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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梨花桃花要見娘親了!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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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兩只貓這下都動氣了,臉色極其烏青,瀕臨炸毛狀態。

鳳青這簡直是明目張膽地強取豪奪!

殿中不知情的眾人全部傻眼了,這鳳青是何時暗度的陳倉,一時緘口結舌,便只聞鳳青的聲音,擲地賦聲。

“我從未將楚擇華三個字寫進聽茸境的師徒譜裏,我鳳青不是她的師傅,是她未來的夫婿。”

直截了當的一番話,再次讓殿中噤口不言。

鳳青似旁若無人,將羞赧得紅了臉的小姑娘攬到身邊,目光懶懶掃到那先前來敬酒的公子哥們,悠悠問道:“你們,要跟我搶人。”

說話的同時,鳳青的手落在了桃花公主的腰間。

攫為己有。

是完全獨占的姿態。

這一波主權宣布的……

搶人?跟聽茸境的鳳青搶人?敢嗎?誰敢!

那二十個公子哥兒無一不低頭,將存在感降到最低,鳳青是誰?那可是老一輩的族老們時常掛在嘴邊歌頌的神佛,跟神佛搶人,怎麽不上天吶!

眾人籲唏,難怪呢,從不收女徒弟的聽茸境開了桃花公主這個先例,原來是鳳青妖尊在圈養小媳婦兒呀。難怪呢,十三與十六兩位弟子被逐出師門。

這就都解釋得通了。

座上,楚彧終於忍無可忍了:“鳳青,過來談談。”

鳳青揉了揉小姑娘漂亮的及笄發髻,低聲了說了句什麽,似安撫了一番,便牽著她一同隨楚彧進了內殿。

身後,小尊上楚貓妖立馬跟上去了。

唯獨留下蕭後,對眾位臣子道了一句:“自便。”這才不疾不徐地也去了內殿。

眾人面面相覷,便開始議論紛紛了。

好好的及笄禮,搞成了翁婿大戰,不知道裏面會不會打起來啊。

青陽內殿。

桃花穿著繁覆華麗的宮裝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裙擺被她提著攥在手心,揉得皺皺的。

蕭景姒失笑,把心急如焚的小姑娘拉到身邊坐下。

她還是坐立難安,秀氣的眉頭用力得擰成了小疙瘩,神色不解:“娘親,為什麽你不進去?”

蕭景姒給小姑娘擦了擦額頭的汗,說:“我不打算幫他。”

“為什麽?”桃花想不明白,鼻尖急得沁出了薄薄的汗,急急攥著蕭景姒的衣袖問,“娘親不是同意我和青青相好嗎?”

確實,她從未阻止過,也從未為難過鳳青。

蕭景姒好笑,耐心地低聲說道:“桃花,娘親同意是因為心疼你,舍不得攔你,而不代表他鳳青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我們家的小公主娶回去。”

她也疼愛小姑娘,與楚彧父子一樣,極舍不得。

只是旁觀,已經是最大的容忍了。

桃花努努嘴,似懂非懂的:“那爹爹和哥哥會不會打他?”她真的很擔心,寒冬臘月的背脊一直冒冷汗,心急地嘟囔說,“青青他的傷一直沒好。”

蕭景姒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他們有分寸。”

桃花還是憂心如焚,頻頻盯著門口。

屋裏,楚家兩個坐著,鳳青站著,目光相接,無言地爭鋒相對。

鳳青惜字如金,言簡意賅地表達他的目的與態度:“我會盡快擬定聘禮。”

天底下沒有哪個父親,會對即將要拐走自己寶貝女兒的男人有好臉色,楚彧也不例外,甚至因為鳳青剛才的舉動而更過激,楚彧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同樣言簡意賅地表達他的態度,四個字,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楚彧說:“我不同意。”

理由都懶得給一個。

楚梨花幾乎立刻也給了回應,亦是斬釘截鐵:“我也不同意。”說完還著重強調,“我們家都不會同意。”

完全打消掉鳳青去撬動外面那個:他們家的一家之主。

關於反對桃花和鳳青,楚彧與楚梨花從來都默契地統一戰線,一致對外。

鳳青倒是極其淡定自若:“應該不用你們同意,桃花點頭就可以。”

這信誓旦旦的樣子!

誘拐別人家的寶貝竟還如此理直氣壯!

楚彧冷哼了一聲:“我自然有辦法讓我家桃花不點頭。”

鳳青聽完:“哦。”

哦?

沒了?就這態度?

楚家兩只貓正想再打壓幾句,鳳青卻開口,說了他的下文,仍舊是心平氣和:“不過你們最好點頭,不到萬不得已我並不是很想帶她私奔。”

私奔?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虧他還一副萬事俱備胸有成竹的架勢。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目空一世的鳳凰?這是拐人家女兒該有的態度?

楚彧冷笑了一聲:“聽茸境呢?”

背負了七百年的殺戮與亡靈,七百年未除的魔性與嗜血,他放得下?又放得過他?

鳳青毫不猶豫道:“和她沒有可比性。”

幾乎是一針見血,一句話,讓楚彧啞口無言,鳳青這簡直是孤註一擲,完全不管不顧了。

因為桃花,他身為父親,不得不小心翼翼,不得不反覆斟酌。

楚彧沈默了很久,說了一句彼此心知肚明的話:“鳳青,你和她不合適。”

不是表態,是陳述。

怕是任何一個父親,都不會覺得鳳青這樣一個背負過血腥又掙紮於殺戮裏的不死之人會適合當女婿。

推己及人,誰舍得桃花。

鳳青反應很平靜,過分得平靜:“我知道。”他擡頭,目光灼灼,“但我不打算設想後果。”

因為不會有哪種後果能比失去她更不堪設想。

談判結束,不歡而散。

這是鳳青第一次將與桃花的親事擺到臺面來商議,先不論鳳青自身背景,光是楚家這兩只護犢子的白靈貓,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不會那麽容易談妥,而且畢竟桃花今天才及笄。

說實話,楚家這態度,算是客氣的,女兒奴與妹控居然都沒動手,大概心底裏也認定了,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啊。

鳳青出來時,第一眼便看見他的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門口,今天梳得格外漂亮的發髻也有些亂了,低著頭,精神懨懨。

鳳青蹲下,拍了拍她的頭頂:“怎麽坐在這?”

她擡頭,先是笑了笑,眼底黯然轉瞬即逝。一看見他,她所有擔心便都有了著落似的。

“等你啊。”她坐在門檻上,仰著頭才能夠得著鳳青的視線,眼睛睜得大大的,問鳳青,“他們為難你了嗎?”

鳳青刮了刮她的鼻子:“傻。”牽著她的手,將她拉起來,又彎腰蹲下,輕輕地捏著她早就發麻了的腿肚子,他的聲音溫潤,安撫著,“我都活了一千多年,哪有那麽容易被難倒。”

他低著頭,睫毛也垂下,手上的動作很專註,只是略顯笨拙,一遍一遍耐心地給她揉腿。

桃花只覺得惴惴不安的心突然滾燙起來,酸酸熱熱的。真想抱著鳳青去大殿,然後她就大聲地告訴所有人她的鳳凰有多好,好到她都舍不得帶他出去給別人看,怕別人覬覦。

她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楚楚可憐地說:“我怕我爹爹與哥哥打你。”

若是真打起來,以一敵二,鳳青肯定打不過。

越想桃花越心疼,眼睛都紅了。

鳳青擡起頭,看見她水汪汪的眼睛便心軟得不行,摸摸她的小臉,說:“不會打起來的。”他捧著她的小臉,輕輕地給她擦掉眼角的濕潤,“他們舍不得你心疼,所以不會打我。”

她總擔心他會被打,被榮樹打,被她父兄打。

鳳青無奈,他哪有這樣弱不禁風,只是被她這樣袒護偏幫著,滋味極好。

他安撫過後,小姑娘便雨過天晴了,想了想也覺得是,她爹爹哥哥只是心疼她,怎會真爭鋒相對。

她反過來寬慰鳳青了:“青青,別氣餒哦,我爹爹與哥哥很疼我的,不是真不滿意你,就是舍不得我,最後也肯定拗不過你的。”她拉著鳳青低頭,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地說悄悄話,“因為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天上地下,我都跟你去,所以,你一定會大獲全勝的。”

她總是這樣,幾句話,都就能要了鳳青的命,心都化了。

鳳青又想吻她了,特別想。

可是——

一個渾圓魁梧又彪悍的大塊頭突然跑過來。

“小殿下!”

大塊頭邊跑邊喊:“小殿下,出大事了!”

這大塊頭,就是張大蟹,他弟弟是小塊頭,他們螃蟹一族似乎都很喜歡橫向生長,著實不討人喜歡,鳳青眉頭擰了又擰,沒親到,不開心。

桃花問張大蟹:“怎麽了?”

張大蟹抹了一把頭上的淋漓大汗,說:“老大他又和人打架了。”

張大蟹的老大是花滿那只兔子,從花滿六歲的時候把張大蟹按在地上打了一頓之後,張大蟹就認了花滿當親老大。

顯然,那只兔子又要搞事情了,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桃花都見怪不怪了:“這次又是和誰?”

張大蟹喘成狗,氣喘籲籲地回:“和鐘檸。”

鐘檸雖然虛長花滿五十多歲,可到底是女流,還是長輩。

桃花這下詫異了:“滿滿居然還和女妖打架!”

花滿那只兔子雖然從下打架就跟吃飯似的,可也是只有節氣的兔子,打人不打臉,更是從來不和母的動手,當然,桃花除外。

說起來,張大蟹就激動不已了,說:“和女妖打架也就算了,老大他還打輸了。”

桃花:“……”

這會兒,青陽殿外面正是熱鬧,白靈貓族皇室一家都離了席,眾位妖臣們便自在隨意起來了,隨意著隨意著,折耳兔家的公兔子就和銀狐兔家的母兔子打起來了。

銀狐兔家的鐘檸被打得發髻歪歪扭扭,臉上也掛了幾道紅,折耳兔家那只就嚴重多了,鼻青臉腫的,被揍得像個豬頭。

誒,這折耳兔家這只空有一身天賦,著實是個懶的,在赤練營也不思進取,就自學成才了一肚子花花腸子和壞水,當然打不過年長他五十歲有餘的鐘檸。

於是乎,折耳兔家小兔崽子被揍得起不來身。

銀狐兔族和折耳兔族的幾位族老臉色都很難看,被一眾妖族同僚圍觀,面子掛不住,尤其是折耳兔族。

老兔家的臉,真是丟盡了!

沂水妖主是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花滿這小兔崽子給塞進去,佟參族老正在興師問罪,怒氣沖天。

“是你先動的手,你倒說說為什麽動粗?”佟參族老吹胡子瞪眼的。

不少人都看到花滿這兔子把鐘檸按在地上打,不管鐘檸怎麽喊停,怎麽把他甩開,他還是炸了毛似的撲上去纏鬥,要不是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妖拉住他,估計他還要撲上去咬人。

花滿是這麽回答佟參族老的質問的:“她欠打。”

回話時,他還狠狠剜了一眼扭著頭氣呼呼坐在那裏整理衣服的鐘檸,那眼神,恨不得把鐘檸扒皮抽筋了似的。

真真是把佟參族老氣得心肝肺都疼了:“你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佟參族老轉身看向沂水,一臉憤怒,“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居然公然毆打我女兒,還有沒有規矩和王法了。”

沂水頭疼,瞪了一眼還橫著眼的兔崽子,真是恨不得給他幾棍子,可圍觀看戲的人這麽多,他也不能直接來硬的。

佟參族老揪著理不饒人,特意提高了嗓門說:“今日之事,我非得要個交代不可,我銀狐兔家雖然不是什麽大族,但也不能任憑人欺負了去,若是給不了解釋,就算是尊上來了,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這是要得理不饒人了。

之前兩家的婚事被取消,銀狐兔家堵了一口氣,這次怕是要借著這樁事好好出出氣。

沂水妖主也不急眼,反而笑了,就著佟參族老的話反問了一聲:“毆打?”瞧了瞧自家兔崽子的臉蛋,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看我家兔崽子臉上的傷更嚴重吧。”

沂水,也是個護犢子的。再怒其不爭,也是自家的孫崽子不是。

顯然,沂水是不打算任人拿捏了。

佟參族老氣得不行,反駁說:“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我女兒是正當防衛才出手的。”佟參族老說得特別振振有詞,“總之,是他平白無故地動粗在先,這件事就是他的錯。”目光犀利地望向一瘸一拐地站起來的花滿兔崽子,憤憤說,“今天你這兔崽子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兔崽子?

沂水妖主暗暗翻了個白眼,自己家的兔崽子再怎麽混,自家關起門來打一頓可以,什麽時候容得別人家來指手畫腳了。

沂水懶得管佟參那個倚老賣老的,就問自家這個:“為什麽動手?”

花滿揉揉小腿,痛得他齜牙咧嘴,眼刀子飛向鐘檸,極其惡劣地說:“就看她不順眼。”

呵,這只任性妄為的兔子!

佟參族老惱羞成怒了,指著花滿的鼻子道:“你看看你看看,什麽德行。”他急眼地看向沂水,火冒三丈,“這兔崽子你要再不管管,可就真無法無天了,這裏可是大陽宮,他都敢如此目無法紀,不把皇家顏面放在眼裏,這要是在外面那還了得,還不得把白靈貓家的天都給掀了。”

年輕人打一架,直接上升到皇家顏面與造反掀天了,這帽子扣得真高。

沂水也不由得冷了冷臉,也沒什麽好態度了:“我家的兔崽子我自己會管教,不牢您老費心。”

沂水這是完全一副護短的樣子,都不分是非了。

佟參族老氣急敗壞得不行:“沂水,你這話什麽意思?分明是你家的先動手,難不成還——”

罵罵咧咧的話沒給說完,就被女子粗礪沙啞的聲音打斷了。

“不是他先動的手。”

圍觀的眾人看向人群,就見一個身穿黑色緊身勁裝的女子站出來,蓄了厚厚的劉海,眉宇英氣逼人。

這不是桃花公主的貼身護衛嘛,大陽宮聞名的小女將軍。

她擡手,指著被婢女攙扶著的鐘檸,說了後半句:“是她。”

話鋒驟然就轉向了。

原本一聲不吭的鐘檸,說了句,胡說。眼睛都紅了,要哭的樣子。

眾人也覺得著護衛小將軍胡說,可沒誰見鐘檸先動手,就見花滿那只瘋兔子在可勁兒地亂咬。

佟參族老斥喝:“你這多管閑事的小丫頭,別信口雌黃。”

梅花酥從人群裏走出來,步履悠悠,慢吞吞的,語調也不溫不火,唯獨一雙戾氣極重的眼睛逼人太甚。

她看著佟參族老,問:“你剛才是說動粗在先就是錯,正當防衛沒問題是嗎?”

佟參族老被她突然問得一楞:“什、什麽?”

這平白冒出來的小姑娘,到底要做什麽?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花滿的欲言又止,鐘檸的閃爍其詞。

一個不知所雲的問題之後,她又追問了佟參族老一句:“你還說技不如人也怪不得別人是吧?”

佟參族老懵逼:“啊?”

梅花酥左手拿劍,已經站到了花滿面前,她聲音很粗礪,語調也不是很高,咬字卻出奇得清晰,她說:“花滿會動手是替我打抱不平,是鐘檸妖女最先對我動了手,我現在也要正當防衛了,待會兒打壞了別怪我,是她技不如人。”

“……”

佟參族老與一幹看戲的群眾正懵著,就看見那個黑衣勁裝的影子一閃,隨即‘啊’的一聲尖叫,鐘檸就被摔在了地上。

桃花公主的那個護衛小姑娘正騎在鐘檸身上,按著她一拳一拳招呼在她臉上。

------題外話------

接下來鳳青就該去挖白靈令求親了

071:青青以身相許(二更)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小兔崽子都要娶媳婦了,誒,時光如梭啊,如梭啊!”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桃花公主的那個護衛小姑娘正騎在鐘檸身上,按著她一拳一拳招呼在她臉上。

事出突然,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就眼睜睜看著鼓點似的拳頭密密麻麻落在鐘檸臉上、身上,她被打懵了,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力,好生生的一張臉,幾下掄過去,就鼻青臉腫了。

專門挑臉揍,這打法,真叫人目瞪口呆。

佟參族老率先反應過來,胡子都氣飛了:“她算什麽東西?敢打我女兒。”

沂水站在一旁,靜靜地觀望,冷不丁回了一句:“哦,那是我孫媳婦。”

這洋洋得意的嘴臉!

佟參族老“……”

夫妻倆個打一個,還嘚瑟上了是吧?

佟參族老暴跳如雷了,張嘴就是一頓咆哮:“快拉住她!還不快去拉住她!”

大陽宮內巡夜的侍衛這才回過神來,正要上前去拉架,就在這時,女子清脆的哀嚎聲突然傳來:“哎喲,本公主摔倒了,快來扶本公主。”

鳳青:“……”

他怔,就看見原本還走得好好的小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亂叫,哭天喊地:“摔死本公主了!”

“還不快來扶本公主起來。”

“我的腰!嗷——腰!”

“腰斷了!”

“扶我,扶我!”

鳳青:“……”

他覺得,他還是不要動得好,默默地守到小姑娘身後去,聽她哀嚎叫喊。

頓時,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巡夜護衛爭先恐後一股腦地就趕過去了,徒留鐘檸在那哭天喊地、慘叫連連。

佟參:“……”他女兒怎麽辦?

鐘檸:“……”她快要被打死了!

沂水妖主露出了彌勒佛般的笑容,旁邊他家小兔崽子聚精會神地盯著梅花酥掄拳頭,眼裏全是滔滔江水般的崇拜。

然後,桃花公主被一群護衛眾星捧月地扶走了。

然後,鐘檸被梅花酥揍得鼻青臉腫了,比花滿還要嚴重得多。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出鬧劇,最後以桃花公主‘摔斷了腰’暫時收了場,噢,不得不提一句,鐘檸妖女還被梅花酥打得鼻梁骨都斷了,是佟參族老親自去拉的架,拳頭不長眼,老人家被誤傷到了,閃了腰,豎著來橫著被擡回去的。

塵埃落定之後,燕瓷被傳來給桃花‘看腰’,順帶給小兔子看臉,桃花趁這時間把花滿拉到一旁來了個三堂會審。

小兔子自知罪孽深重,低著腦袋老實得不得了。

桃花拉著鳳青一起坐著,讓小兔子站著說話,她給鳳青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認真嚴肅地盤問:“滿滿,說吧,為什麽打女人?”

花滿擡起那張被揍得像豬頭的臉,梗著脖子說:“鐘檸那個妖艷賤貨才不是女人。”

妖艷賤貨,嗯,很貼切。

好吧,桃花不能反駁,她就繼續盤問了:“打人總有理由的吧。”

有理由啊!花滿硬氣地說:“她不要臉。”

桃花:“?”

怎麽就不要臉了?

花滿咬牙切齒,一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痛得他齜牙咧嘴,鼓著臉含糊不清地說:“她太不要臉了!”

好吧,算她鐘檸不要臉。

這兔子,成日跟著一群混混小妖野天野地,騷話學了不少。

以前桃花耳濡目染地被花滿帶著也學了不少,現在不成,鳳青在場,她立志要做個溫柔優雅的女子,便苦口婆心地勸說花滿:“滿滿,就算鐘檸不對,我們也不能打架,我們是進化後最文明的妖種,可以跟她講道理啊。”

她說完,偷偷瞄了鳳青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桃花就開心了,嗯,形象完美!

花滿完全不敢茍同,一臉不可思議又外加十分嫌棄地瞅著桃花:“和妖艷賤貨講道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他哼了一聲,炸毛地直嚷嚷,“不要臉的智障妖種,就應該把她打回原形,省得她的不要臉丟我們妖族的臉面。”

好吧,這滔天的恨意。

關鍵是,花滿他打不贏人家啊。

言歸正傳,桃花繼續追問:“你倒說說呀,她到底怎麽不要臉了?”

花滿頓時氣急敗壞了:“她居然對梅花酥動手動腳,說她看上梅花酥了,還說讓梅花酥拋棄我跟了她。”氣得花滿面紅耳赤,眼裏都冒火光,“她還趁梅花酥不註意,摸她、摸她那裏!”

那裏?

是哪裏啊?

不管哪裏,能動手動腳嗎?

桃花這下算是弄清原委了,原來是鐘檸吃了梅花酥的豆腐先,好女風的妖艷賤貨!氣炸她了!怒火中燒,她一時就忘了要做個優雅的女子了,怒氣沖沖地張嘴:“那個不要臉的,滿滿你打得好,下次我見她一次打她一次!”

花滿狂點頭:“就是就是。”搬了凳子坐在桃花身邊,他哥倆好地搭上桃花的肩膀,義憤填膺地說,“下次我們兩個一起打,打得她滿地找牙,讓她還成日裏禍禍有夫之婦!”

梅花酥自然被花滿歸為有夫之婦了。

桃花亦是豪氣雲幹:“好,叫上張大蟹。”

說好的不打架呢?

說好的講道理呢?

說好的進化後最文明的妖種呢?

鳳青捏著那只兔崽子的袖子,把他搭在桃花肩膀上的手重重甩開:“桃花,隨我回去。”

桃花如夢驚醒啊,立馬做回優雅端莊的小女子,乖乖站到鳳青身邊去,心裏好頹喪啊,剛才一不小心張牙舞爪了,她的完美形象說沒就沒了!

這時,花滿卻抱住桃花的胳膊,眨了眨眼,擠出幾滴淚花來,慘兮兮地嚎::“桃花,你別走,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祖父待會兒會過來扒了我的皮的。”

桃花拍拍他的頭:“不會的。”把花滿的手拽開,“你祖父頂多拔了你的毛。”

“……”

她變了!她再也不是那個跟著大佬一起野天野地的桃花了,有了家室就忘了兄弟的白眼狼!

花滿對桃花白眼狼咬牙威脅說:“你走了我們就絕交!”

桃花牽著她家的鳳凰毫不猶豫地走了。

花滿:“……”

割袍斷義!

他用力一扯,把袍子扯下來了一塊,他決定,再理桃花他就是豬!

惆悵完,他又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跑到門口,扯開嗓子就喊:“胖花,你快去你哥哥那給我求情。”

好吧,豬怎麽了?他就是豬。

花滿把地上那塊從身上扯下來的破布默默地揣回自己袖兜裏,還是下次再絕交吧。

不大一會兒,他祖父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黑著臉一副要揍人的樣子。

“還不說實話。”沂水劍眉星目一沈,不怒自威。

花滿除了怕桃花加的兩只貓,最怕的就是這位動不動就上家法的祖父了,他不敢插科打諢了,坦白從寬:“是鐘檸那個不要臉的,先非禮了梅花酥。”

沂水顯然被驚到了,楞了好一下才問:“非禮到了?”

嗯,這才是重點。

祖孫兩個都抓住了重中之重。

花滿斬釘截鐵:“當然沒有!”他得意洋洋地說,邀功一樣,“幸虧我發現得早,趁她不備我上去就扭斷了她的兔爪子。”

說起這一段來,花滿那是相當自豪的,不過,扭斷鐘檸的爪子之後,她立馬又接好了,然後就來揍他,後面就不用提了。

沂水頗感欣慰:“嗯,不錯,還記得先下手為強。”

轉念一想,小兔崽子都先下手為強了,居然還是打輸了!

沂水又郁悶了,狠狠剜了花滿一眼,恨鐵不成鋼:“連個女妖你都打不過,還被人家按在地上揍成了豬頭,真給你老子丟臉。”

所以,打架不是關鍵,打輸了才是關鍵。

花滿縮縮脖子,被他家祖父搞得有點不明所以了,弱弱地問:“你不扒我的皮了?”

老人家突然耳提面命,中氣十足地訓他“下次要打架,給老子挑個沒人的地方,你不是狐朋狗友多嗎,不會多叫點人?也省的打輸了丟我們折耳兔族的臉。”

“……”花滿懵了一圈,趕緊老老實實回話,“孫兒謹遵祖父教誨。”學到了!

不用挨打,真是受寵若驚啊。

訓吧,反正不會掉一塊皮。

沂水很是怒其不爭,臉紅脖子粗地罵道:“你個沒用的兔崽子,連你媳婦都不如,回赤練營再不好好訓練,以後就讓你媳婦管死你!”

花滿被罵得狗血淋頭,一楞一楞的。

罵夠了,他祖父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慈祥了幾分:“你先去把臉上的傷處理一下,挑個日子帶你媳婦來府上見個面。”

花滿頓時瞠目結舌:“媳、媳婦?!”

沂水懶得跟他浪費口舌,提溜著他回府。

花滿是一路上都魂不守舍,腦袋裏循環碾過兩個字——媳婦,直接把他的腦袋給碾暈乎了。

宮宴散,各自打道回府,桃花跟著鳳青回昭明殿,一路無言,走得有些快。

桃花看了看地上鳳青的影子,挪過去一點,讓自己的影子疊住他的。

她拉了拉被鳳青牽住的手,問:“青青,你好像不開心。”

鳳青搖頭,便走緩了些:“給你煮的梅子茶冷了。”

桃花立馬說:“沒關系啊,冷的我也愛喝。”

鳳青突然止步,把她拉到懷裏,抱住。

“怎了?”桃花環顧了一下,這時候,路上毫無人煙。

鳳青沒說話,他的手放在桃花後腰,緩緩往下移了幾寸。

桃花背脊僵住。

指腹柔軟,鳳青的手很涼,放在了她後背下三寸,那個很……很尷尬的地方。

“青青。”她害羞,把臉埋在鳳青懷裏,不過也不躲,讓鳳青的手放著,耳邊突然聽到他低低的笑聲。

小姑娘擡頭了。

鳳青笑著用下巴點了點她額頭,手放在她臀上,問她:“方才摔疼了沒有?”

桃花這才反應過來,搖頭:“沒有,我是假摔,是做戲的。”

其實,有那麽一點疼。

當時梅花酥在揍人,她只顧著把拉架的護衛引過來,一時心急坐得用力,確實是摔倒了。

鳳青抱著她轉了個身,把她抵著墻圈在懷裏,把她小小的一團遮得嚴嚴實實的,掌心裹住那一處,輕輕地給她揉,嗓音低啞,他說:“下次別用這種方法。”

什麽方法?

桃花仰起頭,看向鳳青。

他說:“可以讓別人吃虧,但讓自己受疼的都是下下策。”

比如,他在大殿裏將杏花爹爹氣得暴跳如雷。

她家鳳青,還是只腹黑的鳳凰呢。

桃花笑著點頭:“我懂了。”

反正梅子茶已經涼了,也不著急,鳳青把下巴擱在她肩上,懶洋洋的語調,帶了幾分倦怠。

他貼著她的耳邊:“桃花。”

“嗯?”

他們站在杏榮殿的墻外,一株杏花出墻來,開得正艷,飄落的碎花瓣落在肩上,鳳青伏在她肩上,噴灑在她脖頸裏的氣息都帶了幾分清淡的花香味兒,縈縈繞繞的,讓人有些心神不寧。

鳳青嗓音低低,纏纏繞繞的,有些纏綿的溫柔,他說:“你已經十五了。”

桃花笑著窩在他心口點頭:“嗯,我已經長大了。”

“我還沒有送你生辰禮物。”

“你給我煮了梅子茶啊。”

鳳青擡起頭,稍稍彎了腰與她對視:“那不算。”

每年她生辰他都會給她煮一壺梅子茶,怎麽就不是禮物了,桃花滿足得不得了,心裏仍是喜滋滋的。

鳳青低頭,靠得她很近,眼底的光影像要壓下去一樣,牢牢籠著她的目光。

“我從三日前便在想要送你什麽,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答案。”鳳青停頓了一下,抿了抿嘴角,“我便又想,那你缺什麽。”

桃花目不轉睛地與他目光相對,直直撞進眼底,他瞳孔裏,是她的影子,還是溫柔明華的碎影。

鳳青舔了舔上唇,唇上顏色紅了幾分,繼續說:“似乎,你也什麽都不缺。”

桃花安靜地聽,沒有回話。

好像是鳳青說的這樣,她是大陽宮的公主,父兄娘親都極其溺愛她,她要想什麽都只需要開口,便是天上的星星,她要的話,也有人給她去摘,確實從來沒有嘗過要而不得的滋味。

鳳青沈默地看了她許久,唇色被他抿得漸深:“我有的,都可以給你,只是突然發現,即便活了一千年這麽久,也並沒有什麽是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因為今日可能是我的,明日便又成了他人的。”

身外之物罷了,終歸是承不了情,也終歸生不帶來死不帶走。

不夠的,不夠維系他對懷中人刻骨的執念。

鳳青低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著濃灰色的影,他擡手,指腹從她額頭往下摩挲,緩緩落在了她臉上,輕聲問她:“我只有一樣東西,別人毀不掉,也搶不走,你要不要?”

聲線壓得很低,刻意蠱惑,帶著誘人的低沈。

桃花想也不想,點頭了,雖然一知半解,卻毫不猶豫。

鳳青笑,眉眼明亮的光華溢出眼角,全是柔軟細碎的影子,他喊她:“楚擇華,我把我給你當生辰禮物好不好?”

以身相許啊……

“好。”桃花點頭,瞇著眼睛輕笑,“不能反悔了。”

鳳青搖頭,不反悔,親了親她那雙讓他失魂的眸子,低低輕喃:“以後,我便是你的。”

她立馬跟著信誓旦旦地表態:“我也你——”

鳳青俯身,親她的唇,將她的話堵回去,他誘哄似的口吻,聲線低得像夢囈:“不用對等的關系,是我,所屬於你。”

他願意奉上靈魂與性命,困她相守,若他魂飛魄散,便還她自由。不需要她等價交換,他給的,是絕對的臣服。

桃花聽得懂,鳳青是在許諾。

“我娘親說,妖活百年,人活三世,青青,我覺得這可能是我最後一世。”她笑了笑,眼裏全是溫柔的流光,輕輕軟軟的聲音在夜裏有輕微回音,她含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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