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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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事，清至真人也沈默了。
他駐足在瀑布之前，緩緩道：“可是最後，他還是因為你入魔了。”
貝安冷笑：“殊途同歸，你當初又何必費那般功夫。”想起她被迫摔下時空之門時宣奕的舉動，她心中更是翻騰起一股怒意。
她出口諷刺道：“祝賀你有宣奕那麽乖巧聽話的徒弟。”
清至真人幽幽嘆出一口氣，他臉上的表情沈寂下來，搖搖頭：“他……也入魔了。”
貝安楞住，沈默了半分鐘，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天道輪回……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那個時候宣奕的做法著實稱得上瘋狂。
“你自己帶出的徒弟一個兩個都入了魔，真是報應啊。”
貝安想到那個時候手指尖被碾壓的疼痛，額頭被擊中後的痛楚，還有靈體被淬煉、記憶被壓縮的折磨，心下覺得痛快。
事到如今，清至真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作為師父的失敗。
貝安也不想跟對方再閑扯什麽往事，一句句都是剜在心上的刀子。
她直截了當的道：“你有什麽辦法讓我從此擺脫被那些怪物的追殺？”
“你怎知老夫有辦法？”
貝安看著對方故弄玄虛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她說：“在遇見你之前，追殺我的鬼怪也只是單打獨鬥而已，偏偏在那晚，與你在山中碰面之後，那些怪物都跟發了瘋似的往我們家撲。而且數量眾多看上去極其又威懾力，但其實都是些低等怪物，並不足為懼。這難道不是你搗的鬼？”
清至真人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貝安的猜測。
貝安說：“既然如此，有話就直說，我要怎麽做，時空之門才會封閉？”
沒想到，清至真人居然搖搖頭：“不，時空之門的事情，你什麽都不用做。”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貝安心中升騰起不詳的直覺。
時空之門總是要被封閉起來的，她什麽都不用做的話，那就是有別人代替她。
會是誰？
貝安頗有偏見的排除了清至真人，這個老頭絕對不會做如此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那麽在她的認知範圍中，只有一個人能這麽做，也願意為了她會這麽做……
貝安頭痛的捂住了腦門。
她背著對方，路上遭遇了各種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了清至真人，就是不想再欠南山的情。
但是顯然，對方並不準備給她這個機會。
這條路走不通的話，那麽就換條路吧。
貝安後退道：“那我不要補那個什麽門了。鬼怪要想吃我盡管來，”她低頭看看自己昨天還被利器穿透的心臟，“反正，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清至真人表情嚴肅起來：“關閉時空之門並不僅僅是為了你，這是個神力薄弱的世界，倘若讓鬼怪盛行，那麽必定要世界大亂。”他看一眼貝安的心臟的位置，意有所指，“任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都會被排斥。”
貝安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隱藏著時空之門淬煉留下的能量，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笑道：“難道，這個也要被拿走嗎？”
清至真人緩慢的點點頭：“不然，就會被這個世界慢慢的消滅。這是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則。”
“那鬼怪豈不是也會被排斥？”
“是的，”清至真人說，“但是如果放任鬼怪入侵，那些被鬼怪侵蝕的人也會被同樣的消減，世界會大亂。那麽，就不是簡單的個體消滅了，可能會導致一場天災。”
貝安想起神話中的洪水，科普書上的彗星導致的恐龍滅絕，沈默了好一會兒，自嘲的笑起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親自參與到神話中。”
她走近清至真人：“你現在一定有辦法取走我身體裏的那個為止的力量。”
靜謐的背陽的室內，南山盤腿而坐，他面色平靜的看著外面斜陽在地上圈出的範圍在一點點向西減少。
楊光不顧冰涼，軟綿綿的趴在地板上，仰頭擔憂的看著南山：“爺，你難道真的要這麽做嗎？”
南山伸出手掌，攤開又握緊，覆又攤開，他朝楊光招招手，臉上難得帶上了一絲可以稱之為和藹可親的表情：“來。”
楊光直立起身體，在原地甩了甩全身，抖開那些灰塵，然後跳上了南山的手心：“爺。”
南山用指尖溫柔的撫摸著楊光的羽毛，從頭到背，一遍又一遍。
楊光被撫摸的通體通暢，不禁的抖了一抖，細細的小鳥腿都要支撐不住了。他的腦袋頂著南山的指腹蹭了又蹭，聲音像一灘糖水：“爺？”
南山的手指一言不發，只是撫摸著，一遍又一遍。
等到外面的太陽徹底的沈到了天之外，天空黑暗下來，一輪圓月移到了天空中央。
南山手上舉著楊光，站起身，打開了房間的門，如水的月光爭先恐後的湧進了這個小小的空間之內。
他立於庭中，閉上眼，深深的呼吸。
楊光睜大雙眼，驚訝的看著有微小的光斑從周圍的黑暗中湧出，朝著南山聚攏而來，然後在離南山身體大概十公分的地方停下，聚集成一個球，以南山為中心，圍繞著南山打轉。
這個球聚集到大概兩個拳頭那麽大之後，便再也沒有光斑聚集而來了。
南山嘆口氣：“這個世界的靈力居然如此稀薄。”
也難怪，會排斥他的法力到如此的地步。
“楊光。”
南山輕聲換道。
他的手指又在楊光身上來回撫摸了幾次，最後，停在了它微微凸出的覆蓋著軟糯小絨毛的胸前。
“爺？”
“楊光，你相信我嗎？”
楊光單純的笑起來，一無所知的立刻答道：“當然相……”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它的雙眼還殘留著光球圍著南山旋轉的光影，身體搖搖晃晃的堅持著他殘留的不可置信的執念，不願倒下。
南山面無表情的看著被自己震碎了心臟的楊光的屍體，大手一收，將屍體就那樣握在了手中。
他擡眼看了看天光，計算了一下時間，信步走出庭院，朝著山頂走去。
在山頂，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他了。
清至真人還是一身輕薄的白袍，衣袖跟衣擺被風吹得鼓起，他臉色如常，並沒有受著凍人的溫度的影響。
他身邊的人可就不一樣了。
貝安就算裹緊了軍大衣，脖子上也纏繞著圍巾。但這些絲毫無法抵擋冬日半夜山頂的寒意。她不住的跺著腳，朝清至真人抱怨道：“真人，我們為什麽要在這裏等著？為什麽不能到房間中等呢？”
清至真人微微一笑，手一點：“來了。”
只見隨著南山的步伐，他的身軀慢慢從頭開始顯露出來。他還是一身黑色長袍，露出了一塊三角的皮膚，他的身邊圍繞著一個光球。
貝安就那麽看著他慢慢走近，一瞬間，忘記了周身的環境，忘記了跺腳，忘記了發抖。
自從南山出現之後，他的眼神就一直黏在貝安的身上，舍不得離開。他隨手一拋，將手中的楊光還溫熱的屍體丟進了清至真人的懷抱，圍繞著他的光球也被他一指頭點像了清至真人。
清至真人穩穩的一手接住了楊光，一手接住了光球。
他看著這猶如人頭大小的光球，再看一眼根本無視了他的南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南山走到貝安面前，他看著貝安被冷風吹得通紅的雙眼和臉頰，伸出手，將她在風中翻飛的頭發絲別到腦後，他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冷冽：“貝安，好久不見。”
貝安聽了這話，心頭一酸，眼眶一紅，差點落下淚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克制住那股淚意，她低下頭，不敢跟南山對視，她說：“好久不見。”她頓了一下，還是沒憋住那股淚意，她語調帶著哽咽，“當初沒跟你好好告別，對不起。”
南山撥弄她頭發的手一頓，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驚喜的味道：“那真是太好了。”
貝安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她確實計劃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就跟對方劃清界限，所以對方究竟如何態度對她，她都應該毫無關心。
但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心懷著回憶中和這半年來的情感總和，新舊攙合著積澱出更加深刻的情感，一旦遇上了對方的冷言冷語，從感性方面，貝安還是覺得非常委屈。
此時，只能用理性克制。
她低著頭，只聽南山冷淡的對她說：“擡頭。”
貝安倔著一口氣，連頭都不搖，選擇消極的反抗。
南山見她沒有反應，又重覆了一遍：“擡頭。”
貝安還是沒動。
南山眼神灼灼的燒在貝安頭頂，只聽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竟然帶了一股悲涼之意。
貝安的下巴被對方冰涼的手指捏住，觸感讓她一驚，她的頭便被南山帶著擡了起來。
她這才了解了南山此時的情緒，他面色冰冷，眼中卻仿佛燒著冰藍色火焰，他看著貝安的眼神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和……時不我待的悲傷？
還不等貝安想明白，南山便低頭掠奪走她的嘴唇。
跟之前如火般的親吻不同，這一次的輕吻更像是一次訣別，無論貝安的身體體溫有多麽的溫暖，都沒有辦法讓南山溫暖起來，南山心理的悲涼絕望仿佛三九的冰凍順著貝安的喉嚨直直的抵達到她的心底。
這一次，南山適可而止，很快的就放開了她。
貝安的唇濡濕紅潤，她喘了一口氣，疑惑的問：”南山？“
南山這個時候卻松開了手，他面朝清至真人，道：“開始吧。”
清至真人已經將楊光跟那個靈球放到了袖子裏，他點點頭，五指並攏在空中劃過，只見一個光罩從地上升起，將他們保護在了裏面。
南山跟對方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達成了貝安並不知曉的無聲的約定。
貝安被南山拉在了光罩的正中央，南山讓她在原地等待著，然後自己來到光罩邊，手貼著光罩。
只見有一股黑色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跟清至真人的金色的光罩相糾纏在一起。
清至真人擡頭看天，月亮從邊緣開始被熏的發紅。
他嘆一聲：“來了。”
清至真人話音剛落，月亮驟然被一個紅色怪口吞噬，層層疊疊的黑霧從中洶湧而出，而光罩的頂部也驟然升起一道光，與那個紅色的缺口相連，光罩的能量隨著那道光被缺口吞噬。
黑霧氣勢洶洶的朝光罩湧來，清至真人原地盤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詞，努力維持著光罩的光芒。
南山還是保持這他單手撐立的姿勢，一動不動。看起來很輕松的樣子。
黑霧很快就抵達了光罩邊，貝安被嚇的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也顧不得氣溫的低下，她在原地緊緊的縮成一團，不敢擡頭。
“哐”
黑霧撞擊在光罩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貝安一抖。
南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聲音淡淡的：“有我呢。”
貝安擡頭看他，南山頗有閑心的歪頭，給了她一個清淺的微笑。
貝安看見他的背後是撞擊了光罩被化開然後吸收了的壯觀景象，南山在那副景象前瘦小的不值一提，可就是這個精瘦高挑的不值一提的身影帶給了她無盡的安全感。
南山，我覺得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貝安無聲的對他說。
外面的襲擊還在繼續，但是光罩內卻安全的讓人放松。
被化開吸收的黑霧成為了光罩的一部分，順著與時空之門相連的光送回了門內。
隨著不斷的吸收著能量，時空之門的缺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慢慢的縮小，貝安驚喜
道：“它要關起來了！”
南山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笑著點點頭。
隨著時空之門的關閉，外面的黑霧的數量也在慢慢減少，直至不見。
光罩此時已經幾乎都是黑色的了，那些能量都是從南山手心傾瀉而出。
清至真人坐在地上，嘆口氣：“年紀大了，比不上從前了。”
貝安蹲在那裏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結束了？”
南山笑著：“嗯，結束了。”
貝安驚喜的站起身：“結束了！”她因為蹲的太久，一下子站起來，頭因為貧血眩暈，一時沒有站穩，往地上栽去。
南山大驚：“貝安！”
他朝貝安撲去，手離開了光罩，光罩閃爍了一下，消失了。
南山沒顧得上這個，他將貝安跪坐在地上，在貝安跪倒在地上之前將她摟緊了懷裏。
他扶著貝安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問：“沒事吧。”
貝安緩了一會兒就恢覆了正常，她搖搖頭：“沒事。”
她看著南山不加掩飾的擔憂的面孔，頓了一下，她張開雙臂，湧抱住南山：“一切都結束了。謝謝你南山，謝謝你。一切，都結束了。”
哽咽的說完這句話，貝安不舍的想要從南山的懷抱中離開，沒想到，南山卻緊緊的抱住了她，然後原地繞了半圈，身體壓向她的身體，貝安被他的動作臉悶在右胸膛上，壓得腰往後折，不舒服極了。
“南山？”貝安感覺自己的鼻子都快要被南山壓塌了，她掙紮道，“南山，放開我，你……”
她敲打帶著南山的背的手突然頓住，貝安感覺她仿佛摸到了一個僵硬冰冷的殼，心下頓時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只聽南山平靜隱忍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貝安，太晚了，睡吧。”
南山冰冷的手指掐上她的後脖頸。
貝安惶恐的渾身都在顫抖，她用盡她畢生的力量拒絕，要從南山的手下逃開：“不……不不，不，南山，怎麽了，你放開我，你告訴我怎麽了？”
南山的胸腔傳來一陣震動，他的微笑噴在她的耳邊：“沒什麽，睡吧，我的小姑娘，睡一覺，就什麽都好了。”
貝安眼眶中湧出眼淚，她哀求道：“不，南山，求你了，不要。”
她感受到南山的手指在用勁。
突然，清至真人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宣……宣寧？！”
聽到清至真人的聲音，南山身體一僵。
趁著這個機會，貝安拼了全力逃離了南山的懷抱的封鎖，她透過南山的肩膀，看見有一只化成了利器的黑屋紮在南山的背上左邊的位置。
“南……南山……”
她哆哆嗦嗦的低頭看南山的前胸。
南山一身黑衣，看不出顏色的變化。
貝安的手被凍的青白，她顫抖著摸上南山的胸口，濕漉漉的，還有尖頭隔著她的掌心，將她的掌心劃破了。
她大哭出聲：“不！不南山！不要！”
清至真人沈默的站在一旁。
貝安求他：“真人！真、真人！求你了！南山是你的徒弟，你一樣救救他。”
清至哀嘆著搖了搖頭，背過了身子。
貝安還要再求，南山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疲累的探口氣，側身想要躺下。
貝安趕緊將他抱到自己的膝蓋上枕著，她抽抽噎噎的哭泣，又仿佛回到了失去父母的那一天：“南山，對……對不起，你……你不要離開我！你說過的，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嗯，”南山輕輕淺淺的笑了，他努力的想擡起頭，卻無能為力，他的嘴角溢出鮮血，他說，“來，貝安。”
貝安抹了一把臉，她皺著眉頭卻仍然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她將側臉湊到南山臉邊。
“啾”
南山在貝安的側臉印下一個帶血的唇印：“貝安，我愛……你……”
他漂亮的瞳孔失去了色彩，胸口再無呼吸。
“南山？！南山！！南山！南山！！！！！！！”
她緊緊的湧抱這具她之前試圖斷絕關系的身體。
瞧，現在，他們真的完全沒有關系了。
生與死的差別切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的可能性。
貝安還不死心的按壓南山的胸膛，任憑那尖頭將她的掌心劃得支零破碎，兩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
然而，一個溫熱的，而另一個則冷卻了。
貝安終於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又一次的痛恨自己。
貝安將頭埋在南山的肩頭，悶聲大喊：“不……不——不！！！！”
她不甘心，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她要看著身邊的親近之人都棄她而去！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他們卻不能帶她一起走！
“帶我走吧！帶我一起走吧！帶我一起走吧！！不要丟下我，求求你們了——”
清至真人心下不忍，他上前，拍拍貝安，想讓她節哀順變。
貝安感受到他的動作，擡頭，眼神像嗜血的狼一樣狠：“不，不……不！！！”
隨著她撕心裂肺的慘叫，突然，一道白光以她為中心掃蕩開來，整個山頂被白光吞噬，所有的一切都歸為了虛無。
月亮掛在空中，又圓又大，它的邊緣的縫隙被密密麻麻的漩渦堵住，時空之門，又關閉了。
貝安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又長又深的夢，她夢見有一個一身黑衣的人侵入了她的生活，將她一潭死水般的生活攪成了驚濤海岸，可是，那個人又在她的面前死去了，消失了。她大喊卻沒有聲音，她哭嚎卻沒有眼淚。
“謝謝真人陪我演那最後一出戲。”
“你……唉……你現在法力盡失，就跟普通人一樣了。”
“是。”
“你真的不跟為師回去？”
“不了。”
“她……”
“噓，她要醒了。”
“……宣……南山，你自己好自為之。”
“嗯……再見了……師父。”
貝安的房間的門被打開，她唇色蒼白的光腳站在地上。
她看見，客廳中，有一個身著黑色對襟長袍的男子正坐在沙發上泡茶，聽見動靜，那個人回頭看向貝安，露出了面孔。
臉型消瘦，眉骨突出，眉眼距離壓的近，按下的陰影被掃進對方又黑又大的瞳孔中顯得人有些陰沈。他眼角帶勾，眼頭圓，眼尾漂亮的折出一層內斂的雙眼皮，眼下埋著臥蠶，鼻梁挺直秀氣，雙唇薄且顏色淺淡，中和了他圓大雙眼的稚氣，搭配刀削般的下顎組成一副冷冽又有些涼薄的面孔。
但是，笑起來，卻帶著溫暖的稚氣。
他語氣淡淡：“貝安你醒了。”
貝安的眼眶中積蓄起眼淚，她點點頭，問：“您是哪一位？”
男子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冰涼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淚，他說：“好久不見，我是南山。是你的……房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番外……也許會有吧【望天】
第一次寫完全篇原創，回頭看來還有很多的不足，謝謝過程中提出中肯意見的bb們，也謝謝能看到最後不離不棄的bb們，謝謝打分留言投雷的bb們~
謝謝你們的陪伴~
如果有緣，大家對我的新文感興趣的話，請點作者專欄，收藏玄幻文《書生援救計劃之建安骨》，新文風格輕松，美人想用美人計色/誘書生獨善其身，書生拜倒在牡丹裙下卻也不忘本心。美人跟風骨，他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啦~
8.2開文再見啦～
以及，最後，再一次大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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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安冷笑：“殊途同歸，你當初又何必費那般功夫。”想起她被迫摔下時空之門時宣奕的舉動，她心中更是翻騰起一股怒意。
她出口諷刺道：“祝賀你有宣奕那麽乖巧聽話的徒弟。”
清至真人幽幽嘆出一口氣，他臉上的表情沈寂下來，搖搖頭：“他……也入魔了。”
貝安楞住，沈默了半分鐘，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天道輪回……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那個時候宣奕的做法著實稱得上瘋狂。
“你自己帶出的徒弟一個兩個都入了魔，真是報應啊。”
貝安想到那個時候手指尖被碾壓的疼痛，額頭被擊中後的痛楚，還有靈體被淬煉、記憶被壓縮的折磨，心下覺得痛快。
事到如今，清至真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作為師父的失敗。
貝安也不想跟對方再閑扯什麽往事，一句句都是剜在心上的刀子。
她直截了當的道：“你有什麽辦法讓我從此擺脫被那些怪物的追殺？”
“你怎知老夫有辦法？”
貝安看著對方故弄玄虛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她說：“在遇見你之前，追殺我的鬼怪也只是單打獨鬥而已，偏偏在那晚，與你在山中碰面之後，那些怪物都跟發了瘋似的往我們家撲。而且數量眾多看上去極其又威懾力，但其實都是些低等怪物，並不足為懼。這難道不是你搗的鬼？”
清至真人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貝安的猜測。
貝安說：“既然如此，有話就直說，我要怎麽做，時空之門才會封閉？”
沒想到，清至真人居然搖搖頭：“不，時空之門的事情，你什麽都不用做。”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貝安心中升騰起不詳的直覺。
時空之門總是要被封閉起來的，她什麽都不用做的話，那就是有別人代替她。
會是誰？
貝安頗有偏見的排除了清至真人，這個老頭絕對不會做如此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那麽在她的認知範圍中，只有一個人能這麽做，也願意為了她會這麽做……
貝安頭痛的捂住了腦門。
她背著對方，路上遭遇了各種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了清至真人，就是不想再欠南山的情。
但是顯然，對方並不準備給她這個機會。
這條路走不通的話，那麽就換條路吧。
貝安後退道：“那我不要補那個什麽門了。鬼怪要想吃我盡管來，”她低頭看看自己昨天還被利器穿透的心臟，“反正，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清至真人表情嚴肅起來：“關閉時空之門並不僅僅是為了你，這是個神力薄弱的世界，倘若讓鬼怪盛行，那麽必定要世界大亂。”他看一眼貝安的心臟的位置，意有所指，“任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都會被排斥。”
貝安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隱藏著時空之門淬煉留下的能量，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笑道：“難道，這個也要被拿走嗎？”
清至真人緩慢的點點頭：“不然，就會被這個世界慢慢的消滅。這是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則。”
“那鬼怪豈不是也會被排斥？”
“是的，”清至真人說，“但是如果放任鬼怪入侵，那些被鬼怪侵蝕的人也會被同樣的消減，世界會大亂。那麽，就不是簡單的個體消滅了，可能會導致一場天災。”
貝安想起神話中的洪水，科普書上的彗星導致的恐龍滅絕，沈默了好一會兒，自嘲的笑起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親自參與到神話中。”
她走近清至真人：“你現在一定有辦法取走我身體裏的那個為止的力量。”
靜謐的背陽的室內，南山盤腿而坐，他面色平靜的看著外面斜陽在地上圈出的範圍在一點點向西減少。
楊光不顧冰涼，軟綿綿的趴在地板上，仰頭擔憂的看著南山：“爺，你難道真的要這麽做嗎？”
南山伸出手掌，攤開又握緊，覆又攤開，他朝楊光招招手，臉上難得帶上了一絲可以稱之為和藹可親的表情：“來。”
楊光直立起身體，在原地甩了甩全身，抖開那些灰塵，然後跳上了南山的手心：“爺。”
南山用指尖溫柔的撫摸著楊光的羽毛，從頭到背，一遍又一遍。
楊光被撫摸的通體通暢，不禁的抖了一抖，細細的小鳥腿都要支撐不住了。他的腦袋頂著南山的指腹蹭了又蹭，聲音像一灘糖水：“爺？”
南山的手指一言不發，只是撫摸著，一遍又一遍。
等到外面的太陽徹底的沈到了天之外，天空黑暗下來，一輪圓月移到了天空中央。
南山手上舉著楊光，站起身，打開了房間的門，如水的月光爭先恐後的湧進了這個小小的空間之內。
他立於庭中，閉上眼，深深的呼吸。
楊光睜大雙眼，驚訝的看著有微小的光斑從周圍的黑暗中湧出，朝著南山聚攏而來，然後在離南山身體大概十公分的地方停下，聚集成一個球，以南山為中心，圍繞著南山打轉。
這個球聚集到大概兩個拳頭那麽大之後，便再也沒有光斑聚集而來了。
南山嘆口氣：“這個世界的靈力居然如此稀薄。”
也難怪，會排斥他的法力到如此的地步。
“楊光。”
南山輕聲換道。
他的手指又在楊光身上來回撫摸了幾次，最後，停在了它微微凸出的覆蓋著軟糯小絨毛的胸前。
“爺？”
“楊光，你相信我嗎？”
楊光單純的笑起來，一無所知的立刻答道：“當然相……”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它的雙眼還殘留著光球圍著南山旋轉的光影，身體搖搖晃晃的堅持著他殘留的不可置信的執念，不願倒下。
南山面無表情的看著被自己震碎了心臟的楊光的屍體，大手一收，將屍體就那樣握在了手中。
他擡眼看了看天光，計算了一下時間，信步走出庭院，朝著山頂走去。
在山頂，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他了。
清至真人還是一身輕薄的白袍，衣袖跟衣擺被風吹得鼓起，他臉色如常，並沒有受著凍人的溫度的影響。
他身邊的人可就不一樣了。
貝安就算裹緊了軍大衣，脖子上也纏繞著圍巾。但這些絲毫無法抵擋冬日半夜山頂的寒意。她不住的跺著腳，朝清至真人抱怨道：“真人，我們為什麽要在這裏等著？為什麽不能到房間中等呢？”
清至真人微微一笑，手一點：“來了。”
只見隨著南山的步伐，他的身軀慢慢從頭開始顯露出來。他還是一身黑色長袍，露出了一塊三角的皮膚，他的身邊圍繞著一個光球。
貝安就那麽看著他慢慢走近，一瞬間，忘記了周身的環境，忘記了跺腳，忘記了發抖。
自從南山出現之後，他的眼神就一直黏在貝安的身上，舍不得離開。他隨手一拋，將手中的楊光還溫熱的屍體丟進了清至真人的懷抱，圍繞著他的光球也被他一指頭點像了清至真人。
清至真人穩穩的一手接住了楊光，一手接住了光球。
他看著這猶如人頭大小的光球，再看一眼根本無視了他的南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南山走到貝安面前，他看著貝安被冷風吹得通紅的雙眼和臉頰，伸出手，將她在風中翻飛的頭發絲別到腦後，他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冷冽：“貝安，好久不見。”
貝安聽了這話，心頭一酸，眼眶一紅，差點落下淚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克制住那股淚意，她低下頭，不敢跟南山對視，她說：“好久不見。”她頓了一下，還是沒憋住那股淚意，她語調帶著哽咽，“當初沒跟你好好告別，對不起。”
南山撥弄她頭發的手一頓，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驚喜的味道：“那真是太好了。”
貝安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她確實計劃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就跟對方劃清界限，所以對方究竟如何態度對她，她都應該毫無關心。
但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心懷著回憶中和這半年來的情感總和，新舊攙合著積澱出更加深刻的情感，一旦遇上了對方的冷言冷語，從感性方面，貝安還是覺得非常委屈。
此時，只能用理性克制。
她低著頭，只聽南山冷淡的對她說：“擡頭。”
貝安倔著一口氣，連頭都不搖，選擇消極的反抗。
南山見她沒有反應，又重覆了一遍：“擡頭。”
貝安還是沒動。
南山眼神灼灼的燒在貝安頭頂，只聽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竟然帶了一股悲涼之意。
貝安的下巴被對方冰涼的手指捏住，觸感讓她一驚，她的頭便被南山帶著擡了起來。
她這才了解了南山此時的情緒，他面色冰冷，眼中卻仿佛燒著冰藍色火焰，他看著貝安的眼神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和……時不我待的悲傷？
還不等貝安想明白，南山便低頭掠奪走她的嘴唇。
跟之前如火般的親吻不同，這一次的輕吻更像是一次訣別，無論貝安的身體體溫有多麽的溫暖，都沒有辦法讓南山溫暖起來，南山心理的悲涼絕望仿佛三九的冰凍順著貝安的喉嚨直直的抵達到她的心底。
這一次，南山適可而止，很快的就放開了她。
貝安的唇濡濕紅潤，她喘了一口氣，疑惑的問：”南山？“
南山這個時候卻松開了手，他面朝清至真人，道：“開始吧。”
清至真人已經將楊光跟那個靈球放到了袖子裏，他點點頭，五指並攏在空中劃過，只見一個光罩從地上升起，將他們保護在了裏面。
南山跟對方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達成了貝安並不知曉的無聲的約定。
貝安被南山拉在了光罩的正中央，南山讓她在原地等待著，然後自己來到光罩邊，手貼著光罩。
只見有一股黑色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跟清至真人的金色的光罩相糾纏在一起。
清至真人擡頭看天，月亮從邊緣開始被熏的發紅。
他嘆一聲：“來了。”
清至真人話音剛落，月亮驟然被一個紅色怪口吞噬，層層疊疊的黑霧從中洶湧而出，而光罩的頂部也驟然升起一道光，與那個紅色的缺口相連，光罩的能量隨著那道光被缺口吞噬。
黑霧氣勢洶洶的朝光罩湧來，清至真人原地盤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詞，努力維持著光罩的光芒。
南山還是保持這他單手撐立的姿勢，一動不動。看起來很輕松的樣子。
黑霧很快就抵達了光罩邊，貝安被嚇的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也顧不得氣溫的低下，她在原地緊緊的縮成一團，不敢擡頭。
“哐”
黑霧撞擊在光罩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貝安一抖。
南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聲音淡淡的：“有我呢。”
貝安擡頭看他，南山頗有閑心的歪頭，給了她一個清淺的微笑。
貝安看見他的背後是撞擊了光罩被化開然後吸收了的壯觀景象，南山在那副景象前瘦小的不值一提，可就是這個精瘦高挑的不值一提的身影帶給了她無盡的安全感。
南山，我覺得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貝安無聲的對他說。
外面的襲擊還在繼續，但是光罩內卻安全的讓人放松。
被化開吸收的黑霧成為了光罩的一部分，順著與時空之門相連的光送回了門內。
隨著不斷的吸收著能量，時空之門的缺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慢慢的縮小，貝安驚喜
道：“它要關起來了！”
南山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笑著點點頭。
隨著時空之門的關閉，外面的黑霧的數量也在慢慢減少，直至不見。
光罩此時已經幾乎都是黑色的了，那些能量都是從南山手心傾瀉而出。
清至真人坐在地上，嘆口氣：“年紀大了，比不上從前了。”
貝安蹲在那裏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結束了？”
南山笑著：“嗯，結束了。”
貝安驚喜的站起身：“結束了！”她因為蹲的太久，一下子站起來，頭因為貧血眩暈，一時沒有站穩，往地上栽去。
南山大驚：“貝安！”
他朝貝安撲去，手離開了光罩，光罩閃爍了一下，消失了。
南山沒顧得上這個，他將貝安跪坐在地上，在貝安跪倒在地上之前將她摟緊了懷裏。
他扶著貝安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問：“沒事吧。”
貝安緩了一會兒就恢覆了正常，她搖搖頭：“沒事。”
她看著南山不加掩飾的擔憂的面孔，頓了一下，她張開雙臂，湧抱住南山：“一切都結束了。謝謝你南山，謝謝你。一切，都結束了。”
哽咽的說完這句話，貝安不舍的想要從南山的懷抱中離開，沒想到，南山卻緊緊的抱住了她，然後原地繞了半圈，身體壓向她的身體，貝安被他的動作臉悶在右胸膛上，壓得腰往後折，不舒服極了。
“南山？”貝安感覺自己的鼻子都快要被南山壓塌了，她掙紮道，“南山，放開我，你……”
她敲打帶著南山的背的手突然頓住，貝安感覺她仿佛摸到了一個僵硬冰冷的殼，心下頓時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只聽南山平靜隱忍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貝安，太晚了，睡吧。”
南山冰冷的手指掐上她的後脖頸。
貝安惶恐的渾身都在顫抖，她用盡她畢生的力量拒絕，要從南山的手下逃開：“不……不不，不，南山，怎麽了，你放開我，你告訴我怎麽了？”
南山的胸腔傳來一陣震動，他的微笑噴在她的耳邊：“沒什麽，睡吧，我的小姑娘，睡一覺，就什麽都好了。”
貝安眼眶中湧出眼淚，她哀求道：“不，南山，求你了，不要。”
她感受到南山的手指在用勁。
突然，清至真人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宣……宣寧？！”
聽到清至真人的聲音，南山身體一僵。
趁著這個機會，貝安拼了全力逃離了南山的懷抱的封鎖，她透過南山的肩膀，看見有一只化成了利器的黑屋紮在南山的背上左邊的位置。
“南……南山……”
她哆哆嗦嗦的低頭看南山的前胸。
南山一身黑衣，看不出顏色的變化。
貝安的手被凍的青白，她顫抖著摸上南山的胸口，濕漉漉的，還有尖頭隔著她的掌心，將她的掌心劃破了。
她大哭出聲：“不！不南山！不要！”
清至真人沈默的站在一旁。
貝安求他：“真人！真、真人！求你了！南山是你的徒弟，你一樣救救他。”
清至哀嘆著搖了搖頭，背過了身子。
貝安還要再求，南山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疲累的探口氣，側身想要躺下。
貝安趕緊將他抱到自己的膝蓋上枕著，她抽抽噎噎的哭泣，又仿佛回到了失去父母的那一天：“南山，對……對不起，你……你不要離開我！你說過的，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嗯，”南山輕輕淺淺的笑了，他努力的想擡起頭，卻無能為力，他的嘴角溢出鮮血，他說，“來，貝安。”
貝安抹了一把臉，她皺著眉頭卻仍然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她將側臉湊到南山臉邊。
“啾”
南山在貝安的側臉印下一個帶血的唇印：“貝安，我愛……你……”
他漂亮的瞳孔失去了色彩，胸口再無呼吸。
“南山？！南山！！南山！南山！！！！！！！”
她緊緊的湧抱這具她之前試圖斷絕關系的身體。
瞧，現在，他們真的完全沒有關系了。
生與死的差別切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的可能性。
貝安還不死心的按壓南山的胸膛，任憑那尖頭將她的掌心劃得支零破碎，兩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
然而，一個溫熱的，而另一個則冷卻了。
貝安終於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又一次的痛恨自己。
貝安將頭埋在南山的肩頭，悶聲大喊：“不……不——不！！！！”
她不甘心，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她要看著身邊的親近之人都棄她而去！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他們卻不能帶她一起走！
“帶我走吧！帶我一起走吧！帶我一起走吧！！不要丟下我，求求你們了——”
清至真人心下不忍，他上前，拍拍貝安，想讓她節哀順變。
貝安感受到他的動作，擡頭，眼神像嗜血的狼一樣狠：“不，不……不！！！”
隨著她撕心裂肺的慘叫，突然，一道白光以她為中心掃蕩開來，整個山頂被白光吞噬，所有的一切都歸為了虛無。
月亮掛在空中，又圓又大，它的邊緣的縫隙被密密麻麻的漩渦堵住，時空之門，又關閉了。
貝安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又長又深的夢，她夢見有一個一身黑衣的人侵入了她的生活，將她一潭死水般的生活攪成了驚濤海岸，可是，那個人又在她的面前死去了，消失了。她大喊卻沒有聲音，她哭嚎卻沒有眼淚。
“謝謝真人陪我演那最後一出戲。”
“你……唉……你現在法力盡失，就跟普通人一樣了。”
“是。”
“你真的不跟為師回去？”
“不了。”
“她……”
“噓，她要醒了。”
“……宣……南山，你自己好自為之。”
“嗯……再見了……師父。”
貝安的房間的門被打開，她唇色蒼白的光腳站在地上。
她看見，客廳中，有一個身著黑色對襟長袍的男子正坐在沙發上泡茶，聽見動靜，那個人回頭看向貝安，露出了面孔。
臉型消瘦，眉骨突出，眉眼距離壓的近，按下的陰影被掃進對方又黑又大的瞳孔中顯得人有些陰沈。他眼角帶勾，眼頭圓，眼尾漂亮的折出一層內斂的雙眼皮，眼下埋著臥蠶，鼻梁挺直秀氣，雙唇薄且顏色淺淡，中和了他圓大雙眼的稚氣，搭配刀削般的下顎組成一副冷冽又有些涼薄的面孔。
但是，笑起來，卻帶著溫暖的稚氣。
他語氣淡淡：“貝安你醒了。”
貝安的眼眶中積蓄起眼淚，她點點頭，問：“您是哪一位？”
男子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冰涼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淚，他說：“好久不見，我是南山。是你的……房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番外……也許會有吧【望天】
第一次寫完全篇原創，回頭看來還有很多的不足，謝謝過程中提出中肯意見的bb們，也謝謝能看到最後不離不棄的bb們，謝謝打分留言投雷的bb們~
謝謝你們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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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開文再見啦～
以及，最後，再一次大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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