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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沒救(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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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姐第一次看見一向逆來順受的貝安豎起了身上稚嫩的刺,這一整天她都消停的沒有再找貝安聊天八卦。

貝安在脫口而出那句話的熱血冷卻下來之後便有些後悔,她幾次接著整理材料的空擋,偷偷的拿餘光去偷看龐姐,道歉的話幾次滑到嘴邊,最後都沒有找到說出去的機會。

她心煩意亂的處理著手頭上的工作,已經到了可以下班的時間了還渾然不知。

還是何文剛上前敲敲她的桌子,提醒道:“小貝,可以下班了。”

“哦?哦哦。”貝安回過神來,將忐忑的心情收拾好。

罷了罷了,得罪人就得罪人了吧。

已經說出口的話已經沒有辦法再收回了。

何文剛提醒完她以後,並沒有馬上離開,站在格子間的格擋後看貝安收拾東西起身將座椅推進桌肚子裏。然後他說:

“走,我開車送你回家吧。”

貝安心中“咯噔”一響。她隱晦的上下打量著對方。

何文剛微笑著,三白眼因此顯得柔和許多,五官生動,臉色潤澤,看他的行動也順暢,絲毫沒有昨天僵硬的感覺。他和藹的笑道:“關於那個方案的事情,我得請教請教你。”

貝安趕緊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今天的何文剛大概是安全的,可是,南山已經約好跟她一起上下班了。

貝安只得為難的推辭:“何哥,不好意思,我……我朋友今天來找我,所以……”

“哢嚓”

話音剛落,她似乎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骨骼錯位的聲音。

貝安皺眉擡眼看何文剛,對方的表情定格在盛情邀請的熱情尚未完全熄滅的那一格,他似乎理解能力欠缺,過了半分鐘才回過頭繼續風度翩翩的邀請:“那讓你的朋友一起吧。”

南山站在他們公司樓下,風度翩翩的仰頭觀察著整棟大樓。高樓冰冷的外玻璃墻拒絕夕陽的溫撫,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南山視若無睹,一雙眼睛睜的精神極了,黑又大的雙瞳在如此強烈的光的照耀下都無法照的通透。

突然,他像是接收到了什麽訊號一般,收回觀察大樓的視線,將註意力放到了正從打開的電梯門內小心翼翼走出來的貝安身上。

她的身後,緊跟著的是……

何文剛。

南山眼睛一瞇:“有意思。”

他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等待著他們的接近。

快走出大樓的玻璃門了,貝安一邊走著一邊介紹:“何哥,這就是跟我一起走的朋友。”

何文剛停下了腳步:“男……朋友?”

“不不不,”貝安趕緊搖手否認,又想起南山在他們這些人眼裏已經定了型的身份,無奈下只能含糊而過,“就是……嗯……那個朋友。”

“原來,這就是你的那個朋友啊。”

黃昏時分的大樓內無法直射進陽光,大廳裏因此顯得陰暗,溫度一向比外面要低個一兩度的樣子。

何文剛就在陰與陽的分界線前停下,意味深長的拉長語調說話。語閉,貝安又聽到了兩聲清晰的“哢嚓”的聲音。

與此同時,南山嚴肅的喊聲也突然響起:“貝安,快跑!”

貝安還來不及分辨到底發生了什麽,憑借著對南山本能的信賴,將包抱進懷裏撒腿就往南山那個方向跑去。

南山也一個健步接近她,將貝安抱了個滿懷,然後一百八十度轉身,將貝安跟何文剛完全隔了開來。

“南山,怎麽了?”貝安氣息不穩的伏在南山懷裏輕聲的問。

南山醞釀了半晌,沒有回答。

被何文剛內心的黑暗欲望吸引的鬼被餵養大了,漸漸與本體融合到了一起,學會了怎樣當“一個人”。或者說,鬼被何文剛吞噬了,何文剛就是鬼。

剛剛“哢嚓”兩聲是他身上骨頭缺鈣所發出的聲音,每當他體內的鬼氣作祟支配身體的時候,被鬼氣影響的身體便會發出脆弱的□□。

不管怎麽說,人類的肉體總還是屬於陽的那一面,若是強行被鬼奪取意識,肉體無法消融鬼氣,會收到無法愈合的傷害。

例如骨質酥松導致的骨折、骨裂。

南山讓貝安快跑,是因為,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從何文剛七竅中溢出的繚繞不去的鬼氣,那個鬼氣聚集形成一只帶著尖利指甲的手的模樣,正要朝貝安爪去。

貝安沒有遲疑的跑開為她撿回了一條命。

那些黑色的鬼氣一遇到陽光就會消散的無隱無蹤。

“南山?”貝安瑟瑟發抖。

南山點點頭:“走了。”

貝安嗓子發幹:“你……你昨天不是說,已經沒關系了嗎?”

南山頓了一下,他聲音穩穩的道:“是的,沒關系了。剛剛都是幻象,是他留在這裏殘留的幻影。”

他一拍腦袋,懊惱的道:“都是我的錯。”

“嗯?南山?”

“是我身上的氣引發了這個開關,如果我不過來,也便無事了。”

貝安不懂這些,她擡眼看著南山不作假的面孔,又一次相信了南山的話。

她回頭看,剛剛站著何文剛的地方現在已經空無一人,隨著電梯一趟趟的上下,下班的人流漸漸的將室內陰沈之地攪動的熱鬧起來。

有跟貝安一個公司的同事,走出大門看見緊緊賴在南山懷裏的貝安,他們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當然,他們即使在現場也不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麽,時空會因環境的陰陽之性被分為不同的部分。

他們打趣道:“小貝,你跟你男朋友關系真好。”

“哈哈哈,真是一刻兒都舍不得浪費啊。”

他們笑著,一無所知的離開。

貝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與南山之間的姿勢實在是太過於親密。

她不由的被夕陽燒紅了雙臉。

貝安清了清嗓子,撿起她仍然膽顫卻可以穩定氣氛的話題:“何哥……何文剛怎麽辦?”

南山搖搖頭:”沒事了。“

“還會跟以前的一樣嗎?”

南山瞇著眼睛像是在思考些什麽,他搖搖頭:“不會。他畢竟鬼怪入體過,所以難免會有些跟以前的模樣會不一樣,會做出些奇怪的舉動。但是你放心,”南山的手摸上貝安的頭頂,“他不會再對你做什麽了。”

想到好端端一個人從此人無人樣,貝安不僅嘆息:“好可憐。”

南山不喜貝安為這件事情心軟:“不過咎由自取罷了。”

以人的黑暗欲望為食的鬼為什麽會被何文剛吸引?

吸引了之後為什麽流連不去還日益壯大?

南山冷漠的說:“萬事不過一個因果。”

貝安低頭,仿佛被說服了。

南山以為她是害怕,幫她從懷裏接過包,兜在自己手上,然後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慢慢的往外面走去:“走,我們回家。”

貝安的沈默一直持續到家,南山那個時候正在她的包裏翻找開門的鑰匙。

她突然開口了:“南山。”

“嗯?”南山找出鑰匙正在開門,隨口應道。

“南山,為什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呢?”貝安聲音顫抖著。

南山停下了正在轉動的鑰匙,沈著臉回頭看她,貝安的像是在說何文剛,又像是在說她自己。

“人犯了一次錯誤難道就再也沒有辦法彌補了嗎?為什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呢?”

南山沒有上前安慰貝安,他看著貝安的眼神悠長卻又平靜,他用篤定的語氣跟她說:“是的,就一次。不能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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