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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梨花桃花要見娘親了!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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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分逗弄:“不喜歡?”

桃花立馬搖頭。

她一臉認真地說:“你身體不好。”

鳳青低低淺笑,勾著她的腰將她拉近,俯身在她脖子上重重吮了一下,桃花小肩膀抖了抖,鳳青並不淺嘗輒止,撥開她衣領,涼涼的唇繼續摩挲往下,貼著她的肌膚,聲音微啞,笑道:“不好?”

這……簡直是挑逗!桃花暈暈乎乎地想,要是她點頭了,估計青青會壓著她做到她搖頭為止。

嗯,無言以對了。

二白說的對,她對青青就是毫無底線,他若貪歡,她就跟著縱欲,她不認同二白那一套‘男人不能慣’的道理,她覺得,夫唱婦隨嫁鳳隨鳳才是真理。

所以,桃花就乖乖不動,趴在鳳青肩上,讓他親熱,心裏自然也是歡喜的,不過……輕點就好了,她耳邊聽得見他重重吮吻的聲音,她皮膚白,肯定會留印子,於是,桃花推了推鳳青:“不要親這裏,別人會看到。”

“好。”

鳳青撥開她肩上的發,輕扯衣領,俯身將唇落在她胸口,他輕咬了一下:“這裏看不到。”

鳳青的唇,很涼,動作特別輕。

桃花被癢得哼哼唧唧了一聲,立馬捂住嘴,不讓自己出聲,面紅耳赤羞得不行,她家鳳凰,可會可會撩撥了。

鳳青擡頭,把她的手拿開:“別怕,我不會讓別人聽到。”

不,她搖頭,做賊心虛似的,眼珠子亂瞟,緊張不安分地動了動,坐不穩。

鳳青托著她的腰,便將她放在了案桌上,他坐在椅上,仰著頭凝眸看她,淺淺地笑,他任她紅了耳尖,手扶在她纖細的腰上,指腹挑著腰帶輕扯。

他眼裏的情動,毫不掩飾。

桃花立馬按住她腰間的那只手,支支吾吾地說:“還、還早。”

鳳青擡頭,唇正好碰到她的下巴,輕吻了一下,低聲道:“我們可以慢慢來。”

話落,他慢條斯理地挑開了她的衣裳,俯身輕含住月白小衣上淺緋的茱萸。

桃花猶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鳳青的脖子。

食色男女,性也,她與她的鳳凰,亦不過是紅塵風月裏的俗人,情癡情纏,免不了俗的。

此次回門,桃花在大陽宮住了三日,她回聽茸境當日,她的哥哥——北贏的妖王小尊上不顧七十二族的苦諫,毅然決然地離宮遠行。

哥哥走時桃花去送他了,她問他:“何時歸來。”

她哥哥說:“找遍了天上地下之後。”

“若是找不到呢?”

她哥哥只說了八個字:“逆轉乾坤,重塑時空。”

她一句都沒有勸,只是抱了抱那個高了她一個頭的少年:“珍重。”妖族白靈貓楚家的天下她與鳳青來守,她的哥哥,有他的不可或缺。

此後,妖族由聽茸境鳳青妖尊攝政,北贏與大楚的奏折一律送往雪域聽茸境。

近日來,桃花特別嗜睡。

“桃花。”

“桃花。”

小姑娘趴在軟榻上睡著了,鳳青喚了她幾聲,她只是嘟囔了兩句,便又睡了。

“桃花。”鳳青把她蒙在絨毯裏的小腦袋抱出來,蹲在榻旁耐著性子哄,“用了晚膳再睡。”

她閉著眼,眼皮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嘟噥:“不想吃,我困。”然後,又把腦袋往毯子裏鉆。

鳳青怕她餓壞了,狠著心把她抱起來,摸了摸她額頭的溫度,並不燙,小聲同她說:“就吃幾口好不好?”

她甕聲甕氣地說不要,睜不開眼睛。

鳳青無奈,一手攬著她,一手舀了一勺粥,餵到她嘴邊:“桃花乖,張嘴。”

桃花耷拉著小腦袋,呼吸淺淺,已經睡著了。

鳳青放下勺子,抱她回了屋裏的榻上,探了探她的脈,這才替她掖好被角出去。

鳴谷在屋外,看著鳳青把碗端出來。

“小殿下又沒吃?”鳴谷問。

鳳青嗯了聲,蹙著眉。

鳴谷跟著憂心,想了想,神色突然大吃一驚:“這般嗜睡厭食,莫非是,”他試探地問,“有、有了——”

鳳青打斷:“沒有。”

他語氣篤定。

鳴谷便又思索了,嗯,也是,怎麽會有小鳳凰,妖尊他老人家的避子湯還是他親手熬的呢,三天一碗,就沒斷過,老鳳凰根本不打算生小鳳凰,也不知道能瞞小殿下多久。

遇到小殿下的事,妖尊便有些不鎮定,會亂方寸,鳴谷便又多問了兩句:“妖尊可給小殿下號過脈了?”難不成是病了?

鳳青道:“她身子虛。”

哦,明白了。

鳴谷沒過腦子,話到嘴邊就脫口而出了:“能不虛嗎?您成日裏——”說到一半反應過來,鳴谷趕緊閉嘴。

鳳青擡眸:“繼續說。”

得了特赦,鳴谷便口無遮攔了:“小殿下便是有了您的鳳凰妖骨,也終歸是個初學妖法的人形小妖,生骨成妖之前身子骨還不好,哪裏經得住您這般,”想了想措辭,盡量風雅,“這般折騰。”

連鳴谷都瞧出來了,鳳青這千年老雛兒,開葷之後就食髓知味大快朵頤了,搞得他這個老人家都臊得慌。

鳳青沈吟,未語。

沈默了許久,他開口,突然道了句:“忍不住。”

“啊?”鳴谷懷疑自己產生幻聽了。

忍不住?

哈哈,有生之年還能聽到鳳青妖尊如此放浪的話,這清心寡欲了千年的老鳳凰也有今日,還以為修了佛法之後他便戒了這天底下所有的貪欲呢。

鳴谷轉念又想了想,鳳青再怎麽沈迷桃花小殿下,也斷不會不顧分寸,除非,心性不定,魔性作亂。

他試問:“可是您體內魔性作祟?”

鳳青點頭。

果然如此,魔性一貫貪婪,鳴谷憂心了。

“我需閉關幾日,明日起,大陽宮的折子便送去寒冰洞。”鳳青道。

“是。”鳴谷欲言又止了一番,還是忍不住道,“妖尊,鳴谷多嘴,有一句話要講。”

“說。”

“鳴谷覺得魔性寄於小殿下身上也未嘗不好。”鳴谷語氣鄭重,道,“食性總好過嗜血成性。”

鳴谷沒見過成魔的妖族,鳳青有了桃花這個心頭寶之後心性就越發不定了,不知道放任下去會如何,只是,他始終堅信,成仙也桃花,成魔也桃花。

他曾在古籍上看過上古四尾狼對魔性的記載,寥寥幾筆,九個字——貪生念,念生欲,欲生魔。

貪也好,念也好,欲也好,對鳳青來說,全部來自於那個小姑娘,他有理由推測,嗜血成性可以變成嗜她成性。

鳳青聞言,神色微凝:“不好,她會累。”

那也比不識親緣殺人成性強啊!

鳴谷就獻策了:“這好辦,大家都是妖,可以雙修啊。”

果然,鳳青猶豫了,思忖。

鳴谷覺得要為自己的機智給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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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更新不穩定,建議晚上八點後刷。

七千字的福利寫完,獸血沸騰的同時,桃花被榨幹了,我也被榨幹了,以後咱們福利尺度放小點成不,我快被你們這些小妖精掏空了!

推薦笑無語的文《擒盜妃》:

人前一本正經,溫良無害。黑夜化身大盜,偷金竊玉。

誰敢惹她,偷誰!

神出鬼沒,敏捷如貓,一出出盜竊案,誰能偵破?

——◆——

月黑風高盜王府,單槍匹馬盜國庫。

渾身是膽盜皇陵,最不經意盜人心。

足智多謀機靈鬼,美男跟在身後追。

這就是她——眼明手快、號令群賊的飛天大盜。

【小劇場】

“愛妃是飛天大盜,眼明手快,從不失誤。這也難怪,能盜走本王嚴防死守的一樣東西。”

“別胡亂冤枉人,我偷你什麽了?”

“我左胸口第四根肋骨往裏一寸。”

088:聞不得葷腥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莫怕不舍,分離之後,便是遇見。”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鳴谷就獻策了:“這好辦,大家都是妖,可以雙修啊。”

果然,鳳青猶豫了,思忖。

鳴谷覺得要為自己的機智給個讚!

鳳青糾結著,眉間打著褶:“她會不會煩我?”

魔怔了魔怔了!妖尊都開始擔心失寵了,鳴谷愈發肯定‘食色成性’能碾壓住‘嗜血成性’的那一套猜想了。

鳴谷信誓旦旦地保證:“妖尊放心,小殿下特別寵愛您,絕對不會煩的!”

鳳青聞言,緩緩揚起了唇,心情頗為愉悅。

鳴谷趁熱打鐵,繼續分君之憂:“妖尊,鳴谷記得您當初埋了幾本雙修的典籍,可還記得埋在了哪?”

當時妖尊老人家覺得雙修典籍裏畫得衣不蔽體,認定了是少兒不宜的春宮冊子,有辱風化,特別是不能讓小殿下看到,便給埋了。

鳳青擰眉,想了想:“哪?”

果然!

鳴谷一副‘我就知道你不記得’的表情,特別周到地提醒:“妖尊,埋在了左邊梅園第一百六十三棵樹下了。”

鳳青凝神。

片刻,他起身。

鳴谷連忙問道:“這麽晚去作甚?”

鳳青心情好,回了句:“挖樹。”

不用這麽迫不及待吧?這是急著雙修還是急著壓制魔性?反正他覺得是前者,

鳴谷趕緊跟上去:“要不要鳴谷同你一起去,免得您又忘了或是迷路——”

話還沒說完,人影已經沒了……

“……”

鳴谷眼皮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事實證明,他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善忘的大路癡果然成功地迷路並且刨錯了坑。

當鳴谷趕到梅園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滿地的坑、東倒西歪的樹,還有拿著典籍抱著小姑娘親吻的老鳳凰……

“我的樹——”鳴谷仰天長嘯,“造孽啊!”

這天夜裏,鳳青很快活,前所未有的快活,鳴谷很郁悶,前所未有的郁悶,這張良計是他自己獻的,這後果,跪著也要擔下來,所以,他幾乎是顫抖著手,把梅樹一顆一顆移回坑裏……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鳳青沈迷雙修,不可自拔。桃花嫁鳳隨鳳,可勁兒寵著慣著,天天泡在蜜罐子裏,心情舒暢。

這日,桃花興沖沖地跑來廚房找二白。

二白在吃包子,擡擡眼皮分了個眼神給她:“青天白日的,怎麽不和你家老鳳凰滾雪地去?”

桃花:“……”

開口閉口滾雪不好!

她正經認真地回答:“青青他閉關修煉去了。”

二白嗯了一聲,了然:“難怪。”

難怪什麽?

說得好像她家青青不務正業就會男歡女愛似的。哼,她家青青好著呢!

桃花不理二白,她走到竈臺:“十八,青青閉關去了,我今天要吃凍冰子。”

若是青青在,她想都別想吃冰的。

“好。”流零把一籠包子放到鍋裏,神色依舊沈冷,眼神卻有幾分柔和,對桃花說,“我去雪山鏟雪,掏最幹凈爽口的冰淩做凍冰子給你吃。”

流零雖然不愛說話不愛笑,可對她這個師姐特別孝順,幾乎有求必應。

桃花好感動吶,激動地說:“師弟,你太好了。”

流零扯動嘴角,應該是想笑,不過他幾乎從來不笑,那嘴角弧度略顯僵硬。

桃花看著心酸得不行,便說:“師弟,師姐有一本絕頂厲害的雙修典籍,可以借給你看,有事半功倍之效,修煉特別快的。”

同門師姐弟,好東西要一起分享。

流零好像在思考。

二白突然從後面勾住桃花的脖子,拖走,咆哮:“桃花,你個已婚少婦,別用那些有辱斯文的東西教壞了小孔雀!”

小孔雀:“……”

桃花:“……”

有辱斯文?二白是不是忘了,她才是最大的斯文敗類啊。桃花覺得,二白對十八師弟好生護犢子,像……老母雞對小雞那樣。

午膳過後,流零背了個小背簍就去雪山鏟雪了,二白隔著四五步的距離亦步亦趨得跟著。

她是個啰嗦的,一路上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

“流零。”

“流零。”

流零不理,她就喊:“小孔雀!”

小孔雀冷冷瞥了她一眼。

她一臉嚴肅又迫切地繼續嘮叨:“小孔雀,我跟你說,桃花的那勞什子典籍,你可不能看。”

“那種東西,只有成婚了的妖才能看的。”

“不成婚的妖隨隨便便拉個小妖來雙修,那可是敗類行徑。”

“你還小……哦,不小了,”他被封印了幾百年,論年歲都不知道大她多少倍。二白改口了,繼續啰裏啰嗦,“你雖然不小,可吃過的米都沒我吃過的鹽多,聽我的沒錯,那什麽雙修真碰不得,搞不好會被那些來路不明的小妖精把你吸幹了的,所以,你可千萬別找小妖精來雙休。”

流零始終一言不發,走得很快。

二白追上去:“聽到沒,你不能——”

他停下,突然轉頭。

二白立馬剎住腳,差點沒往他身上撲。

他面無表情:“我不看。”繼續面無表情,問,“可以安靜了?”

不看就好,不看就好。

“哦。”二白悻悻地住嘴了。

流零轉身,擡腳,走得更快,她繼續追上去,小碎步地跑著。

他回頭:“別跟著我。”刻板冷漠的美人臉,有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壞脾氣的小鳳凰哦!

二白見好就收,臉不紅心不跳地扯犢子:“誰說我是跟著你,太久沒有飛上天了,翅膀都不聽使喚了,我是來雪山上飛的。”

說完,她就幻化成原形,撲騰著飛來飛去。

流零:“……”

吃包子撐的吧。

流零背著背簍,一躍飛上了最高的雪山之巔,上空十米,一只百靈鳥撲著翅膀,盤旋不去,嘰嘰喳喳鳴叫不停。

他微微勾唇,取出工具,將雪山表層的新雪刨開,由淺入深,一層一層撥開,千丈雪山之下,是極寒冰淩。

二白飛了幾圈,有些累了,又飛回來,從上俯視,只能看見一堆松雪,瞇眼望去,雪峰之下少年背影僵直,一動不動。

“流零。”

“流零。”

她喊了兩聲,他都沒有應她,只是突然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甚至將鐵鍬扔擲到一旁,徒手插進雪裏,瘋狂地重覆著刨挖的動作。

二白驚覺不對,立馬幻形落地。

“流零。”

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蹲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你怎麽了?”

流零置若罔聞,機械又不知疲倦地重覆著手上的動作,厚雪之下是極寒的冰淩,幾乎要將他的手背刺穿。

他眼都紅了,全是血絲。

“到底怎麽了!”二白用力拽住他的身子,他趔趄後倒,她低頭這才看到雪坑裏的一角。

冰棺,是冰棺,冰山一角的視線裏,只能看到一只血肉模糊爪子,翎羽焦黑,能隱約看到森森白骨。

是鳳凰,那是鳳凰骨!

流零似瘋了般撲上去,趴在那冰淩之上,赤手空拳地一下一下刺入冰淩,不肖片刻,他滿手血腥,指甲一根根脫落在極寒的冰棺裏。

二白拉住他,大喊:“別挖了。”

他用力甩開她的手,低吼了一聲,赤紅著眸子把自己的五指戳進冰淩裏,血水飛濺,一點一點暈開。

她看著他重擊到快要斷裂的十指,發了狠地抱住他的身子,使盡了力氣往後拖:“流零,流零,夠了,夠了!別挖了!會受傷的,別挖了好不好?”

他毫不猶豫地擡起手,打在她肩上,嘶吼:“滾!”

他眼裏,血紅一片。

悲傷,絕望,木然,又空洞,像那個醉酒的晚上,他也是這樣,仿若生無可戀,仿若下一刻便會隨風散去。

二白搖頭,怎麽都不肯放手,怕一放手,她的小孔雀便回不來了,她擡眼,淚如雨下,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直一直喊他的名字,死死地抱著他不肯撒手。

他近乎暴烈地推打她,卻怎麽都掙不脫,猛地擡起鮮血淋漓的手,對著她的肩……

怎麽都打不下去,打不下去!

手握緊,血肉模糊的手指掐進掌心的肉裏,流零殷紅著眸子,咬破了唇,嗓音撕裂,幾乎咆哮地喊:“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姐姐!”

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抱著頭哭了:“那是我姐姐的屍體……”

原來,鳳凰一族的屍骨,被鳳青埋在了千丈雪山的冰淩之下。二白蹲下,一言不發,張開手,抱住他顫抖的身子,哭得歇斯底裏……

連著半月,聽茸境大雪。

冬盛將至,這是三年為冬的最後一次冬盛,之後,便是春日,大抵是晚雪,下得特別洶湧。

“二白。”

“二白。”

桃花叫了兩聲,二白都沒有應她,趴在桌子上,失魂落魄般。

“二白。”桃花輕輕推了推她。

她突然擡頭,神魂恍惚地看她:“嗯?”

“你怎了?魂不守舍的。”桃花擔憂地看著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二白搖頭,眸子移開,遠眺窗外的大雪,答非所問,道了句:“馬上要入春了。”

“入春怎麽了?”桃花只覺得二白不對勁,她性子活絡灑脫,極少如此悲天憫人,桃花很不放心,“是不是有什麽事情?你告訴我,赴湯蹈火我都幫你的。”

這傻丫頭,總是這麽掏心掏肺。

二白搖頭:“能有什麽事?”她揉揉桃花的小臉,“快入春了,我也該回族裏了。”

“不走行不行?我舍不得你。”桃花眼巴巴地看她,特別特別不舍。

轉眼,她在聽茸境都住了快兩年了,本是因族中內鬥來避難的,倒舍不得走了呢。

二白還是搖頭,低頭嘆氣,自言自語似的喃了句:“再不走,就要暴露了。”

桃花問:“暴露什麽?”

她垂眸默了一下,再擡頭,眼裏有笑,同平日玩鬧嬉笑的模樣一般無二,她道:“當然是暴露我的行跡啊,你不知道,百靈鳥族上下都在找我,我也該回去繼承衣缽了。”

桃花耷拉著肩膀,立馬蔫兒了。

除了滿滿,二白就是她最喜歡的朋友,心裏特別特別不願意她走,卻也明白,不能挽留,她不止是浪跡天涯無憂無慮的二白,她也是百靈鳥族嫡系僅剩的血脈遇白。

誰都有自己的心不由己,也有自己的山川湖泊。

二白揉揉她的頭發:“傻姑娘,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她揚唇,笑得明朗,“再說,我翅膀硬,飛得快,從百靈山到聽茸境也就飛個半天,有最新典藏版我肯定最快給你送來!”慈愛地摸摸桃花的頭,“典藏版會常有的,我們也會常見的。”

桃花立馬點頭:“我瞬移特別好,去看你半天都不要。”

二白取笑她學壞了,迷上了典藏版。

桃花說不是,說是迷上了二白。

笑鬧了一番,桃花把桌上的盤子端到二白面前,把七寶鴨的鴨腿扯下來,豪爽地遞給她:“鴨腿給你吃。”

二白喉嚨一滾:“嘔——”

一口酸水,吐在了桃花裙子上。

桃花:“……”

二白捂著嘴,跑出去,吐了個天昏地暗。

桃花楞住了老半天,才跑過去給她拍背順氣,問她:“怎麽了?”

她說:“吃撐了。”

桃花就問:“要不要讓青青給你配藥?”

二白說瀟灑地擺擺手:“流水的七寶鴨,鐵打的胃,小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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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鳳青成魔的過往

“那時候,我應該守著我的鳳凰的。”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梅園小築,風拂燈而過,留一盞風存。

月色昏黃,灑一抹顏色落於屏風,倒影朦朧,徐徐移動。

“不想報仇嗎?”

女童的聲音,夜裏尤為靈清,顯出幾分鬼魅的陰冷。

她說:“憑你的道行,還動不了鳳青的。”

那女童笑了笑,屏風之上倒映出一只纖細的皓腕,她略微轉身,原本逆光隱匿的身影露於光照之下,暗光打下,落在伸出的那只手背上,遍布了皺紋與凹凸不平的溝壑。

那只手,將掌心的玉瓷瓶端放在了桌上。

她道:“鳳青的弱點,知道的吧。”

屋外,忽而拂來陣陣急促的呼喊。

“流零。”

“流零。”

竹門推開,二白小跑進來,只聞窗戶外輕響,一陣風吹起了珠簾。

她尋聲望去,目光審視:“剛才誰來過嗎?”視線一掃,她盯著案桌上那個瓷瓶。流零走去案桌旁,將瓷瓶收入袖中。

二白覺得鬼怪,正要詢問,他開口道:“什麽事?”

他眼神微倦,有幾分逐客的味道。

二白收回思緒,正色道:“我要回百靈山了。”

沈默了許久。

“嗯。”他淡淡一個字符,垂了眼睫,之後便沒了話。

沒有珍重,也沒有挽留,他便如此沈默,將所有情緒藏在眼底,不洩露半分。

二白走近,擡頭看他:“你便一句話都沒有?”

他繼續沈默著,並不看她。

真是只冷漠的小孔雀!

二白等了須臾,開口:“那我有話。”她垂眸,沈吟了許久,再擡頭,眸光凝神,專註又認真地看著他,“跟我回百靈山好不好?”

流零突然擡起了眼睫,猝不及防地目光相對。

她鄭重重覆:“跟我回百靈山好不好?”帶著逼視,卻又似央求。

只要你點頭,只要你點頭我就都告訴你,告訴你我會生生世世陪你,和寶寶一起陪你。

流零問:“哪一天走?”

眸底一汪濃郁的黑墨,沈沈浮浮得看不清喜怒神色。

二白始終盯著他,回道:“四天後。”

那天夜裏,是三年為冬的最後一次冬盛。

片刻沈默之後,流零給了答案,直白簡單又波瀾不驚:“我不能去送你了。”

她笑,似玩笑:“那就他日江湖再見了。”

說完,沒有絲毫猶豫地轉身,她撐著眼皮,死死盯著門口外的飄雪,終是忍不住鼻酸。

二白走的那天,聽茸境恒古不變地飄著雪,沒有什麽不尋常,大抵是冬盛的寒流將至,有些冷。只有桃花去送了她,遠去聽茸境幾千米,桃花一直送一直送,一向多話的兩個姑娘,這一路卻都沒怎麽開口。

再往前五百米,便是長亭山,長亭山上有座長波亭,到了山裏,二白拉著桃花去亭子裏歇憩了會兒。

“你家鳳青怎麽了?”她打開水囊,喝了一口,遞給桃花。

“嗯?”

二白覺得奇怪,問她:“他怎麽舍得放你一個人出聽茸境了?”

桃花喝了口水,含在嘴裏,嘟著嘴。

其實她也很納悶啊,青青平時那麽黏她,恨不得把自己拴她褲腰帶上,可今日她說要送二白,然後……青青就送她去境口了,他親了她,就讓她一個人出來了。

著實古怪啊!

桃花猜想:“可能他要閉關。”

二白覺得有古怪,鳳青哪是那種會為了閉關撇下小嬌妻的鳳凰,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桃花一眼,頗為苦口婆心地叮囑她:“以後你要留點心。”

桃花不明所以:“留心什麽?”

鳳凰那個殺性未除的大魔頭啊!

話到嘴邊,便又不正經了,二白是說:“你家老鳳凰生得如此顛倒眾生,你當然要留心他被外面的小妖精惦記上。”

這個解釋與叮囑,桃花特別受用,很認真地點頭:“嗯,我會的。”

這夫控狗!

二白對她很無語,恨鐵不成鋼:“還有,你別太慣著你家鳳凰了。”

桃花:“……”

她不說話了,喝她的水,這她沒辦法點頭啊,因為她完全不覺得她慣鳳青了,她這是出嫁從夫!

二白一個白眼飛過去:“出息!”

桃花笑笑。

二白收好水囊,起身,桃花跟著起身。

“可以了,再送都快要到百靈山了,別送了。”二白把包袱挎到肩上,對桃花擺擺手,“回去吧。”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桃花抱了抱她:“路上小心。”把自己身上那個包袱塞到二白手裏,“這是十八師弟讓我轉交給你的。”

二白楞了一下,接過,抱在手裏,對桃花揮揮手,走出了亭子。走到十米之外,她又回頭,揮了揮手,示意桃花先走。

桃花點頭,撚了個瞬移離開。

二白往前走了幾步,頓住,盯著手裏的包袱看了很久,遲疑了一下,動作稍微急促,將包袱解開,裏面放了一紙袋的包子,還有一封信。

信沒有署名,一張白色的宣紙上,只有力道蒼勁的兩個字。

“等我。”

她盯著信紙,紅著眼罵了句:“傻子。”

誰要等他!

她笑了,取出紙袋裏的包子,是她最喜歡的雞肉餡兒,她一口塞進嘴裏,吃得太急,喉嚨湧出一股酸水,她蹲在路邊,吐了一番,吐完接著吃,一邊吃一邊吐,眼淚一顆一顆砸下,嘗到了滿嘴的鹹澀。

等我。

好,等你,一直等,地老天荒都等。

日暮西陲。

桃花還沒有歸。

雪停了,鳴谷便將晚膳擺在梅園裏,煮了一壺茶,將熱騰騰的竹筒飯放在爐火上溫著,邊問道:“妖尊,您怎沒同小殿下一起去?”

鳳青不言,擦拭碗碟的手頓住。

鳴谷瞧著氣氛不對,連忙道:“鳴谷多嘴了。”

怎覺得今兒個不對勁,冬盛寒流將至,妖尊大人不僅沒去寒冰洞,還如此悠哉地在梅園用膳,他甚是提心吊膽,總覺得有什麽風波要起。

鳳青神色自若:“你去境口守著,若是桃花回來,先帶她去雲渺山。”

鳴谷詫異,他怎麽有種調虎離山的錯覺,思慮了番,道:“冬盛將至,小殿下只怕不會去。”

“你便說讓她替我去榮樹那裏討鎮痛用的蠱。”

還有這種東西?他怎麽覺得妖尊大人是在支開小殿下呢?

鳴谷滿肚子疑問,遲疑了下,放下手裏煮茶用的竹夾:“鳴谷這就去。”

揣著滿腹心思,鳴谷往梅園深處去,隔得遠,隱約聽到他家妖尊的聲音,道了句‘來了’,鳴谷好奇,便回頭瞧了一眼。

哦,是弟子十八來了。

鳴谷走遠了。

來了。

平常又輕松的兩個字,像早有預料,像胸有成竹。

梅樹下,少年已走近,一身墨黑的衣袍,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鋒利,他望著鳳青:“你知道?”

鳳青仍處之泰然,不疾不徐地繼續手上酌茶的動作。

“雪山的冰棺外,我布了結界。”鳳青未擡頭,“今日冬盛,是你唯一的機會。”

已有察覺,卻不動聲色,甚至不懼冬盛這個極有可能致命的劣勢,他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流零口吻篤定:“看來你已經猜出來我是誰了。”

大概,他刨開雪山之巔的時候,鳳青就知道了,知道這筆血債該一筆勾銷了,也知道冬盛之日必定會有一次孤註一擲的血債血償。

鳳青擡眸,眸色淡淡,便是唇色也極淡,他道:“鳳凰一族的屍骨是我下葬的,只少了一具。”

鳳凰全族一夜滅族,除鳳青外一千九百具屍體,獨獨少了譚松妖主之子風零。

七百年了,終於找來了。

鳳青心平氣和,倒不意外。

流零眸底火光頓時洶洶燃起:“全族一千九百條性命,有你的族人,你的家人,甚至你的血緣同胞,你居然一個活口都不留。”他冷笑,譏諷,“還有其他飛禽六族,死傷不計,鳳青,你這樣的魔頭,怎就沒有被天打雷劈。”

時隔七百年,舊賬終於被翻出,當年那場血雨腥風,確實該有明目了。

鳳青坐著,微仰視線:“我沒有被天打雷劈,那麽,”他似笑非笑,眼底眸色濃郁,聲線微提,“你要替天行道?”

少年不置可否:“你欠我譚松一家三十六條性命,這個仇,我不能不報。”

冬盛風起,寒流至,他擡手,撚風成劍。

“咣——”

鳳青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四分五裂,他微微彎下了腰,剔骨之疼從背脊滲入四肢百骸,來勢洶洶。

梅林樹下,少年持劍而來,劍端直指,卷起風雪漫天,劍刃一閃,朝著鳳青肩下心口處刺去,刀光灼眼,直直射入鳳青眸底。

鳳青擡頭,不退不躲,劍氣逼人,茶盞震碎,他卻似漫不經心,便是動作也慢條斯理,微並兩指,截下了劍尖,刀光落在他臉上,他兩指夾著劍端。

雪卷殘花,遍地喧囂。

鳳青獨坐,蒼白的唇微微開合,他道:“你殺不了我。”

是,連一招都招架不了,即便他鳳青身負剔骨之疼,也照樣堅不可摧,他的弱點,全部托付在了那個小姑娘身上。

流零持劍,只隔了一米之遠,他卻舉步維艱:“她——”

話到了嘴邊,卻生生頓住,又咽回了腹中……罷了,那個明媚的小姑娘,不該成為誰手裏的利器。

他又一聲不吭,冰淩似的眸死死盯著鳳青,運氣,將所有妖氣註入劍中,猛地狠狠推向鳳青。

鳳青擒著那灼燙的劍刃,被微微推後,額頭大汗淋漓,背脊疼得已有些麻木,臉部輪廓一點一點緊繃,青筋暴起,他抿唇,喉間幹澀。

他說:“從今往後,你非我鳳青的弟子,不得入我聽茸境一步。”

話落,他突然松手。

劍,抓著劍狠狠刺入他心口。

十分力道,直接刺穿了鳳青心口,血濺了流零滿手,他不可置信地瞠目:“你——”他手猛地顫動,“為、為什麽?”

他分明躲得過,分明刻意任那把劍刺入,甚至……甚至他添了一分力道,將自己刺骨穿心。

流零木然怔住,目光不可思議地鎖著鳳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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