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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梨花桃花要見娘親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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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他就要禽獸不如了。

花滿還是第一次深深地體會到自己是一只渣獸,幾杯魚春草下毒,渣性就大發了,梅花酥是個好妖,還對自己癡心一片,不僅不顧安危來救他,還幫他把婚都退了。

越想越無地自容,嗯,渣獸要洗心革面,重新做妖。

花滿表情堅定:“不用退婚了,我都脫、脫了你的衣服,當然要負責。”

梅花酥聞言,微微驚愕,眸子突然燦若星辰,轉瞬便又寧靜無痕:“你不用勉強。”

決定痛改前非的渣獸:“……”

勉強嗎?好像也不啊。

難道他對梅花酥起了獸心?可他還記掛田螺姑娘啊,完了完了,他真的是渣獸,還是渣獸中的大渣獸……

最後,梅花酥走了,目光晦暗不明,花滿糾結了整整一天也沒搞清楚他到底有多渣,還有沒有救。

回過神後,花滿立馬就殺去了張大蟹家,扛著棍子在他家門前大喊:“張大蟹,給我死過來。”

張大蟹沒喊出來,出來的是他弟弟張小蟹,還是個幾歲的奶娃娃,剛會幻形沒多久,天天跟在張大蟹屁股後面跑,也跟著喊花滿一聲老大。

張小蟹對老大怕怕的。

花滿吆喝:“張大蟹呢,快讓他死過來。”

張小蟹怯怯地縮縮脖子,照著老哥的話轉述:“我哥離家出走了,有事燒紙。”

“……”

花滿目瞪口呆了。

呦呵,這只蟹,跑路還真快!丫的,畏罪潛逃了!

他咬牙切齒,盯著奶娃娃,質問:“那八顆玉珠子是你摳的?”

大佬兇神惡煞地瞪過來,給張小蟹嚇壞了,鼻子一吸,嘴巴一張,扯開嗓門就哭:“爹啊,娘啊,折耳兔家的兔子要打我了……嗚嗚嗚……”

花滿:“……”

張小蟹哭天搶地,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爹!娘!折耳兔家的兔子要打斷我的手了……嗷嗷嗷……”

花滿:“……”

哭聲那是地動山搖,驚天動地啊:“嗷嗚!手斷了手斷了!娘!娘!”

屋裏,一聲河東獅吼震出來:“哪個殺千刀的打我家小蟹!”

花滿:“……”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麽?到底造了什麽孽?

花滿嘴角狂抽,六月飛雪,冤!

桃花回宮時,已經巳時了,她貓著腰躡手躡腳偷偷摸摸地溜回昭明殿,輕手輕腳地往裏摸,剛推開寢殿的門——

“去哪了?”

擡頭,她就看見鳳青站在遮光的翠玉屏風前,身影落在半透的屏風面上,半張輪廓籠著暗色,喜怒不明。

桃花笑得天真無邪:“去曲藝樓吃糕點了。”

鳳青皺了皺眉:“不準撒謊。”

桃花小肩膀一抖,耷拉著腦袋跑過去,老老實實地招了:“去給滿滿抓奸了。”

說完,她拿眼打量鳳青,怕他惱她出去野。

鳳青好像不悅,唇角抿成緊繃的一條直線。

“為什麽撇下我?”他說。

有點不滿,還有點埋怨,鳳青依著屏風,沒有去牽她,也沒有去抱她,不像以往同她親昵。

他生氣了。

也是,該生氣的,是她點了熏香,讓鳳青多睡了兩個時辰,熏香是她從哥哥那裏弄來的,效果竟出奇得好,這倒讓桃花更擔憂了,鳳青一定是身體虧損得厲害,不然,也不會真睡那麽久。

桃花越想越自責,小碎步地挪到鳳青跟前,扯著他的衣袖討好,軟軟綿綿地說:“你不喜歡我跟滿滿出去野,可我又答應了滿滿要幫他,不能言而無信,我怕你生氣,就點了熏香,我以為對你沒用的。”

本以為溜出去了青青立馬便能找來,沒想過會撇下他這麽久。

鳳青站著,比她高很多,垂著眸看她,卷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落下一層灰影。

他說,語氣有些冷然:“我要是生氣,你哄哄我便好了,我總歸還是會聽你的,而不是瞞我。”

他極少這般色厲內荏地訓她。

桃花反思,確實是她頑劣了,乖乖點頭:“嗯嗯,我知道了。”她服軟認錯,很乖巧,“我錯了,以後都不會了。”

她自小皮慣了,青青又縱容她,性子很野,是她讓他擔心了。

桃花走過去,抱住鳳青的胳膊蹭,很是乖順,說不出自責和心疼。

他蹲下,仰頭看她:“桃花。”

“嗯?”

“以後去哪裏都要帶著我。”鳳青默了一下,牽起她的手,貼著臉輕輕地摩挲著,低低沈沈的聲音溫柔極了,像是在呢喃,他說,“我可能已經離不得你了,所以,以後都不可以撇下我,不管是什麽理由。”

目光纏綿,密密麻麻地籠住她的眼,他說時,聲音低得像無力,像祈求,也像訓斥,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桃花愕然了一下,便笑著點頭了:“青青,我特別喜歡你對我講甜言蜜語。”她笑彎了眸子,“尤其是那句離不得我了。”

鳳青擡手,拂了拂她的笑臉。

哪是甜言蜜語。

他醒來時,沒有見到她,不過一刻鐘的時辰,便狂躁得快要失控,什麽佛經都讀不進去,坐立不安,即便明知道她不會有任何不測,他還是心慌意亂得想殺人,想把那些將她帶走的人都殺掉,停不下這種恐怖的念頭。

身體裏那只蠢蠢欲動的魔,好像已經不受控了,已經只聽她的支配了。

鳳青起身,拉著她進屋,攬著她一同坐下,她剛從外頭回來,手有些涼,鳳青揣著放進懷裏,低頭用唇吹著,說:“還有半個月。”

手立馬熱了,桃花懵了一下:“什麽半個月?”

鳳青說:“你的及笄大典。”他擡起頭,看著小姑娘明亮的眼睛,目光繾綣,“桃花,我們成婚,嗯?”

------題外話------

昨天二更踩點失敗了,所以今天萬更補償。晚上十點半見!

067:鳳青魔性初露(二更)

“今天比昨天更喜歡青青一點了。”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鳳青說:“你的及笄大典。”他擡起頭,看著小姑娘明亮的眼睛,目光繾綣,“桃花,我們成婚,嗯?”

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提,刻意的輾轉,極盡了蠱惑。

桃花重重地點頭,笑靨如花:“好啊。”

他抱住她,很用力,手環在她腰上,指尖都微微泛白,手背青色筋脈若隱若現。

極力克制,卻極盡力氣,不知為何,桃花覺得他家青青有些戰戰兢兢,歪了歪頭,蹭他的臉,說:“青青,你抱太緊了,我呼吸不了。”

鳳青也側過頭,用臉貼了貼她的唇角:“那我輕一點。”

然後他便稍稍松了松力道,把小姑娘小小的一團整個藏在懷裏。

只不過片刻,又抱緊了。

桃花:“……”

她一邊呼吸不暢地大口喘氣,一邊恍恍惚惚,她有種錯覺,青青好像很沒有安全感。

是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比如,翌日。

銀狐兔家與迢光大妖家結了親事,花滿的婚事暫時解除了危機,他與梅花酥之間的糾葛,桃花覺得應該放任,旁觀者清,她覺得花滿與梅花酥是早晚的事,可到底是旁觀者,男女風月的事,都是當局者迷,外人又插手不得的。

她便閑下來了,做個安靜的小女子。

“在看什麽?”

鳳青被哥哥叫去了,方才回來。

桃花抱著手,對鳳青道:“我娘親的游記。”

她甚是喜歡那幾本游歷,有些愛不釋手,還想要帶回去聽茸境看。

鳳青走到書案後面,傾身近了近她,目光也落在那本紙頁泛黃的游記:“你喜歡山川湖泊?”

桃花翻了一頁,興致勃勃地看著上面的註解與傳記,笑著應道:“嗯,我隨爹爹娘親去游歷的那幾年,見了許多從沒瞧見過的東西,也看了許多沒聽聞過的民俗故事,娘親說得對,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她說完,突然沈默了。

鳳青側著頭,看她,一言不發,目光很深很黑。

桃花回神,微微楞了一下:“青青,你怎麽了?是不是生氣了?”

他若有所思,看她時,視線微灼。

若隱若現的,他眼裏有慌張,有一絲落寞,她看得懂,他突如其來的情緒。

桃花放下手裏的書,拉著他坐下,娓娓輕語:“我沒有想出去的,我也很喜歡聽茸境,而且我想過了,你斷不會離開聽茸境太久,那等以後我們成婚了,可以一起出去走走,不走遠。”

她擡起手,想摸一摸他的頭。

他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裏,說:“我沒有生氣,我是怕過了很多年後,你會厭煩,厭煩聽茸境,厭煩冰天雪地與十裏梅園,厭煩,”聲音很低,略微有一絲顫音,他說,“厭煩我。”

鳳青是知道的,她的小姑娘有多喜歡這大千世界,多喜歡肆意瀟灑的自由,而他呢,背負了一身罪責,扔不下雪山下的亡靈,魔性未除,也離不開千千萬萬年積雪沈澱的寒。

他是一只困獸,很怕被她留下,日積月累的一成不變,很怕她厭煩。身體裏的魔,又在啃噬他的自持與理智,想要發瘋一樣,沖出來為所欲為。

他慌了,攥緊她的手,太用力,手心出了汗。

她的手被他握的有點疼,也不抽回,用另一只手覆住鳳青的手背,她很耐心,說:“才不會,我可長情了。”絮絮叨叨像話家常一樣,腦袋一個勁兒往鳳青心口鉆,“你看,我從小便喜歡吃桂花酥,就算後來還喜歡吃七寶鴨和酒釀團子了,可我最愛的還是桂花酥,怎麽吃都吃不膩。”

說什麽,她都能扯到吃上面,而且言之鑿鑿,很有道理的樣子。

鳳青喊:“桃花。”

“嗯?”

他似思考,沈吟了一下,表情很認真:“我不是要偏愛,”他想了想,說,“我是要獨吞。”

措辭形象,他言簡意賅地表達自己的貪心。

桃花楞住了,腦子裏在想桂花酥與七寶鴨之間的偏愛與獨吞的覆雜關系。

可能是她沒有立馬給出回應,鳳青有點慌神,帶著幾分刻意的央求:“我們回聽茸境好不好?”

這次桃花沒有猶豫:“好。”

她好像大概明白了,鳳青的情緒波動,似乎是歸根於四個字,患得患失。

二白說過,這是男女風月裏的一種通病,越是情深,學會病入膏肓。這麽一想,桃花倒有些欣喜了,特別大義凜然地強調了一句:“別說獨吞,生吞活剝我都願意。”

鳳青終於被她逗笑了,眼裏暗色被一抹明亮取而代之,不想說話,什麽都不想做,他埋頭窩在她脖頸裏,時而用力地嗅,時而蹭一蹭,忍不住了也會親親她,這才心安不少。

進來換茶的妖侍不知道是沒見過鳳青這般精致漂亮的模樣,還是被他如此纏人的親昵行徑給嚇到了,手一抖,一盞茶整個潑在了書案上,茶水與茶蓋順著滾落。

“咣。”

壺蓋滾在地上,四分五裂,陶瓷碎渣與茶水盡數一起濺在桃花身上,她倒無波無瀾,鳳青卻驚慌了,立馬抱起她,緊張得眉頭都皺一塊兒了,額頭都是汗,白著臉問她:“有沒有燙到?”

鳳青的反應大得令桃花楞了一下,立馬搖頭,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沒事,不燙的。”

鳳青依舊眉宇緊蹙,眸緩緩沈下,看向那侍奉的婢女。

婢女如夢驚醒了似的,慌張跪下,臉色乍地慘白,連低聲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鳳青凝眸:“你是該死。”

婢女募地怔住,背脊生寒,卻瞬間大汗淋漓。

殺氣,強烈到她一個小小的婢女都能感知到的殺氣,撲面襲來。

桃花怎會沒有察覺,便是她看著鳳青的眼神,竟也有一瞬不寒而栗,她怔忪了一下,才回神,拉著鳳青的衣袖。

“青青,她不是有意的。”心慌意亂,她用力地緊了緊握著鳳青的手,“你怎麽了?”

鳳青轉眸看她,這才斂下眼底寒光,只道:“出去。”

那婢女如獲大赦,謝了恩,擦著汗踉踉蹌蹌地退了下去。

鳳青神色依舊緊繃,一言不發地查看桃花身上被茶水濺到的地方,似乎崩得太緊,動作有些慌促。

“青青,”桃花安撫,“我不要緊的,你怎麽這麽生氣?”

她甚至都明顯地感覺到了殺氣騰騰。

鳳青斂眸,低聲道:“太緊張你了。”他摸了摸她的臉,柔了滿眼冷峻,“嚇到了?”

桃花搖搖頭。

不是怕,是慌,她只是覺得,不對勁,這樣子的他有點陌生,戾氣很重,方才那一刻,她甚至覺得他會殺了那個侍女。

鳳青道:“是我嚇到了,怕別人害你。”

桃花這才寬心了些,拉著鳳青讓他低頭,她輕輕拍他的頭,笑著說:“別擔心,我現在也是妖了,別人害不到我的。”

“嗯。”鳳青神色很認真,幾分執拗,語氣少見的強硬了,“桃花,我們回聽茸境,今天就回。”

外面不可控的變動太大,事關於她,他會失控,會方寸大亂,會像剛才一樣,理智盡失,體內蟄伏的魔,在蠢蠢欲動。

不能冒險,他甚至動了恐怖的念頭,把她藏起來,藏起來就不會弄丟了……

桃花沒有思考,果斷地點了頭:“好,我們回去。”

反正她瞬移好,可以隨時來回。

鳳青這才壓下心頭所有的不安與狂躁,緩緩沈下心,不露痕跡地斂了情緒。

“給我看看。”他說。

桃花一楞:“啊?”

鳳青擡手,在她身上查看:“你被燙到的地方。”

她笑瞇瞇地躲開他的手:“沒有被燙到,茶是半溫的。”

鳳青不管,直接把她抱到了矮榻上,不由分說:“給我看。”他擰著眉頭凝視她的眼睛,“我不放心。”

他好像有點過分緊張了。

桃花也不扭捏,乖乖躺下了:“好,給你看。”

那一盞茶,大部分都灑在了她肚子上面,其實茶是溫的,她沒什麽感覺,倒是鳳青掀開她衣裳的時,指腹一碰到她的肚子,就跟火燒似的,滾燙滾燙的,還癢癢的。

鳳青俯身,仔仔細細得查看,微微帶著涼意的手,輕輕地按在她腹上,繁覆確認無虞。躺著的小姑娘眼珠子轉得飛快,臉迅速紅了。

她小聲地咕噥:“我就說沒事吧,我現在可是有自愈能力的妖了。”

鳳青按得她很癢,她扭動著,衣裳被折騰得淩亂,露出的那抹雪白,不知是冷的,還是癢的,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迅速地暈開淺淺的紅色。

冰涼的手指,觸到她光裸的腹,灼熱的溫度從指腹蔓延,鳳青動作停頓住,擡起的目光,沈沈浮浮的影,突然淩亂。

他說:“桃花,給我親。”聲音幹啞,帶著微微澀意,指腹摩挲著她的腹,他說,“這裏。”

“……”

像……像求歡的小動物,他眼睛都是潮潮的。

桃花羞得不得了,捂住臉,小聲地說:“好。”

因為他是鳳青,所以,什麽都可以。

他俯身,密密麻麻的親吻落下,小心又笨拙的,很急促,卻又很虔誠。

當日黃昏時,鳳青便帶著桃花回了聽茸境,因為梅花酥的婚事桃花不同意取消,留下了梅花酥在大陽宮待命,桃花走之前,特地叮囑了她,要和兔子好好培養感情。

梅花酥:“……”

一臉迷茫。

鳴谷見著鳳青與桃花時,很是詫異,本以為小殿下會在大陽宮多住幾日的,竟這麽快便回來了。

不過,看自家妖尊心情大好的樣子,想來是他老人家要回來。鳴谷就想不通了,幹嘛如此急著要小殿下回來。

不僅如此,更奇怪的事,鳳青回聽茸境第一件事,竟是重新給聽茸境下結界,完全一副……一副金屋藏嬌的做派,幾個打算啊。

鳴谷雲裏霧裏的,試問:“妖尊,您這是?”

鳳青現在聽茸境邊界的雪地裏,神色自若:“設結界。”

他當然知道是設結界,可是……

鳴谷詫異不已:“可是這結界如此個布法,恐怕小殿下也出入不得自如啊。”這一層一層的,防賊呢?

這層層防備下來,恐怕能闖進聽茸境來的,一只手數得出來。

鳳青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嗯。”

嗯是什麽意思?

鳳青收了掌心妖氣,道:“以後她出入我都會陪著。”

所以,這是要圈地自養?

圈養啊,北贏妖族不大常見啊,何況鳳青行事做派一向隨性淡然,居然還做出這般行徑來,鳴谷很是震驚。

鳴谷就問了:“妖尊,您這是怎麽了?”

怎麽就越發緊張兮兮的。

鳳青背身,緩緩走在雪地裏,聲音隨風散開,他說:“我怕別人來搶她。”

是不是得回了鳳凰心的緣故,倒患得患失起來,頗有一股把小殿下藏起來獨占的架勢。鳴谷不是很理解鳳青老人家哪裏來的危機感。

他嘀咕了句:“誰敢跟您搶啊。”

整個北贏,敢在這位太歲頭上動土的,左右數來,就那麽幾個,鳴谷覺得是鳳青老人家小題大做了。

啪——啪——啪——

第二天,鳴谷就被自己的話給打臉了。

他喪著一張難辨年紀的臉,去跟鳳青稟報。

“妖尊。”

鳳青正在伏案畫著丹青,隨口應著:“嗯?”

鳴谷走近了,才看清鳳青在畫什麽,十裏梅園冰天雪地裏,小姑娘笑地嬌俏。

他收回視線,目不斜視道:“方才雪山的雪鳥們來送信,說是,”頓了一下,語氣有點起伏,“說是榮樹妖主遷了新洞府。”

------題外話------

我今天萬更了,牛不牛?

明天還想萬更一個!

068:鳳青其實喜歡榮樹(多章合並)

“北贏只有一只麋鹿,北贏也只有一只青鳳,他們都形影單只,他們都寂寞孤傲,他們爭鋒相對,他們打打殺殺,他們彼此了解。

他們很像,不相容,卻共存。

他們都討厭又喜歡著彼此。”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他收回視線,目不斜視道:“方才雪山的雪鳥們來送信,說是,”頓了一下,語氣有點起伏,“說是榮樹妖主遷了新洞府。”

鳳青動作微頓,便又神色無常:“同我有什麽幹系?”

關系大著呢,這兩個老人家打打鬧鬧了多少年,有見消停過?現在是暫時相安無事了,保不準哪天就來個世界大戰。

何況……

鳴谷趕緊如實道來:“關鍵是榮樹妖主他把自個兒的新洞府遷到了雲渺山。”

鳳青筆尖一頓,筆墨微暈。

無形中,鳴谷就覺得劍拔弩張了似的,不由得也緊張了幾分,繼續道:“沒錯,就是與咱們雪山比鄰的那個雲渺山。”

鳳青神色以可見的速度冷下去。

鳴谷心肝也跟著七上八下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詳細細地說一遍:“榮樹妖主他老人家不僅占了雲渺山裏最大的洞府,還把山上的大妖小妖都給收了,他老人家一出馬,就血洗了雲渺山一遍,那些個終年盤山而居的妖民們敢怒不敢言,也只得乖乖聽從,那陣仗與架勢,似是要占山為王,這下方圓一千米的山頭都成了他的地盤了。”鳴谷合理揣測,“想來,榮樹妖主這是要和我們聽茸境做長遠的鄰居了。”

那只鹿,和自家妖尊是水火難容,這要做起了鄰居,還不成天大打出手。

榮樹什麽德行,鳳青不痛快,他就痛快了,倒也是有一個例外的,那就小殿下,但凡鳳青有幾分興趣的,榮樹就喜歡搶,唯獨桃花小殿下,他倒難得和鳳青一樣,特別護著,別說搶,甚至有點……嗯,有點聽話。

所以,也不像是來搶人的,那這只鹿好好的跑來聽茸境比鄰而居,難不成純粹是來給鳳青找不痛快的,也不對啊,前些日子鳳青妖骨剛沒,也是榮樹‘保駕護航’啊,怎麽這才過幾天,又反覆無常。

嘖嘖嘖,這對冤家啊,鳴谷是真看不透了。

鳳青低聲道了句:“陰魂不散。”

可不是,兩人打打殺殺好幾百年了。

鳴谷話鋒又轉回了正事,繼續道:“哦,榮樹妖主還讓他洞裏的無常送來了帖子,說是要請咱們過去慶賀他喬遷之喜。”

真是見了鬼了,那只鹿什麽時候和自家妖尊關系好到可以一起喝酒了?

鳳青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只是問:“桃花在哪?”

鳴谷回:“在東邊梅園裏栽杏樹呢。”

“領路。”

鳳青放下筆,出了屋,鳴谷仍是一頭霧水,趕緊上前去給路癡鳳凰帶路,別自家門口又迷路了。

鳴谷追上去,不禁問了句:“妖尊是要帶著小殿下去喝喬遷喜酒?”

鳳青瞥了他一眼:“我去帶她回來做功課。”

鳴谷:“……”

所以,是要去藏人?

桃花這會兒正在刨坑種樹,她立志要在聽茸境裏種一片果園,然後躺著張嘴就能吃到最新鮮的果子。

鳴谷覺得,這是個很偉大的志向,畢竟要在聽茸境這種極寒之地種出果子來,確實是有點癡人說夢了,不過沒關系,鳳青慣著她,隨便小姑娘折騰。

鳴谷把人領到了,就退到一邊。

鳳青快步走過去。

“桃花。”

蹲在地上刨坑的桃花驚喜地回頭,然後咧嘴開心地笑,招了招手,喊:“青青。”

鳳青走過去,看見她凍得通紅的小手,拉過來捂著。

“冷不冷?”他有些心疼,想著要不要讓鳴谷去種樹。

桃花立馬搖頭:“不冷。”她很是精神抖擻,看上去興奮得不得了,對鳳青說,“你看我種的杏樹,是不是特別英挺特別精神,說不準明年就會開花呢。”語氣裏,全是自豪呀。

算了,鳳青打消讓鳴谷種樹的念頭了。

他笑了笑,擦了擦她沾了雪水的小臉,寵溺的眼神說:“嗯,你種的最好,比鳴谷種了幾百年的都厲害。”

鳴谷:“……”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要誇獎小的,也用不著遍貶低他這個老的吧,再說,不是他自誇,他鳴谷的種樹技術,整個北贏他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好吧。

算了,妖尊要慣著小的,他能說什麽,忍氣吞聲吧,等找個時間,當著小殿下的面種幾棵給她瞧瞧,也讓小姑娘見識見識什麽是殿堂級的種樹。

鳳青正在輕聲哄著小姑娘說:“我們回去,我給你煮新茶喝。”

桃花搓搓手,小雞啄米地點頭:“嗯嗯。”

鳳青心情十分好,嘴角笑意濃濃,本就生得處處精致的模樣更是美了幾分,人神共憤千夫所指的美!

他笑著把手遞給桃花,說:“你牽著我。”他有理所當然又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我不認路。”

“好啊。”桃花開心地牽住他,嘴角揚起,露出一雙漂亮的梨渦。

鳴谷猜想,估計每每這個時候,妖尊和桃花小殿下都很慶幸路癡這種屬性吧。鳴谷跟在後面,聽見前頭小姑娘的輕笑聲,心情也不由得好起來。

桃花歪著腦袋看鳳青的臉,歡歡喜喜地問他:“青青我手軟不軟。”

“……”鳳青沈默了一下,誠實地回答,“軟。”低頭,臉略微紅。

“牽著舒服不?”

“……舒服。”

“喜歡不?”

“嗯。”鳳青頓了一下,又正兒八經地補充表達了一下他的感受,“很喜歡。”眼眸含笑,溫柔了整個聽茸境的雪。

小姑娘被哄得心花怒放,一蹦一跳開心得不得了。

鳴谷咋舌。

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妖尊這個老人家能說出這樣的話,這股思慕男女間濃濃的酸臭味啊!

桃花笑得眼睛都瞇了,鳳青亦是心情大好。

可到了聽茸小築門口,鳳青臉就拉下了。

不速之客!不速之客啊!

小築裏,榮樹抱著手,一派閑適地靠著圍院的梅花樹,氣定神閑地賞雪看花,自在得跟在自己地盤上似的。

鳳青下意識把桃花藏到後面,本能動作似的,嚴陣以待地看著榮樹:“你來做什麽?”

果然,千防萬防鄰居難防,這結界,對這等變態極的妖孽,也就如同虛設了。鳴谷摸摸鼻子,站遠點,免得被硝煙殃及了池魚。

榮樹從容不迫地漫步走上前,笑得邪氣,回鳳青的話:“我來看我徒弟。”

有點懵的桃花從鳳青後面探出腦袋,乖巧地喊了一聲:“師傅。”

她認了榮樹當師傅,是家裏人和鳳青都知道的,桃花是個講禮貌的姑娘,雖然鳳青和榮樹師傅不和,但她也不能偏頗,禮得足了。

這一聲師傅,聽得榮樹身心舒暢,一臉寵溺又洋洋得意地回了一句:“愛徒乖。”

愛徒?

臉黑的鳳青:“……”

這只鹿耀武揚威得很明顯,可偏偏,鳳青說不出一點反駁他的話,他自然知道,桃花把他當親師傅一樣對待,甚至她覺得他是一頭特別好的鹿,對他的信任與鐘愛大抵都超過了那只兔子。

也確實如此,可能因著多了師徒關系,桃花的態度怎地敬重與乖巧,還行了個禮,問:“師傅來找徒兒可是有何事?”

一本正經地拿捏著師徒之禮,規矩是規矩,卻少了幾分親昵,榮樹不大滿意了:“你還是同以前一樣,叫我名字。”

小姑娘從善如流:“好的,榮樹師傅。”

榮樹:“……”心塞得想找人打架。

鳳青嘴角揚了揚。

榮樹懶洋洋地瞥了鳳青一眼,直接忽視他,對桃花說:“我搬了新洞府,明日我來接你去喝喬遷酒。”

桃花脫口問道:“青青一起嗎?”

幾乎是同時,兩道聲音響起,一樣急切的語速,一樣不悅的聲線,一樣嫌棄的口吻。

鳳青:“我跟他不熟。”

榮樹:“我跟他不熟。”

這默契……

敢說你們不熟?!沒個幾百年,能有這樣兩廂生厭的感情?

桃花看看鳳青,又看看榮樹,總覺得他們倆……詭異地相互嫌棄又很和諧。

鳳青把楞楞的小姑娘拉到身邊,面不改色地說:“晚上要看經書,不能外出。”

顯然,鳳青不希望桃花去吃什麽勞什子喬遷酒,畢竟,除了桃花當局者的天然懵,其他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榮樹看她時,眼睛都是發光的。

榮樹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拿話嗆鳳青:“你那套清規戒律的東西自己修便罷了,她一身靈氣,你可別教壞了她。”

鳳青冷言冷語:“與你無關。”

桃花想調解一下這劍拔弩張的氛圍,可就是插不上話,和鳴谷一樣,一楞一楞地聽著兩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

榮樹穿了一身艷麗的袍子,站在遍地素色的雪地裏,不疾不徐地說:“怎地無關,我是她師傅。”

鳳青一頓:“……我也是。”

一個神色泰然,一個氣定神閑,一雙如冰的眼,一雙似火的眸,直直相撞。

榮樹略帶挑釁:“師傅?你就是個掛名的。”

鳳青雲淡風輕:“我是她夫婿。”

榮樹惱火:“不要臉。”

鳳青淡淡:“決戰。”

榮樹哼:“來呀,誰怕誰。”

鳳青回:“怕你是孫子。”

榮樹再回:“怕你是龜孫子。”

鳳青睨一個冷眼。

桃花全程目瞪口呆:“……”

她從來不知道,鳳青和榮樹也會這麽……孩子氣地鬥嘴,然後,一言不合……就開打了。

兩個影子纏鬥到一起去了。

桃花不知所措,就怔怔地看著滿園梅花四處亂飛。

鳴谷很是淡定地去安慰顯然受了驚嚇的小姑娘,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小殿下莫見怪,他們兩位老人家也打打殺殺了幾百年了,出不了大事的。”

早年間這一鳳一鹿也是這麽拌嘴的,就是後來兩位老人家也都越來越老了,經的事越來越多,已經很少這麽動嘴皮子了,大多時候都是直接用武力解決,怕是因為小姑娘在場,才收著了幾分,先動了動嘴皮子,可這兩只妖積怨很深,還是免不了開打。

桃花想了想,恍然大悟似的,立馬點頭:“相愛相殺呀,我懂的!”

懂什麽?

鳴谷懵:“……”

好吧,他老人家不懂了,相殺他理解,相愛是個什麽鬼。

那邊正打得火熱,雪花亂飛,卷起一片梅花,正是滿園香雪海,突然,榮樹一掌過去,鳳青輕巧地躲開,一道光刃便打在了一棵梅樹上,他還覺得不夠,又悠悠地補了一掌。

“砰——”

一聲巨響,那棵開得正絢爛的梅樹被連根拔起,隨即轟然倒塌。

鳳青眸光驟然凜冽,極力克制著怒氣:“榮樹,你別再惹我。”

榮樹勾唇一笑:“我就愛你這恨不得弄死我又搞不死我的樣子。”

恨不得弄死榮樹又搞不死他的鳳青:“我現在就弄死你。”

榮樹毫不客氣地回敬:“你個傷患,養幾百年再說。”

話不投機半句多!

鳳青唇角緊抿,垂於身側的手緩緩籠起一團光暈,縈繞掌心,一觸即發。

榮樹耐心不好,撚了把劍,先發制人。

幾個來回,風卷雲湧,一白一綠兩道身影便又纏鬥到一起了,不見招式,甚至快得讓人看不清身形,只見強烈刺眼的光刃相撞出火光,在冰天雪地裏四濺飛落,一地雪花與梅蕊扶風盤旋,纏纏繞繞彌漫了整個院子。

鳴谷觀望了許久,突然恍然大悟,摸摸下巴:“噢,這就是相愛呀。”

就愛你這恨不得弄死我又搞不死我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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