星吃飯的錯覺,在人多的地方需要躲躲藏藏的,早知道就不選這裏了,尷尬死了。

傅致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在包廂裏巡視了一圈:“這就是你說的很好吃的地方?”

見他都不介意了,與暮自然把心中石頭放下:“是啊,小傅爺先請坐。”

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服務員還在忙,過了一會兒才抱著菜單走了進來:“與暮姐,你來啦!這次還跟上次一樣嗎?”

“不是。”她否定,也沒看菜單,順口說出了幾個菜的名字,然後問傅致一,“還需要點什麽嗎?”

“不用了,你點就好。”

服務員拿了單子一一記上,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記跟與暮開玩笑:“與暮姐,這位是你男朋友嗎?長得可真帥,外面幾個客人都在問他是不是G大的呢!”

與暮來得勤,自然跟這裏的人都熟悉,大家有什麽也就說什麽。

不過她跟傅致一不熟,不知道他的脾氣,忙說:“不是,是我一個好久不見的朋友,麻煩讓胖哥上菜快點,我們都餓了。”

“好的。”服務員笑笑便拿著菜單走出去,順便帶上了包廂的門。

“畢業之後,還經常來這裏?”對面傳來詢問的聲音。

與暮看去,傅致一跟她說話,眼睛卻是看著落

地窗外的。

“是啊。”她說,“每個星期都至少會來一次。喜歡一樣東西會上癮,很難戒掉的,吃的也是一樣。”

許是她臉上的天真,讓傅致一覺得有趣,他笑了起來,有點溫暖。

“我發現你不是四海閣小傅爺的時候比較好相處。”與暮忽然道。

傅致一:“怎麽說?”

“很隨意啊,褪去了平時的威嚴,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人。”

“難道我不是普通人?”

“當然了,你的身份和家世很嚇人的好不好。別說見你真人了,光是加在你身上的稱號和光環,都會令人退避三舍。”那象征著財富與權勢,是很多人處心積慮想要巴結的頭號人物。

她補充說:“我相信至少別人在見你之前都要背三天的臺詞,還是滾瓜爛熟的那種,不能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有任何破綻。”

“你呢?”他問,“也背了三天的臺詞?”

“本來有這個打算的,不過我這人記性不好,小助理都幫我擬好臺詞了,我硬是一個字沒記住。”

她說的是真的,但跟記性沒關系,是她根本就沒花心思去記。

即使是她接觸了社會這麽多年來,依舊不習慣一些潛在的規則。盡管她以前在這方面沒少吃過虧,都還是堅持自己的喜好,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不知好歹。

這個話題因為服務員的上菜而終結。

與暮指著一大碗酸菜魚說:“小傅爺,你嘗嘗這個,味道很不錯,是我每次來這裏都

必點的一道菜。”

“嗯。”傅致一淡淡地應了一聲,拆了筷子便要夾。

“小傅爺,稍等一下。”忽然包廂的門被打開,本以為沒跟來的傅致一的女助理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碗和筷子,“小傅爺,這個是已經消了毒的,您用這個吧。”

一瞬間,與暮只覺心裏像是倒了五味瓶,什麽滋味都有。

如果你好心介紹人來這裏吃東西,對方表現出對這裏的條件很嫌棄,連餐具都帶上表示自己已經消毒了,你什麽感覺?

反正她很不爽。

與暮低下頭,原本還想盡地主之誼地讓對方先吃,現在根本沒那個心思,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心想你小傅爺身子高貴不能吃這些平民食物就算了,她可不想浪費。

沒想到對面那家夥居然一臉認真地問她:“朝律,會介意嗎?”

她擡頭看他一眼,才知道他在問她介不介意他換餐具的事:“小傅爺隨意,我小老百姓一個可沒您那麽講究。”話裏不無諷刺的意思。

傅致一一笑,對助理示意:“把這些拿走吧。”

“小傅爺,可是……”

助理想要說什麽卻被傅致一打斷了:“正好我也一直奇怪,為什麽普通人都能用的東西,偏偏我不能?”

主人都這麽發話了,她當助理的還敢說什麽呢?只能眼巴巴地把餐具拿了出去。

到了門外,司機正在外面等她,見她手上拿的餐具,臉上一點驚訝的神情都沒有,倒是掛著似笑非

笑的神色。

助理白他一眼:“要笑就笑,幹嗎那副神情?”

司機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我讓你不要進去,你偏偏不聽……看吧,碰了一鼻子的灰。”

“我還不是為小傅爺好嗎?本來來這裏吃東西都是不允許的,現在還用那麽不幹凈的餐具,明天不住院才怪。”她說,“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朝與暮到底是什麽人啊?小傅爺是不是想追人家?不然的話幹嗎又幫她忙又跟她一起去健身、吃飯什麽的?”

“誰知道,小傅爺一向讓人難以猜測。”司機說,“不過話說回來,朝小姐跟小傅爺以前交往的女性朋友是有點不同的。”

“怎麽不同?比不上她們好看?”

“這倒不是。”他說,“你沒發覺,這個女人好像一點都不怕我們小傅爺嗎?說白了,她不和其他人一樣巴結奉承,甚至有點沒把小傅爺放在眼裏的感覺。”

“你這樣說似乎是有點。”助理感同身受,“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嗎?她就那樣簡單粗暴地把我們小傅爺的車給攔住了,一副豁出命的樣子。你說在這寧市,有誰敢攔小傅爺的車?就是市長都要親自站在一旁接待。”

Part6

與暮興致缺缺地吃著飯,以前一向覺得美味的東西,因為剛才的事情而變得索然無味。

對面的人嘗了幾口菜便沒怎麽吃,可是口頭上還是讚揚她介紹的東西挺好吃的。

與暮卻不相信,心想:如果

真的好吃,你怎麽就吃那麽一點?

傅致一自然能看見她滿臉不滿的情緒,並沒過多地解釋,只問:“你辭職了?”

“嗯。”她應了一聲,剛才自己抱著辭職箱,他能看出並不奇怪。

“以後有什麽打算?”

與暮看了他一眼,不相信這麽冷漠的男人,居然會有興趣關心她這個並不是很熟的朋友。

“還沒想好,找其他工作試試吧。”她敷衍著說。其實她已經開始計劃要出去旅游一段時間,以前一直為了自己的愛情打拼事業,可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如果說還剩下什麽,那就是這些年自己沒怎麽動過的錢。

譚勳是個在錢方面特別大男子主義的人,從他們交往初始,每次出去吃飯買東西什麽的,都是他付的錢,即使是買她自己的一些比較貴的東西,只要是跟他在一起,他都不允許她出一分錢。

後來公司走上了正軌,譚勳的銀行卡則放在她身上,他一本正經地囑咐她,想買什麽東西只要刷卡便行,並且很變態地要求,如果一個月裏面的存款一分沒動,他會生氣。

他總對她樹立一種“男人天生就有養女人的義務”的想法。

現在想來,也許譚勳的這種固執,是過去自己沒有能力在經濟上給予沈書枝更好的,所以對過去的一種彌補罷了。

她朝與暮只是沾了沈書枝的光。

與暮失落地扯了扯嘴角,看著眼前的酸菜魚,這些菜都是他平時喜歡吃

的,有時候他沒空陪她過來,她跟李瑤來時,他便會在電話裏撒嬌,讓她打包一點回去給他吃。

回過神,只見一雙墨色的眼睛看著她,她尷尬了一下,問:“你……在看什麽?”

“看你。”他一點也沒避諱地回答,說,“女人是不是都像你這樣,分手了還很容易想起以前的事?”

與暮不自在地瞥他一眼,他的目光中有洞察一切的了然。

原本覺得挺丟人的,可仔細想想,在他面前丟人又不是第一次了,連哭都哭過了,還怕別的嗎?

“難道小傅爺還見過有人比我更傻的?”

“你不要誤會,我並沒有取笑你的意思。”他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在一起,很平常的舉動可在他身上就優雅得不得了,“我有個跟你同齡的妹妹,正巧最近也跟她男友在鬧分手,明明舍不得,卻始終拉不下面子去和好。我奶奶每天看著她在家裏有時候獨自傷心,有時候一人傻笑,很不安,所以我便順口問問。”

“原來全世界的女人失戀了都一樣。不像男人,失戀也許不會稱之為失戀,而是新戀情的啟程、過去糾纏的解放。”

“看來朝律被男人傷得很深,聽說這樣的女人很難再相信其他的男人。”他淺笑著說,“那麽,不知如果我請朝律去四海閣工作,你願意嗎?”

沒想到他話題會突然拐到這裏,與暮頓了頓。

難道說他今天找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去四海

閣工作?

他有火眼金睛嗎?她中午才辭職的,下午他就來請人了?

“小傅爺想讓我做什麽工作?我一個政法大學畢業的,可沒有像小傅爺這樣的天資,會鑒別那些珍貴的藏品。”

“我可以教你。”

與暮笑:“小傅爺,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看起來是一個很危險的男人?”

傅致一墨色的眼睛裏有明顯的笑意:“怎麽說?”

“像你這麽有身份的人對一個並不是很熟的女人太好,容易令人心慌,比如在寧市想進四海閣的人多如牛毛,小傅爺卻親自過來要我一個小小的還是剛辭職的律師去你那裏工作。”

“所以,你是懷疑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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